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是做什麼?"謝小玉問。
"大概是殺人吧。"白天羽淡淡的回答。
"為什麼要殺人呢?"
"大概是不喜歡那些人偷偷摸摸的躲在那裡。"白天羽笑笑:"我也不喜歡這種人。""他們是神劍山莊的人。"謝小玉說。
"但不是藏劍居的人。"甲子開口說:"主人曾經跟外面的人約法三章,在這所院子的周圍劃定了禁區,不準前來窺探,違令者死。""那是指兩丈之內。"謝小玉說:"他們都不在禁地內。""兩丈是門關著時的限制。"甲子淡淡的說:"現在門已經開啟了,周圍就擴大了,凡是能看見門裡情形的地方,都是屬於禁區。""凡是看見了這院子內部的人都得死?"
"是的。"甲子點點頭:"你一來的時候,主人就已經跟你說過了,如果你沒有告訴你的人,這些人的死是你的過失,如果你告訴過他們,那麼就是他們自己找死,""他們不是我的人,是神劍山莊的人。"謝小玉急著說。
"神劍山莊原先沒有這些人。"甲子說:"這些人是你帶來的。""我是神劍山莊的主人。"謝小玉昂然抬頭。
"主人還在的時候,你就不能算是主人。"甲子冷冷的說:"就算主人不在,你也只是神劍山莊的主人,不是藏劍居的主人,你管不到這一個地方來。"白天羽忽然覺得很有意思,看來謝曉峰和謝小玉這一對父女之間,還有著一些很特別的關係。
謝小玉本想再說,但她看了白天羽一眼,覺得自己似乎已說得太多了,連忙笑笑,對白天羽說:"我們父女之間不常見面,有許多事情尚未溝通,倒叫白大哥見笑了。"白天羽只笑笑,沒有說什麼,但卻轉身間甲子:"那麼我們兩個也是非死不可?""不知道。"
"不知道?"謝小玉一楞。
"因為你們已經開啟了門,生死就不是我們所能決定的了。"甲子回答。
"由誰來決定?"白天羽問。
"自然是由裡面的人。"甲子說。
"這裡面還有人?"
"你們進去後就知道了。"
"如果我們不想進去呢?"
甲子微微一楞:"你們開啟門,不是為了要進去的嗎?""那倒不見得。"白天羽笑笑:"我們也許只想瞧一瞧裡面的景色,現在門己開啟了,裡面只不過是兩座荒墳,一片凌亂,沒什麼好看的,我就不再想進去了,除非我確知謝曉蜂在裡面。""這個我們不管。"甲子說:"我們只知道你們開啟門就得進去,不打算進去的人,就得死在外面。""我原是要進去的。"白天羽冷笑:"但是被你們這麼一說,我倒不想進去了,看你們用什麼方法能要我進去。"甲子沒有回答,他用行動來答覆,四個人舉劍在胸前,劍尖平伸,排成一個扇形,慢慢的向前逼近。
圈子越逼越近,劍尖上所透出的殺氣也越來越濃。
白天羽的神色已不再吊兒郎當了,他看得出這四個人現在所佈下的這個劍陣並不是好玩的。
這個劍陣有一股無形的壓力,逼得人非往後退不可,其實後退並無不可,但後退一步就是門了。
白天羽神色凝重,手中的劍已舉起,勁力凝結,也準備發出那石破天驚的一招了。
這時雙方的距離約摸是一丈。
空無一物的一丈中,含有著兩股難以比擬的巨力在相互衝擊著。
突然不知從何處吹來一陣微風,風中擲起了一片落葉,捲入了他們之間的空間,葉子還未落地,卻已突然消失了。
三
這空無所有的一丈,彷彿有著幾千萬支利劍,幾千萬把利刃,再由幾千萬雙無形的手控制著。
別說是一片落葉,就算是十個人進來,也會被斬成幾千萬塊,成為肉眼看不見的細粉。
謝小玉的臉色已嚇白了,緊縮成一團,可是她的眼中卻閃出了興奮的光芒。
她的呼吸很急促,但多半是由於興奮,少半是為了恐懼。
有什麼是值得她興奮的呢?
無聲無息無形的衝突"表面上看來是平衡的,但衝突畢竟是衝突,必須要有個解決的。
衝突有個結果。
勝或負,生或死?
白天羽和劍奴之間的衝突,似乎是隻有生或死才能結束的那一種。
這是每一個人,包括他們雙方自己都有的共同感覺,只不過誰生誰死,各人的感覺都不同而已。
很快就可以看出來了,因為四名劍奴忽然的進前一步,相距丈許,進一步也只不過是尺許而已,並沒有達到短兵相接的距離。
但是以他們雙方僵持的情況而言,這一尺就是突破。
生與死的突破。
突破應該是結束的揭曉,但是也沒有。
因為白天羽居然退了一步,退的也是一尺,雙方的距離仍然是一丈。
在衝突中能夠有突破的人,應該是佔上風的一方,但是甲子他們的神色卻已微異,已緊張。
甲子他們再進,白天羽再退。
一步、兩步、三步、四步、五步。
謝小玉當然也跟著白天羽退。
終於,他們退入了門裡。
僵持終於有了結果,看來是白天羽輸了。
四
白天羽的劍已收起,神色平靜,彷彿沒有發生任何事,而門外的劍奴們,卻像是生過了一場大病似的,幾乎陷入虛脫的狀態。
也像是剛掉入河裡被人撈起來,全身溼淋淋的,甲子是比較撐得住的一個,他抱劍打了一恭,神色中有著感激:"多謝白公子。""沒什麼,是你們把我逼進來的。"
"不,在下等心中都很明白,白公子如若劍氣一發,我等必無幸理。""你們是一定要我進來?"
"是的,如果無法使白公子進去,我們只有一死以謝了。""這就是了。"白天羽笑了一笑:"我本來是要進來的,可是卻不願被人逼進來,如果你們客客氣氣的請我進來,我早就進來了。"甲子沉默片刻,才又開口:"如果白公子堅持不肯進去,我們只有死數,不管怎麼說,我們仍是感謝的。"他們雖是沒有姓名的劍奴,但人格的尊嚴卻比一般成名的劍客都要來得堅持,更懂得恩怨分明。
"我也不是願意在那種情形下被你們逼進來,但是我若想自由自在的進來,勢必要發出劍招。""公子招式一發,我們都必死無疑。"
"這點我比你們清楚。"白天羽淡淡的說:"只是我還不願意為你們出手,我是來找謝曉峰的,你們不是謝曉峰。""很好,很好,魔劍一發,必見血光,你已經能擇人而發,我大概就快擺脫魔意了,小朋友,請過來一談。"一個蒼老的聲音由院中的茅亭裡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