在用鳥屎把整張紙全都擦試過一遍之後,胡憂得到了百多個字。
「古有名士,射牛不中,中之必命。真留非數年之功不可,假留則拋校槍也。青龍獻爪,初學三槍即止,扎畢盡力。少歇更扎。多則手滑無實用。每扎以索穿錢,行之人妙。熟後錢後貼紙,過錢不傷。
身法宜側而忌平,宜蹲而忌立。平則闊,立則長,側則短,所備者少也。能蹲坐而進退如風,身心如一,槍心如一,則無往而不利。」
字數不多,胡憂卻足足反覆看了一個小時。邊看身思考,揣摩。什麼是精華,這一字一句都是精華所在。
「初學只扎三槍嗎?」
胡憂小心的把書收回戒指裡,抱槍來到樹下。小馬步,側身而站,槍交右手,平心靜氣,用心去感覺槍的存在。
「嘿。」
胡憂猛的一槍,直扎身前大樹。腳借地力以達腰,腰手連動,心隨槍進。
「噗。」
「叭。」
槍頭扎入樹中,槍桿應身而斷。強大的後挫力,使得胡憂連退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這一槍,幾乎用盡胡憂全身的力氣,他坐在地上好一會,才爬了起來。在出槍的那一刻,他感覺到有一股力由腳到手,直透槍尖。那種感覺,說不出的爽快。
來到樹前,胡憂臉上出現了驚喜之色。因為這槍,居然入木八分有於。胡憂相信,如果不是最後時刻,自己的手微顫了一下,導致槍與手沒有成一條直線,使得力稍偏在槍桿上,那麼這槍,應該可以扎得更深。
槍桿斷了,不能再繼續練了。胡憂把槍頭從樹上拔出來,往小樹林裡走。他要為槍從新配上槍桿。
軍營裡是有後備配杆的,不過胡憂不打算用那個。那種是很普通的木杆,遇折易斷。在槍桿斷的一瞬間,他想到了一個詞‘避震器’,也就是彈簧。然後想到了白蠟杆。
白蠟杆取自白蠟樹。它通體潔白如玉、堅而不硬、柔而不折,杆身可彎曲到180度不劈裂,柔韌性強,自身纖維密度稠,有較強的自然拉力,在乾燥的地方不劈裂,在潮溼的地方不變形,其彈性、韌性是其它木質不可比擬的,被中國古代首推為做槍的最好材料。
槍法在中國古代是可以「了卻君王天下事」,封妻萌子的絕學,素有百兵之王的美譽。白蠟杆從來都是兵王就好的伴侶。胡憂不知道這裡為什麼要用硬木槍桿,但是他相信,國人五千年積累下來的東西,決不會是空穴來風,胡編亂造的。
白蠟樹的皮叫做荊樹皮,是一種藥材。胡憂跟師父的時候,親自採收過,所以胡憂認識白蠟樹。
雖然胡憂直到現在,還弄不清楚這裡究竟是什麼空間。但是這個地方和生他養他的祖國,無論是天氣還是地理都很像。這裡大部份的值物,和原來的世界也沒有什麼區別。所以胡憂相信,這裡應該也會有白蠟樹。他要造一隻屬於自己的白蠟槍。
胡憂今天的運氣不錯,很快,他就在發現一顆很不錯的白蠟樹。費好好些力氣,胡憂終於弄出了一根長二米二的白蠟杆。
只見這根白蠟杆沉重密實,表面發青,沒有一點疤節,筆直如切。把槍頭裝上,槍頭不比槍把細多少。發力一抖,杆身直震,杆頭振幅雖不大,但持久。
胡憂再來到樹前,平心靜氣,按青龍獻爪所記,一槍刺出,‘噗’的一聲輕響,入木一寸有於,而且因為白蠟杆特有的彈性、韌性,像避震器一樣,讓回彈的反作用力減少了很多。
「好槍。」胡憂忍不住低聲喝道。
第二天,胡憂來樹林的時候,帶來了幾枚銅錢。他沒有把銅錢像書中說的那樣,用繩子懸著,而是一枚枚把它們釘在樹上。
用槍扎錢眼,胡憂知道自己的水平還達不到這個地步。所以他給改良了一下,把銅錢釘在樹上,再以槍扎銅錢,這樣力度和準頭,全都可以練到。
換上白蠟杆後,胡憂的白蠟杆無論是靈活性還是在反震力上,都要好很多。但是在控制準頭方面,要比原來的硬木槍難。因為白蠟杆受力後,有一種顫力。這使得槍頭不把好把握。這很可能就是這個世界不用白蠟杆的原因,當然,也有可能他們還沒有發現白蠟杆的好處。
第一輪的三槍,胡憂沒有一次扎中銅錢。不過他沒有因此而發棄。沒有成功,那是因為自己做得還不夠好。他相信國人五千年的智慧,不會給他指條的。
三槍過後,胡憂停下來休息。以青龍獻爪的方式扎出的三槍,要比一般的扎槍累很多。三槍過去,胡憂身上大半的力氣都消耗掉了。
趁著休息的空當,胡憂把那本故事書又翻了出來。他對這本書產生了很大的興趣。雖然用發現青龍獻爪的辦法在書裡並沒有在發現別的東西,但是書中本身記載的故事,就很有看頭。
太史公的故事都不是很長,初看起來,似乎沒什麼特別的地方,但是仔細再看後,又似乎總能讓人聯想到什麼東西。同一個故事,每看一遍,都會有不同的感受。
日子就在這樣看書,練槍,看書,練槍裡一天天的過去,轉眼又過去了三十天。
經過三十天的練習,胡憂對白蠟槍的控制已經熟習了很多。準頭從前三天的一槍不中,到現在每刺出五六槍,就能有一槍刺中銅錢。
兩個月的刻苦練習,胡憂的身體也比原來壯了不少。也許是因為用槍的關係,往日略顯油滑的臉角,多了幾分剛毅的線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