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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暗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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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知道他的身份?"

"嗯。""他是什麼身份?"

"他身上有一對七星透骨針筒。"葛停香道:"這就是他的身份。"蕭少英臉上譏諷的笑容已不見:"所以我們只要找出這對針筒來,就可以找出他的人。""你總算明白了我的意思。"

"可是針筒並不是長在身上的,他隨時都可以扔掉。""他一定捨不得。"葛停香道:"無論誰有了這種暗器,都絕對捨不得扔掉。""他能不能藏到別的地方去?"

"不能。"

"為什麼?"

"因為這是他的防身利器。"葛停香冷笑道:"我若要到青龍會去臥底,我也一定會將我的防身利器隨時隨刻都帶在身上。"蕭少英嘆了口氣看來姜畢竟還是老的辣。

他忽然發現葛停香實在不可輕視。

"只可惜這種事絕不能明查,只能暗訪。"葛停香道:"所以我不們要隨時睜大眼睛,還得要有耐心。""晃管怎麼樣,我們現在總算巳知道天香堂裡確實有青龍會的人。""不錯。"

"我們也已知道,這個人身上一定有一對七星透骨針的針筒。""所以你的任務雖然剛開始,卻已有了收穫。"葛停香又露出微笑。

"難道他們已知道你交給我的是什麼任務,所以才對我下手?""也許他們只不過是在懷疑"葛停香道:"做賊心虛,這種人的疑心總是特別重的。""我的疑心也很重。"蕭少英苦笑道:"剛才我一直在懷疑孫賓。"現在他們當然已走出了孫賓的屋子。

風吹榕葉,樹幹上還釘著十三枚銀針。

他們就站在這棵榕樹下,風吹木葉聲,正好掩護了他們的說話聲。

"絕不會是孫賓。"

"為什麼?"

"他跟著我已有十五年,一向是我最忠實的朋友。"葛停香的語氣很肯定。

"可是天香堂的四位分堂主已經死了三個。"蕭少英卻還在懷疑:"他的運氣為什麼會比別人好?"葛停香笑了笑:"因為他一直是跟在我身邊的。"葛停香道:"否則他只怕也死在李千山手下!""你殺了李幹山,殺了他?"

葛停香嘆息:"只可惜我出手還是遲了一步,他受的傷很重。""所以你又少了個好幫手!"

葛停香黯然點頭。

"可是我一定會想法子讓他活下去的,就算要我砍掉一隻左手,我也在所不惜。""我也希望他活著.跟他交個朋友。"蕭少英嘆道:"能被你如此看重的人,好象並不多。""的確不多。"

葛停香忽然拍了拍他的肩:"所以你一定也要替我好好活著。"蕭少英臉上居然露出了被感動的表情來。

"我也一定要找出那個人。"他說得很堅決:"我一定會要他後悔的。""因為他也暗算了你?"

蕭少英點了點頭:"我不喜歡被人暗算。"

"沒有人喜歡被人暗算的。"

"不管怎麼樣,這個人你一定要交給我。"

"我不但可以把他交給你,還可以把很多事都交給你。"葛停香微笑著,又拍了拍蕭少英的肩:"只要你能找出這個人來,隨便你要什麼,我都給你。""真的?"

葛停香彷彿又有了些疑難。

"只不過我已是個老人,會看上我的女人已不多,能讓我看上的女人也不多。"他還是在微笑:"我知道你一定會為我保留-些的。"蕭少英也笑了。

"不該要的,我當然不會要,也不想。我並不是個貪心不足的人。""所以我喜歡你這種人。"

葛停香慢慢地走出院子:"一個人只要懂得知足,就一定能活得比別人美些,而且也一定比別人活得快樂。"(四)

