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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石屋門外的等待(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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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高山、一幢石屋、一株古松、一道清泉。

外面雖然下著雨,石屋裡卻還是很乾燥,因為這幢石屋沒有窗戶,只有一個門,門永遠都是關著的,陽光永遠照不進來,雨當然也灑不進來。

屋子裡現在有兩個人。

一個是身穿雪白衣裳,一塵不染,一張蒼自清秀的臉上,總是帶著冷冷淡淡,似笑非笑的表情,視功名富貴如塵上,卻把名馬美人視如生命的狄青麟。

他還是盤膝坐在白長羊毛毯上的那個蒲團上。

另一個人就站在石桌前,狄青麟對面,一張因歲月而留下很多痕跡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可是他的嘴唇卻有著堅定之色。

堅定如山。

他就靜靜地站在那兒,一動也不動地看著狄青麟。

狄青麟也在看他,用一種很奇特的眼色看著他。

「請坐。」

他沒有坐,卻忽然開口:「這就是你現在住的地方?」

「這地方你還滿意嗎?」狄青麟悠然說。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笑了。

「這地方至少很乾燥。」

「的確很乾燥。」狄青麟說:「我可以保證連一滴水都沒有。」

他淡淡地接著又說:「這地方一向沒有茶、沒有水,也從來沒有人在這裡流過一滴眼淚。」狄青麟忽然笑了。「這裡只有酒,各式各樣的酒部有。」

「血呢?」他問:「有沒有人在這裡流過血?」

「沒有。就算有人想死在這裡,還沒有走到這裡之前,血就已流乾了。」狄青麟笑著說:「我若不想要他進來,無論他是死是活,都休想走進這屋子。」

「老實說,活著住在這裡雖然不舒服,」他笑了笑,「但死在這裡倒不惜。」

「哦?」

「這個地方很像是墳墓。」

「既然你喜歡,我不妨就將你埋在這裡。」

狄青麟目中露出了一絲殘酷的笑意,指了指蒲團下,接著說:「就埋在這裡,那麼以後我每天坐在這裡的時候,就會想到‘離別鉤楊錚’就在我的腳下,我做事就會更清醒。」

——這個站在狄青麟對面的人,當然就是楊錚。

「清醒?」楊錚皺了皺眉。

「因為我若不能保持清醒,也一樣會被人踩在腳下的。」狄青麟看著楊錚。「一想到你的榜樣,我當然就能警惕自己。」

「但一個人清醒的時候若是大多了,」楊錚淡淡他說:「豈非也痛苦得很。」

「我不會痛苦。」狄青麟說:「從來沒有過。」

「那隻因為你也從來沒有快樂過。」楊錚看著他。

狄青麟的眼角彷彿動了一下,叉彷彿從來沒有·動過。

一道清泉旁,一株古松下,站著三個人。

冬雨雖然打溼了他們的衣裳,卻打不掉他們心中的恐懼。

三個人,六隻眼睛,全部落在石門上。

關著的石門,厚厚的石門。

門關著,似乎把生命中所有的一切全部關在門外。

門裡剩下的是什麼?

門裡剩下的只有死?

死的是誰,

楊錚?狄青麟?

「昔年他們那一戰,雖足以驚天地,位鬼神,卻沒有人能親眼看到。」鍾毀滅說:」今日他們這一戰,還是沒有人能看見。」

藏花嘴裡在流著昔水,她只有在有了無可奈何的感覺時,才會這樣。

可是又能怎麼樣呢?

昔年那一戰,她雖然沒有見到,卻聽一位智者說過。

就連楊錚自己也承認,狄青麟的武功的確比他高,而且有很多機會可以殺他,甚至還可以令他無法還手。

狄青麟故意將那些機會全都錯過了,只因為他太驕做,只固為他始終想看一看。——看他是不是能躲過楊錚那聞名已久的「離別鉤」。

這一次狄青麟自然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過錯,況且楊錚的離別鉤已不在了,而狄青麟的「溫柔」卻還在。

這一次他一定用「溫柔」對付楊錚。

一定的。

楊錚看著狄青麟。

「有些人也許真的活得很痛苦。」楊錚說:「但還有些人卻比他們更可憐,因為他們甚至不知道是為了什麼而活著,生存之目的又是為何?」

「也許我根本不想知道。」

「你不想?」

「我不想。」狄青麟忽然又笑了。「因為我已知道今天你是非死不可的。」

他笑得很開心,連眉尾都有了笑意,接著又說:「因為你手上不但沒有離別鉤,就連身上也沒有任何兵刃,而我呢?」狄青麟悠悠他說:「不但‘溫柔’在,‘離別’也在我手上。」

淡藍色的刀光一閃,狄青麟的右手已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柄很薄很薄的短刀。

刀鋒泛著淡藍色的光芒,淡得就彷彿天空那一抹晴。

又一道光華閃起,狄青麟的左手又多出了一柄奇形的鉤——離別鉤。

楊錚在看,卻不是在看」溫柔」,也不是在看「離別」,他在看狄青麟眼中的那一絲殘酷笑意。

雨不但越下越大,寒意也如刀鋒般地劃過他們的骨髓深處。

他們三個人還在等,也只能等。

面前的這一扇厚厚的石門,任誰也撞不開,除非從裡面開。

開的人是誰呢?

狄青麟?還是楊錚?

或許這扇石門將永遠無法開啟了,

藏花的腰彎下,幾乎已忍不住要嘔吐,整個人都已因「等待」而將要「崩潰」。

悲哀的是,她竟不知道自己是在等什麼?

裡面有她的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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