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已經全被泥石流給封了,右邊的那些山,經過這場大雨,足足小了一圈。
「隊長,我們現在怎麼辦?」
朱大能的視線從遠處收了回來。他的腦子現在是一片混沌,除了問這句話外,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想辦法先回頂泗,其它的以後再說。」
胡憂等九個倖存者,蹋著松泥的沙石,深一腳淺一腳的往來時的路走。越往前走,胡憂他們才越知道自己能活著,是多少的幸運。
這一路上,到處都能看到人屍、馬屍和泥石攪和在一起的場面。全身被埋起來的,還好一些,有些地方在泥中豎著一隻手,或是一個腦袋,那才叫恐怖呢。
「呃。」
拉雷第一個忍不住吐了起來。之後接二連三的,又吐了好幾個。這些人死得真是太慘了,就連經歷過初極戰場的他們,都看不過眼。
胡憂也有吐意,不過他強忍住了。他不斷的在心裡告訴自己,現在他是整個隊伍的核心,必須要堅強的面對。如果連這點都忍受不了,將來上了戰場,那還如何生存。
「隊長,那好像還有一個活的,我剛才看見他動了一下。」
「是的,我也看到了。那人......那人好像是偏將大人。」
胡憂看著那人也有些像林克。雖然他半個身子都被埋在了泥裡,但是他的上身卻還在外邊。
胡憂道:「朱大能,你跟我上去看看。其它人留在原地。」
「是,隊長。」
林克所處的地方非常危險,離懸崖不過是半尺多的距離,如果雨再下久一些,或是衝力大的一些,林克此時肯定屍骨無存。
胡憂和朱大能兩人,非常小心的接近林克。一段不長的路,他們走了近十分鐘。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胡憂兩人已經能非常清楚的看見林克的臉了。
朱大能道:「隊長,真是偏將大人。」
「嗯,你站著別動,注意四周的動靜,我來看看。」
「隊長,你小心點。」
朱大能有些擔心的看了眼不無底的懸崖。
「知道了。」
地上都是溼溼的爛泥,胡憂走得非常小心,好不容易,才來到林克的身邊。
「偏將大人,偏將大人,林克,林克將軍......」
胡憂叫了幾聲,看林克一點反應都沒有,於是解開林克的衣襟,把手插進去。突然,胡憂感覺到林克心口下方,似乎有什麼硬東西鉻了他一下,摸起來好像是個寶盒之類的東西。胡憂心中一動,手一翻,把盒子收入了戒子裡。再一摸林克的心臟,隱隱感覺到有心跳。
「還沒死。」胡憂在心裡暗暗的說道。
正當胡憂暗想著要不要救林克的時候,林克突然眼一睜,兩手緊緊抓住胡憂。
「胡憂,救我.......」
林克只強撐著說出這句話,又昏死過去。
「救他!」
胡憂這時候也已經考慮清楚了利弊。林克是軍團長蘇門達爾的小舅子,他雖然無能,但是身份卻是擺在那裡的。救他肯定能為自己帶來巨大的利益。
退一萬步說,就算最後帶不回去活的,死的利用好了,也是一個非常好的資源。
「偏將大人,你能聽道我說話嗎?我是胡憂,你放心,我會盡全力救你的。」
胡憂瞬間就做出了決定,回頭對朱大能喊道:「偏將大人還活著,快,想辦法找些繩索,讓上面的兄弟把偏將大人拉上去。」
「是,大人。」
朱大能走了之後,胡憂把林克的衣服拉開,同時往他嘴裡塞入一些江湖急救的藥物,先保住他的心脈再說。
「隊長,繩索已經找到了。」
「好,把一頭扔下來,另一頭想辦法綁好了。好,聽我的指揮,慢慢的往上拉。」
在胡憂的指揮之下,費了九年二虎之力,林克終於被拉了上來。胡憂第一時間就是探林克的呼吸。你別說,這傢伙能力雖然不怎麼樣,命到挺硬。
做了個簡易的單架,幾人輪流著,深一腳淺一腳的往頂泗走。
又往前走了一段,在經過一個大泥堆的時候,胡憂似乎隱隱的聽到了什麼聲音。
「大家停一下,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胡憂叫停了隊伍。
「隊長,死了這麼多人,死得那麼慘,不會有鬼吧。」
候三這輩子還從來沒有經歷過這麼恐怖事,瞬間近千人的部隊,幾近全死光了。走到哪裡都是死人,他是越看越怕,臉色都泛著青氣。
「啪。」
胡憂一巴掌煽在候三的腦袋上罵道:「就你這熊樣,還出來當兵。死人又不是沒見過,你用得著嚇成這樣。」
「隊長,他們死得太慘了。」
候三這句話算是道出了大家的心聲,連一向和他鬥嘴的朱大能,都沒有出言反駁。
不錯,死人他們是見過。但是死成這樣的,他們真沒見過。那些絕望無助的眼神,那些從地裡伸出來的手,他們這輩子也難以忘記。
「啪!」
胡憂又一巴掌打在候三的腦袋上,這次用力比上次大得多,打候三打得一恍,差點沒撞在泥上。
「馬拉戈壁的,什麼叫做慘,這就叫慘了?啊!一場天災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看你們一個個都像什麼樣子,你們是軍人知道嗎?你們現在還有一點軍人的樣子嗎?
你們要是認為他們慘,就給老子打起精神來,為他們做些事。都他娘給老子站得像個男人點。
候三,用你的耳朵給我仔細聽聽,看是什麼地方發出的聲音,說不定這附近還有活人。」
剛經歷一場大災,胡憂本來不想罵人。但是他發現如果不把他們罵醒,這些人說不定就毀了。
胡憂雖然沒有學過心理學,但是走慣江湖的人,誰都有把子眼力勁。他早就已經看出了候三,朱大能他們不對勁,候三這時候撞上來,正好給了他這樣的機會。
「是。」
候三被胡憂連打帶罵,到是比剛才好了很多。聽說這附近可能還有活人,他也馬上注意了起來。雖然他不見得就認識這些人,但是現在能多看到一個活的,那也是莫大的安慰。
候三的耳朵果然不一般,很快,他就發現了胡憂所說的聲音,並找到了聲音的出處。
「隊長,聲音是從這個泥堆裡傳出來的。是人聲,我聽道了。」
候三的話,讓在場的人全都振奮了起來,胡憂還沒有下令,他們就衝上去,想要把泥挖開。
胡憂大聲的喝道:「都給我住手,幹什麼。你們這麼亂來,不死都被你們弄死了。都給我閃一邊去。」
胡憂罵完人後,仔細的打量這個大土堆,這土堆靠著山的一面,比別的地方要凹進去一些,如果不是正好被泥石流正面衝擊,這到是個不錯藏身之地。
正觀察著,突然,胡憂發現了一條馬腳,猛的想到了什麼。科庫的手下,有幾百匹戰馬,可是這一路上,他們卻沒看到多少馬屍,想來是因為天災突來,馬受了驚,全掉到山崖下了。可是在這裡有馬屍又有人聲,太不尋常。
「候三,你再仔細聽聽,人聲大概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現在聽不到了,不過之前聽到的聲音很沉悶,像是有回聲,大概在這個方位。」
「好,幹得不錯。你們幾個過來,朱大能,你們幾個,從這邊挖挖看,小心一些,如果挖著馬的話,馬上停下來。剩下的挖這邊。」
「是。」
一群人按著胡憂的話做了起來。
由於胡憂在災難面前的表現,他的話,更有信服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