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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十五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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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晚一步來,我保證你一定可以聽到。」應無物瞄了戴天一眼:「一定可以看見那種情形。」「不一樣:那不一樣。」黃少爺說:「走狗怎麼可以和人相併論?」

他接著說:「人被烤,是殘忍。走狗被烤,就應該了。」

現在應該是白天了。

但在屋裡卻感覺不出來,因為所有的門窗都是緊閉著,屋內燃有孔明燈。

燈火亮如白晝。

除了燈火之外,還有亮光。

劍光。

一柄窄窄長長的劍,劍刃上閃著銀藍色的光芒。

光芒一旋,劍光一抖,應無物回劍直放面前。

劍光閃爍,應無物的目光也在發亮。

亮如劍光。

「這把劍,已有二十年未曾出鞘了。」應無物凝注劍。

「希望今日它吃到的是一頓‘佳餐’。」

「不可能是‘佳餐’。」黃少爺說:「自古以來奴才走狗的肉都是酸的,血更是鹹得不得了。」「唉!」

應無物嘆了口氣,劍光又一旋。

「我雖然是獨臂,」應無物望著黃少爺,「但你們馬上就會知道獨臂也有獨臂的優點。」高手相爭,勝負往往在一招間就可決定,只不過這決定勝負的一招,並不一定是第一招,很可能是第幾十招,幾百招。現在他們已交手五十招,應無物攻出三十七招,黃少爺只還了十三招。

因為他想看看「替目神劍」在劍招上到底有什麼奇特之處,他更想看獨臂有哪些「優點」。應無物彷彿已知道他的心意,所以並沒有使出全力,也只是用些虛應的招而已。

戴天並沒有閒著,在應無物開始攻擊時,那個看起來很甜很美麗很怪異的少女也展開了身手。她的人雖然纖纖柔柔的,可是她的攻擊,卻讓戴天有點受不了。

她只穿著右半邊的衣裳,不動還好,一動起來,右邊的衣裳隨著動作而扭動,一些不該被男人看到的「部位」,都露了出來。只要是男人,就沒辦法不往那些「部位」看,一看就會閃神。

高手生死鬥,豈能閃神?

所以戴天已遇著十幾個險招,他在心裡告訴自己,千萬不能再看。

怪了,眼睛彷彿不是他的,偏偏往那些「部位」鑽。

越打,戴天的冷汗直流,少女臉上的笑容越淫。

再這樣下去,怎麼得了,這是一場很奇特的決鬥。

一邊是想看,卻偏偏看不著。一邊是不想看,但都全部看到了。

一方是急得不得了,一方是悠閒得很。

雙方已交手幾百招了,還是沒有什麼勝負,就在黃少爺覺得已沒什麼意思時,應無物的招忽然變了。他的劍本來是平淡毫無變化,卻忽然間,劍尖起了一種很奇異的震動。

他的劍勢本來很快,就在這時,忽然間慢了下來。

很慢。

雖然慢,卻還是在變。

一劍輕飄飄地刺出,輕得就像是流水那麼輕。

這一劍刺出後,黃少爺的眼睛裡立刻有了光。

應無物這一劍使得很輕描淡寫,就彷彿隨手揮出的,黃少爺卻知道,只要自己稍為不留心,這一劍就會將他的胸部弄出一個窟窿來。轉眼間,應無物已刺出了七劍,一劍比一劍慢,但黃少爺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

當第七劍刺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時,黃少爺利用這個空檔調順月,氣,準備迎接那更慢的第八劍時,應無物的左邊袖子,突然橫掃了過來。黃少爺只注意應無物手中的劍,沒想到他會在這種時候利用回劍扭身的力量,而將左邊的衣袖甩向黃少爺。「啪噠」的一響,黃少爺的右邊臉已紅了起來,紅得就彷彿某種動物的屁股。

獨臂果然有獨臂的好處。

對敵時,對方只會注意握劍的手,而疏忽了那空蕩的衣袖。

黃少爺發誓下次再和獨臂人交手時,絕對不再犯第二次惜。

衣袖擊中黃少爺時,應無物的第八劍也已刺出。

黃少爺雖然閃過了第八劍,但胸口已被刺出了一道口。

血緩緩沁出。

應無物在冷笑。「你現在總算知道獨臂的優點了吧!」

「也只有你這種殘廢的人,才會想出這種不要臉的招式。」

戴夭雖然沒有被擊中,但他已苦不堪言。有時明明三招內就可以敢勝,他卻下不了手,並不是他憐香借玉,而是無法下豐。因為凡是他要下手的地方,都是很要命的「部位」,他怎能向女人這種地方攻擊呢?

可以攻擊的地方,少女全部防著,不該讓男人看到的地方,她全展露出來。

如果戴天是個小人,這場決鬥早已結束了。

如果戴天是個色狼,不用說這場決鬥在=開始就結束,「然後換上另一種」決戰「,可惜戴天不是小人,更不是色狼,所以他只有昔苦地打著。」後來你是用什麼方法制伏那個少女的?「這句話是楊錚聽了這段故事後問戴夭的。」我被那個少女逼得沒辦法了,所以只有解下自己的腰帶。」「受不了?」「當時那位少女也是這麼想。「戴天笑了笑。」我一解下腰帶,她的臉就紅了。」「不紅才怪。」「她的臉一紅,動作也忽然彆扭起來,雙腿本來叉得很開,也變得夾得很緊,雙手也往胸部一把。」「女人就是這樣,你越怕她,她就越大膽。「楊錚笑著說:「等你有所行動時,她卻逃得遠遠的。」

