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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女人的年齡(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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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細竹竿綁著一把油紙傘,插在沙灘上,攔住了那微微細雨。

彈三絃的老人依舊面對大海彈著三絃。

"古老、低沉、哀怨的絃聲,從老人的手指間流了出來。

細雨淋不到老人,卻打溼了站在名人身旁的纖細女子。

她仍然用那柔柔的眼神看著老人,靜聽他那淒涼的三絃聲,"五大門派又重聚在一起了嗎?"老人忽然開口問。

"是的。"女子輕聲回答:"為了白天羽劍上那句詩。""小樓一夜聽春雨。"老人緩緩的念著。

"依你看白天羽是否能勝了謝曉鋒?"

"不能。"老人淡淡的說:"謝曉峰神劍譽滿天下,又豈是偶然的,近年來又深居簡出,養氣佳性,他的劍已經到了無跡可尋的境界,相信燕十三再使出那一劍,也奈何不了他了。""那麼這一戰,白天羽是輸定了?"

"未必。"

"哦?"

"白天羽和謝曉峰都是不出世的奇人,他們的所作所為,又豈是平常人所能預料得到的。"老人說。"不過他們兩人勝與敗,對我們的計劃都沒有什麼夠響。""任飄伶沒有跟去。"女子說:"他還留在濟南城裡。""這正是我希望的。"老人冷笑:"這場戲他在場,還真無法演下去。""為什麼?"

老人笑了笑。"這其中的奧妙,並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釋得清的,等日後你就會明白了。"老人終於回頭看著她。"你也得何去,這個計劃中當然也少不了你的。""是。"

三絃又響,老人又沉醉在那悽豔、哀愁的世界裡,纖細女子又用那柔柔的眼光看了老人一眼,然後才無可奈何的回身離去。

"白公子已經和我們家小姐成了好朋友。"

這是謝掌櫃向大家宣佈的事實,似乎是無人否認的事實,五大門派的長者雖然在白天羽那兒受了一番奚落,但也沒有否認這個事實。

他們親眼看著謝小玉拉著白天羽的手進人山莊,兩個人之間似乎已很親密。

實際的情形呢?

恐怕沒有大家所想的那麼簡單。

謝小玉是個很美、很美的女孩子,男人在她一笑之下,似乎就很難拒絕她提出的任何要求了。

如果是跟她手拉著手,並肩而行,哪怕前面是一個火山口,男人們也會不皺一下眉頭的跳下去。

白天羽呢?他是不是也無法拒絕她的要求,是不是也不皺一下眉頭的跳下去?

當侍者送上了酒菜,兩個人淺飲了三杯之後,謝小玉的眼波如醉,漸漸散發出她女性的魅力,白天羽反而感到意興索然了。

謝小玉揮了揮手搖退了侍兒,為他斟上第四盅酒,然後把身子半倚在他的胸前,銀鈴般笑著說:"來,我們再喝一杯。"在以前,哪怕這是一杯毒藥也沒有人會拒絕的,可是白天羽卻冷冷的推開了她的身子,也冷冷的推開了那杯酒。

"三杯是禮數。"白天羽淡淡的說:"第四杯就太多了。"謝小玉微微一怔。這是她第一次被人從身邊推開的,而且是被一個男人。

她來到神劍山莊之後,不知有多少青年俠客武士在神劍山莊作客,為了她色授魂與,甚至於為了爭奪替她拾起一塊附地的手絹,兩個男人可以拔劍相向,拼個死活。

而此刻,她卻被人推了出來,這使她相當難堪,但也給了她一種新奇的刺激。

——女人豈非總是再歡新鮮刺激的事?

這個男人居然能拒絕她的殷勤,她一定要征服他不可,如此她立即又笑了笑。"白大哥,你連這點面子都不給?""你我之間沒有這份交情。"白天羽毫無感情的說:"而且我從不為情面而喝酒。"話相當無情,等於是一巴掌捆在她的臉上,也把她的笑容打僵了,也便她感到一種從未有的屈辱,她眼圈一紅,淚珠已盈眶,可憐兮兮的看著白天羽。

這種神態、這種嬌柔,縱使是鐵石人也會軟化的。

但白天羽卻不是鐵石人,他是個心腸比鐵百更硬的人,因此他反而現出了厭惡的神情。

"謝小姐,如果你要賣弄風情,年紀太輕了,但是要嚎哭撒嬌,年紀又太大了。"白天羽說:"一個女人最令人討厭的,就是做不合自己年齡的事。"謝小玉的眼淚本來是快要流下來了,被他這句話又說得倒了回去,她很快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立即又笑著說:"白大哥真會說笑話。"她神態轉變之快,反而令白天羽愕然了。

