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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藏花的荒謬(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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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寂寞,這只是你感覺寂寞而已。

真正的寂寞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空虛,一種令你發狂的空虛。

縱然在歡樂聲中,也會感覺到內心的空虛、惆悵與沮喪。

楊錚不但知道也瞭解,因為這要命的寂寞正一點一點地啃著他的骨髓。

「人逢喜事精神爽。」小蝶凝注楊錚。「看來這句話用在你身上並不適合。」

「哦?」楊錚笑笑:「為什麼?」

「平白無故地跑出一個女兒來,人不但長得漂亮,氣質好,風采也佳。」小蝶說:「這種女兒誰都想要一個。」

「是嗎?」

舞語的確是個十分完美的女人,進府不到一天的時間,就已跟上上下下的人相處得很融洽。

她待人和藹可親,並不會因為自己是王爺的千金,而擺個架子。

這種女兒的確是人人都想要一個,楊錚呢,在毫無心理準備下,突然出現這麼一個女兒,楊淨不知道要以什麼態度去面對她?

如果舞語是個哇哇欲哭的小孩,還可以以時間來建立父女間的情感。

如果舞語是個男孩,那就更好辦了,酒菜一擺,三杯老酒下肚,男人的豪氣就會上湧。

可是舞語是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她已有自己的思想和判斷力。

記得在小木屋初見時,她眼中的那抹幽怨,至今仍留在楊錚的腦海裡。

她幽怨什麼?怨他沒做到父親的責任?

舞語的溫柔中帶有倔強,凡事都放在心裡不輕易說出,這也是遺傳呂素文的個性。

楊錚真想問她呂素文的近況,呂素文住在何處?

問問她們離別廿年來的點點滴滴,呂素文嫁給花錯後,是否過得很愉快?

他想問的事大多大多了,可是一碰到那對幽怨的眼睛,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這就是他為什麼沒有人逢喜事「精神爽」了。

夕陽仍在山頭,鳳卻已停了。

雪地裡開滿了各式各樣的花朵,五顏六色的,看來就彷彿海洋深處裡那些「熱帶魚」,充滿了生命的活力,充滿了生命的瑰麗。

楊錚凝視花朵。

賞花不可無酒。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扁瓶,拔開瓶塞,仰首喝了口。「豔花醇酒美人,夫復何求?」

他將視線移向小蝶。「天寒地凍,喝口酒會暖和血液,怎麼樣?」

「王爺賜酒,怎敢辭?」

小蝶接過小扁瓶,一喝就是一大口,楊錚就是欣賞這種個性的人。

通常遇到這種人,他都會浮一大自。正當接回小扁瓶欲喝時,楊錚突然聽到一種聲音。

一種冰塊破裂的聲音。

積雪已化為堅冰,聲音就從堅冰裡發出的,聲音未消之前,積雪已崩裂紛飛。

飛舞的冰雪中,彷彿有兩條人影從雪地裡躍竄而起,在空中一翻,隨即撲向楊錚。

只見他們兩人手上並無兵器,但楊錚卻感到一陣逼人的刀氣,隨著他們而來。

就在殺手快接近楊錚時,他忽然望見在離他們的手一尺半之處,有一道反光一閃而過。

——手上沒有兵器,為什麼有反光?

本欲伸手擋住攻擊的楊錚,忽然不擋,扭身閃過。

突如其來的刺殺並未將小蝶嚇住,她看見殺手們的手在離楊錚左臂三尺時,擇動了一下,迅速的一下。

那種動作就像是刺客手上握有一把刀,而那個距離正好是刀鋒劃過手臂的距離。

難道刺客不知道自己手上沒有刀嗎,小蝶笑了,可是在她笑容還沒有完全綻開時,卻僵住了。

她看見楊錚的左手臂已沁出了血,她彷彿不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再定眼望去。

在這一瞬間,楊錚的左手臂已被鮮血染紅了。難道刺客的手上真育一把隱形的刀?

一擊雖中,殺手們卻沒有再進攻,只冷冷地望著楊錚。

楊錚還是一副懶散的樣子,臉上依舊是懶洋洋的笑容。

「若要冰刀手,趕快付冰錢。」楊錚瞄向刺客手上。「殺人於無形,但求冰中人。」

「你是唯一能逃得過冰刀的人。」殺手說。

原來他們手上並不是沒有刀,他們拿的是冰刀。冰是透明無色的,再加上在雪地裡,真像是一把隱形的刀。

如果剛才楊錚判斷錯了,判斷稍為慢了一點,那麼他的手就會和他的身體離別了。

「冰刀二殺,我已見過一殺,還有一殺呢?楊錚問。」從沒有一個活著的人見過第二殺。「過花林,積雪一片片落了下來。忽然間,一片片積雪似乎被一種無形的勁氣震得粉未般四散飛揚,接著刀光一閃,直取楊錚胸口。