白楊是春天的樹,現在都已經是秋天。

葛新門外的白楊樹,樹葉已凋,只剩下了一樹枯枝。

蕭少英又到了這棵樹下。

他還最沒有回到自己屋裡去,他知道小霞一定在等他。

一個女人若是已被男人征服,無論要她等多久,她都會等。

可是一個男人若暗算了別人,就絕不會等別人來抓證據。

他一定要找出這個人的證據來。

好象他已認定這個人不是孫賓,就是葛新。

一一暗算他的那個人,的確是個男人,他看得出.看得很清楚。

可是他卻沒有看見葛停香。

葛停香也沒有回書房,此刻正站在院外面的短牆下,揹負著雙手聽著院子裡的動靜。

他聽見了兩下敲門聲,只敲了兩下.葛新沒有回應,也沒有開門。

他知道蕭少英絕不會在外面等,更不會就這麼樣走了的。

——這小子若要到一個人的屋裡去,世上絕沒有任何-扇門擋得住他。

"砰"的一聲,門果然被撞開了。

葛停香目中又露出笑意。

這件事不能明查,只能暗訪。

這句話雖然是他自己說的,可是他並沒有出去阻攔.他想看著蕭少英用什麼新法子來處理這件事,他也想看看葛新怎麼樣應付。

門被撞開了之後.屋子裡居然沒有響起驚呼怒喝的聲音。

葛新一向是個很沉得住氣的人。

看看蕭少英闖進來,他居然還躺在床上沒有動,只不過嘆了口氣,喃喃道:"看來我下次應該換種比較薄的木板來做門才對。"蕭少英冷笑道:"不是換厚一點兒的?"

葛新搖搖頭,道:"厚木板不好,一定換薄的.越薄越好。"蕭少英忍不住問道:"為什麼?"

葛新道:"薄木板一撞就破,那蕭堂主下次要來時,就不擊氬痛身子,也不必費這麼大的力氣。"蕭少英笑了。

"這次我也沒有費力氣,"他笑得實在有點令人毛骨悚然:"我的力氣要留著殺人。""殺人?殺誰?"

"我只殺一種人,"蕭少英沉下了臉:"想在背後暗算我的人。""誰敢暗算蕭堂主?""你也不知道?""不知道。"葛新打了個呵欠:"我很難得有機會好好睡一覺。""你剛才一直都在睡覺?"

葛新點點頭:"就因為我總是睡不夠,所以只要-睡著.就睡得象死人一樣。""只可惜你看來並不象死人。"蕭少英冷笑道:"也不象剛睡醒的樣子。""剛睡醒的人應該是什麼樣子?"

"剛睡醒的人,鞋底下不會有泥。"

葛新的腳正好從被窩裡露了出來,腳底的確很髒……這是不是因為他剛才赤著腳溜出去過,還打出了兩筒七星透骨針?""我的腳面上也很髒。"葛新道:"我不喜歡洗腳.據說洗腳傷原氣。"蕭少英盯著他。

"你的力氣是不是也要留著殺人的?在背後用暗器殺人?""只不過我也只殺一種人。"

"哪種人?"

"我一殺就死的那種人。"

"人有失手、馬有失蹄。"蕭少英冷笑道:"無論誰都難免偶而失手一兩次的。"葛新忽然張大了眼睛.吃驚地看著他。好象直到現在才聽出他的意思!

"蕭堂主難道認為我就是那個在背後發暗器的人?"蕭少英冷冷道:不管是不是你都一樣。"葛新道:"都-樣?"蕭少英道:"我都一樣要殺你……"葛新怔住。

蕭少英道:"站起來。"

葛新苦笑道:"我既然已經要死了,為什麼還要站起來?"蕭少英道:"我不殺躺著的人d"

葛新道:"但我卻喜歡躺著死。"

他嘆了口氣喃喃道:"一個人要死的時候.總該有權選擇怎麼樣死的。"蕭少英冷笑道:"我要你站著死,你就得站著死!"葛新道:"看來你並不像是個這麼個講理的人。"蕭少英道:"現在我變了。"

他忽然衝過去,一把揪住葛新的衣襟,反手摑在他臉上。

葛新非但完全不閃避,反而閉上了眼睛,淡淡道:"現在你自己是分堂主,你可以不講理,只不過我也可以不站起來。"蕭少英道:"我總有法子叫你站起來的。"

他的手又揮出.忽然聽見床底下發出一陣奇怪的聲音,就象是牙齒打戰的聲音。"床底下莫非有人?"蕭少英膝蓋一撞,木板床就垮了,下面立刻又響起-聲驚呼。是女人聲音。

床下果然有人,一個幾乎完全赤裸的女人。

這次怔住的是蕭少英。

這女人不僅年青,而且很漂亮,堅挺的胸.纖細的腰,修長的腿。

蕭少英顯然沒有盯著她看,卻已看得很清楚。

他的眼睛一向不老實的。

這女孩子的臉已紅了,-把拉過葛新身上的被,卻忘了葛新下;半身,除了這床被外,也象個剛出世的嬰兒一樣。

這次蕭少英雖然看了-眼.卻沒有看清楚。

葛新苦笑道:"你現在總該明自我為什麼不肯站起來了吧?"蕭少英也不禁苦笑:"我現在明白你為什麼總是睡眠不足。"那女孩子忽然大聲道:"那麼你更該明白,暗算你的人絕不是他。"蕭少英道,"你一直都在這裡?"