一個人的態度神情能剎那間作如此快的轉變,尤其是一個女人,那至少也要在風塵中打滾十年。

白天羽重新打量了謝小玉,在她的臉上已經找不到一絲溫色,一絲委屈。

"白大哥真會說笑話。"

這是一句很平常的話,但是若非在人海中歷盡了滄桑的風塵女子,就很難在那種情形下,運用上這句話。

把一切的尷尬,用一句話輕輕的都帶過了,這已不是說話了,而是藝術了。

白天羽盯著她忍不住問:"你幾歲了?"

"天下最不可靠的話,就是女人口中的年齡。"謝小玉笑了笑:"年輕的時候,就清望自己成熟一點,每次報歲,總是會多報個一兩歲,而等到她真證的成熟時,卻又怕自己太快老去,這時她報的歲數,二定是少一兩歲。"她頓了頓,看看白天羽,才又接著說:"等到她已經真正老去時,少報的歲數就更多了,到後來連她自己也弄不清自己的歲數了。""總有一個歲數是她自己滿意的吧?"

"那當然,所以大部分的女人都活在十九到二十一歲之間,在這以前是一年長兩歲,在這似後是今年加一歲,明年減一歲。"她笑著說:"所以我如果去年告訴你是十九歲的話,今年是二十歲,如果去年告訴你是二十歲,那麼今年就是十九歲了。""我們去年沒見面,所以我不知你幾歲。"白天羽覺得她的慧黠之處,頗為動人。

"那也沒太大關係,反正不是十九就是二十。"謝小玉笑笑:"你只要不算成二十二歲,我都不會生氣的。""好。"白天羽嘆了口氣:"算我沒問。"

"本來就是嘛。"謝小玉翻了翻眼珠。"白大哥又不像個傻人,怎麼會問這些傻問題呢?"她的確很能夠了解男人,在柔媚與妖弱兩種手段都失敗了之後,立即又換上第三種面目來。

她之所以這樣,那是白天羽的一句話提醒了她——

"賣弄風情,你年紀太小,嚎哭撒嬌,你年紀又太大了。"就是這句話,她立刻知道自己在白天羽眼中是一種什麼樣身份與印象了,同時也知道他所欣賞的是哪一種女人。

她是怪自己糊塗,作了那麼多錯誤的嘗試,其實白天羽所欣賞的女人,她應該心中早就有個底子了。

在大門口,就是因為她笑謔謾罵,把五大門派的長老嘲弄個夠,才贏得了白天羽的友誼和信任。

很少有男人會喜歡尖刻潑辣的女人,但白天羽偏就是少數男人之一。

謝小玉的興趣提高了,她要從事一項新的嘗試,試圖征服這個男人。

不過她也有點惶恐,在她的經驗裡,她從沒有嘗試過這一類的角色,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已不給她機會了。

"謝小姐,現在可以去請令尊出來了。"

"怎麼?"她一怔:"你還是要找家父決鬥?"

"是的。"他淡淡的說:"我就是為這件事來的。"謝小玉的腦子裡不知動了多少轉,想了多少法子,但最後都放棄了,她已不知用什麼方法去阻止這一場決鬥,她只有輕聲的問:"那你為什麼要救我?""因為我認為你不該死。"

"如果我該死呢?"

"那麼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是不是謝曉鋒的女兒。"白天羽看著她,淡淡的說:"我一定不會饒過你的。"謝小玉伸了仲舌頭,俏皮的說:"我一定要隨時提醒自己。""那麼你就別做那些自以為聰明而又令我討厭的事。""白大哥,我實在不知道你討厭什麼事?"

"我最討厭的就是不守本份的女人,以及想插手到男人之間的女人。""白大哥,你誤會了。"謝小玉歉然一笑:"我無意要阻止你跟家父的決鬥,好壞也不是我能阻攔得了的,就正如我無法把家父請出來一樣。""為什麼?"

"因為我不知道他此刻是否在家?"

"什麼?"白天羽一怔:"剛才你不是說——"

"不錯,不久之前我見過家父,跟他談過幾句話,可是他對決鬥的事並沒有表示過什麼,既不說接受,也沒有拒絕。"她看見白天羽的臉色已變了,立即又說:"這件事我實在無法代家父決定什麼,唯一的辦法,只有帶你去找他,看他是什麼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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