這刀法非但來勢奇快,而且無形無影,刀氣激盪,凌厲無比,縱然只有一刀,也令人難以抵擋,何況是兩把刀。

楊錚身著重裘,猶自覺得刀氣貶人股骨,這時冰刀的寒芒,已逼近楊錚。他若是向左閃避,右脅就難免被冰刀洞穿,若是向右閃避,左手就難免不見了。若是向東閃,胸部就要多出兩個窟窿,因為他無論如何閃避,都不可能比這兩把冰刀更快。

楊錚身經百戰,卻從未遇見這麼快這麼奇詭的刀。「嗤」的一聲,一把冰刀已劃入楊錚的貂裘。但楊錚的身子卻已在這剎那間,貼著刀鋒滑開,冰冷的刀鋒,貼著他的肌膚時,他只覺全身汗毛都驚傈起來。殺手一把刀劃空,似乎覺得更吃驚,另一把冰刀一扭,橫划過去。刀鋒更寒更快。

楊錚雖閃過第一把冰刀,但這時他舊力將盡,新力未生,第二把冰刀已迫在眉睫。

小蝶在一旁看見此情形,已冷汗直流,眼看楊錚已無法躲過這第二把冰刀。就在這生死一發間,楊錚忽然將手中的小扁瓶射向第二把刀。小扁瓶空中擊中第二把冰刀,「鏘」的一聲,冰刀破碎。

楊錚雖然化解了第二把刀的攻勢,但破裂的冰刀碎塊,就彷彿千百朵暗器般地繼續迎向楊錚。第二把冰刀已是奇詭無比,這一招的變化卻更令人難以預料,難以招架。

殺手們已經得意地準備看楊錚死在這「第二殺」下。那千百朵碎冰忽然奇蹟般地掉了下去,就彷彿楊錚面前有著一道隱形的牆擋著。再一看掉落雪地的每一塊碎冰上,都附有一小瓣黃色的菊花花瓣。

「雪廬」拱門口不知何時已進來一位身穿華麗衣服的年輕人,他手上拿著一朵黃色的菊花。」菊花的生命本已短暫。「楊錚望向年輕人。」你又何昔將它摘下?「年輕人救了他,他不但不感激,反而怪人家摘下菊花,這種事除了楊錚做得出來,還有誰做得出?」菊花摘下還可以再長。「年輕人望著手中的菊花。」人死了卻什麼都沒有了。」「我正奇怪這兩個小冰人如何躲過你的眼睛,而藏到雪廬來。「楊錚笑著說:「看來是你怕我悠閒日子過太久,而故意放他們進來陪我活動活動?」

年輕人含笑不語。

冰中人的臉上表情就彷彿看見八十隻老虎忽然間變得很柔順地在吃草般地驚嚇怪異而扭曲。

他們本以為這次的暗殺行動很秘密,卻只不過是人家故意放他們進來陪楊錚活動活動。

他們本以為這次的暗殺計劃已無懈可擊,卻抵擋不住人家一朵菊花。

行動失敗就是死,這是江湖人千古不變的道理。

「你們走吧!」楊錚淡淡他說:「希望經過這次的教訓,你們能夠明白做人做事的道理。」

冰中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就這樣放他們走?」小蝶詫異。

「不放他作:走,難道要我養他們一輩子?」楊錚笑笑。「至於是何人主使?我更不想知道。」

楊錚望了望冰中人,接著說:「回去告訴你們後頭那個老闆,他若不想過太平日子,就派些有用的人來。」

凡事冤有頭,債有主,底下的人只不過是個傀儡而已,又何必為難他們。

這就是楊錚做人的原則。

所以冰中人走了,楊錚又聽到一陣掌聲。

頭一次聽到掌聲,是在小木屋,那一次是狄青麟鼓掌的,這一次呢?

「好,好。楊錚不愧是楊錚。」這一次鼓掌的人坐在圍牆上,而民是個女的。

「女孩子爬牆已是不雅,更何況是爬別人家的牆。」楊錚說。

「只要我高興,管他雅不雅的。」這個女人當然是藏花。「況且我爬的不是別人家的牆,而是你家的牆。」

「這有什麼不同?」楊錚好奇地問。

「爬你家的牆,當然是為了要找你。」藏花理直氣壯。「客人來了,主人總不好意思將客人趕出去?」

「那就要看是什麼樣的客人,找主人有什麼樣的事?」年輕人還是一無表情。

「你是誰?」藏花問。

「我叫戴夭。」年輕人說:「是王爺的師爺。」

「哦!你就是那個被稱為‘小老頭’的戴夭。」藏花打量著戴天。

「你是誰?」戴夭反問。

「藏花就是我。」藏花指著鼻子說。

「哦!你就是那個被稱為‘野人狂花,不藏也狂’的藏花。」楊錚居然學藏花說話的腔調。

「難道你見過第二個藏花嗎?」

「幸好只你一家,別無分號。」楊錚說:「你爬我家的牆來找我,有何貴幹?」

「我想要你幫我。」藏花一字一字他說:「從你那地牢裡將鍾毀滅救出。這是什麼恬?這種話也只有藏花說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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