「我不能用手打,只好用腰帶了。」戴天得意他說:「袖下腰帶,凌空一抖,然後朝她腹部的‘玄口穴’打了過去。」「她一定退右腳,左手化掌,擋在‘玄口穴’前。」楊錚說。

「我就是要她這樣。」戴天說:「她手一擋,我將腰帶一提,點向她的‘玉乳穴’。」

「你真的點了她的‘玉乳穴’?」

「真的。」戴天說:「我又不是用手,老兄。」

楊錚嘆息。

「有則哦也弄不明白,為什麼每次你都能在最後的時候想出最絕的主意,用最絕的法子化險為夷。」楊錚望著他。「這究竟是你的本事,還是你的運氣?」

戴天制伏了少女後,轉頭望向黃少爺,這時應無物已刺出了第十一劍。

「我來了。」

戴天靠近黃少爺。

「小心他的左袖。」

「好。」應無物大笑。「兩個一起上,省得我再費一次力氣。」光芒再現,劍鋒迴轉,劍尖如幻,第十二劍比前面的十一劍多了一份詭異。詭異在閃動,黃少爺覺得這份詭異彷彿就在自己眉睫問,又彷彿在虛無飄渺間。

戴天看見應無物刺出第十二劍,他的眉頭忽然皺了皺,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他覺得這一劍彷彿很熟悉,又彷彿很陌生。詭異閃動未定,卻忽然問不見了。

黃少爺眉睫一輕,第十三劍已悄悄地來到。這一劍一齣,他忽然傻了。

他從來沒有看見過比這一劍還「笨」的劍。就彷彿「呀呀學語」的小孩,剛會走路一樣,又宛如一個美人泥像忽然被人一屁股坐上後的結果一樣。黃少爺實在想不通,應無物為什麼會刺出這麼的一劍?

戴大的反應卻不是這樣,第十三劍在將出未出時,他已安然縱身躍起,空中一腳將黃少爺踢開。戴天的反應可以說是夠快了,但黃少爺的肩膀還是被劃了一道。

——這麼「笨」的一劍,為什麼黃少爺偏偏躲不過,黃少爺也搞不清楚,這麼「笨」的一劍,他為什麼躲不過?要不是戴天凌空的一腳,他的喉嚨就多出了一個呼氣孔。

一翻而起的黃少爺,驚訝地望著應無物。

「這是什麼劍法?」

應無物冷笑,劍尖上血珠緩緩滴下,就彷彿葉上的朝露般。

「奪命十三劍。」戴天說:「這就是燕十三的奪命十三劍。」

「奪命十三劍?」黃少爺站起。「真的嗎?」

「要不要再試一次?」應無物眼中的譏誚更濃了。

「好。」黃少爺臉上忽然一肅。「不過,我想看第十五劍。」

「第十三劍你已差點看不到,還想看第十五劍?」

「第十五劍真的天下無敵?」

「未必。」戴天說:「天下沒有絕對的無敵。」

「縱然不能無故,殺你們卻已足夠了。」

說完了這十四個字,應無物的眼神中,竟然射出一脹懾人的殺氣。

一股只有像燕十三那樣殺人無算的高手才具有的殺氣。

一陣風吹過,也不知是從哪個地方吹進來的,「竹屋」內忽然變得很冷。

應無物的人與劍已開始有了動作,一種極緩慢,極優美為動作,就像是風那麼自然。

可是風吹來的時候,有誰能抵擋,又有誰知道風是從哪裡吹來的、黃少爺的瞳孔在收縮。應無物的劍已慢慢地,慢慢地刺了出來。

從最不可思議的部位刺了出來,刺山時忽然又有了最不可思議的變化。

就在這時,戴天忽然一腳勾起張竹椅,右手接住椅腳,左手一劈,竹椅碎裂,只留下一段竹椅腳。戴天以竹當劍,從下往上,竹光凝注,一劍刺出。

簡簡單單的一劍,簡單而生澀,刺的卻正是應無物這第十四劍唯一的破綻。

應無物真的吃驚了。

戴天用的這種手法,競和三少爺謝曉峰當時破燕十三的劍法一模一樣。

可是應無物的劍式已發動,連改變都已無法改變了,眼看著戴天手中的竹劍已刺入了。

應無物沒有死。

他的劍法中雖然有破綻,對方刺的明明也是這致命的一點,可是盛大這一劍刺人這一點後,應無物用的這一劍忽然又有了變化。一種連他自己都想不到的變化,也絕不是他自己想出來的變化。

——那是這一劍本身變化中的變化。

那就像是高山上的流水奔泉,流下來時,你明明看見其中有空隙,可是等到你的手伸過去時,流泉早已填滿了這空隙。「叮」的一聲響。

竹劍斷了,斷成了千百片碎竹,戴天的人也已被震得飛了出去。

這種變化,連應無物也吃驚、愣住,竟忘了旁邊還有個黃少爺。

當黃少爺一掌切中他的咽喉時,他臉上沒有痛苦之色,也沒有恐懼,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冰冷。一種沉入千年冰山頂不化的冰湖深處的冰冷。

然後在他的身於剛接觸到地面時,臉上忽然又有了新的表情。

一種突然想通的表情。

應無物臨死前,嘴角還殘留著這種笑意。

應無物到臨死前才明白,燕十三的奪命十二劍中的第十五劍,世上根本沒有人能破。

絕對沒有任何人。

連三少爺謝曉峰也不能。

誰想去破這一劍,就是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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