女孩子的臉更紅,卻還是點了點頭:"他也-直都沒有出去過。"蕭少英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葛新,忽然笑了。

她已將錦被分了一半蓋在葛新身上,棉被下面還在動。

蕭少英微笑道:"有你這麼樣一個女孩子在旁邊,看來他的確不會有空出去暗算別人的。"女孩子咬著嘴唇,道:"他就算想出去.我也不會讓他走的。"蕭少英笑道:我看得出.我是個很有經驗的男人。"女孩子也居然笑了笑,道;"我也看得出。"蕭少英大笑。

"我若有這麼樣個女子陪著我,我也會睡眠不足的。"他大笑著,拍了拍葛新的肩:"可是你為什麼不早說?""因為……"葛新囁嚅著:"因為這件事不能讓老爺子知道。""為什麼?"

"因為她是郭姑娘房裡的人,本不能到我這裡來的。"葛新終於說了實話。

"她也是郭姑娘房裡人?她叫什麼?"

"叫翠娥。"

翠娥,又是翠娥。

"那裡-共有幾個翠娥?"

"只有-個。"

蕭少英不禁苦笑,只有一個翠蛾,他卻已見到了三個。

"我就是翠娥,你告訴老爺鬃忠也不怕,我死也要跟著他。"翠娥居然拉住葛新:"不管死活.我都要跟著他。"看來這翠娥倒是真的。

另外的那兩個呢?

"翠娥"這名字既不太好,又不特別,她們為什麼要冒翠娥的名?

葛新為什麼要說謊?他是替誰在說謊?

蕭少英替他說了下去,道:"有時做錯了事反而有好處,因為若是一個有很深的心機.很大的陰謀的人,就絕不擊膂錯事的。"葛停香大笑,邀:"我說的話,你果然連一句都沒有忘記。"夕陽的最後一抹餘輝,正照著他們的笑臉,今天他們的心情彷彿特別愉快。

"你若沒有別的事,就留下來陪我吃晚飯,我為你開一罈江南女兒紅。""我有事。"蕭少英居然拒絕了他的邀請。

"什麼事?"

"我也是個男人,而比也已到了年紀,"蕭少英笑了笑道:"聽說小霞還特地為我燒了幾樣好萊。"葛停香又大笑:"有小姑娘在等著的時候,當然沒有人願意陪我這老頭子吃飯。""有一個人。"蕭少英笑著:"就算有八百個小姑娘在等著,她一定還是寧願陪你。"葛停香當然知道他所說的是誰。

"可是我今天沒有打算要她來。"

"為什麼?"

"因為我不願別人把我看成個無精打采的老頭子,"葛停香笑道:"有她在旁邊,也沒有人能養好精神的。"蕭少英忽然又露出被感動的表情。

他忽然發現這老人已將他當做朋友,這種話本就是隻有在朋友面前才能說得出口的。

葛停香又拍了拍他的肩。

"你走吧,我叫人把那罈女兒紅也替你送去,既然有好菜.就不能沒有好酒。"蕭少英忽然道:"我留下來陪你。"

葛停香卻搖了搖頭,笑道:"你不必陪我,一個人年紀若是漸漸老了,就得學會一個人喝酒吃飯,我早已學會了。"他帶著笑,大步走出院子。

蕭少英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眼裡忽然露出種很奇怪的表情.彷彿有些悲傷,又彷彿有些恐懼。

他已漸漸瞭解這老人。

他發現這老人並不如他想象中那麼冷酷無情。

友情豈非本就是因瞭解而產生的?這本不是件應該悲傷恐懼的事。

他心裡究意在想著什麼?

沒有人知道,蕭少英的事永遠都沒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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