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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好心救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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筷子是銀的,菜裡沒有毒,他們當然也知道,要毒死陸小鳳並不容易。

於是陸小鳳又捧過那壇酒,一掌拍開了泥封,突聽"波"的一響,一股輕煙從封泥中噴了出來,又是"砰"的一響,酒罈子跌在地上,摔的粉碎。

陸小鳳看著流在地上的酒,想笑,卻已笑不出。

然後他就暈了過去。

霧已散,繁星滿天,風中不時傳來蟬鳴蟲語,泥土已被露水打溼。

陸小鳳的衣裳也已溼透。

他醒來時,恰巧看見東方黑暗的蒼穹,轉變成一種充滿了希望的魚肚白色。

他醒來時,大地也正在甦醒。

等他站起來時,灰暗的遠山已現出碧綠,風中也充滿了從遠山帶來的木時清香。

山林間炊煙四起,近處都看不見農舍人家。假如這裡就是他昨夜停車下來的地方,那座用鐵板搭的屋子呢?

假如這裡不是他昨夜去的地方,他又是怎麼會到這裡來的?

那些辛辛苦苦,佈下個圈套,讓他上了當,為的就是要把他送到荒郊野外來睡一夜?

陸小鳳更不信,卻還是想不出他們會有什麼別的目的?

所以他就脫下了身上的溼衣裳,搭在肩上,開始大步走回去。

他就住在城裡的五福客棧裡,現在他只想先回去洗個熱水澡,好好的吃一頓,睡一覺,再來想這些想不通的問題。

五福客棧的肉包子很不錯,雞湯麵也很好,床上的被單,好像還是昨天才換的。

遠遠看見五福客棧的金字招牌,他就已將所有不愉快的事全都忘了,因為所有愉快的事,都已在那裡等著他。

誰知在那裡等著他的,竟是兩柄劍,四把刀,七杆紅纓搶,和一條鏈子。

他剛走進門,就聽見一聲暴喝,十三個人已將他團團圍住接著,又是"嘩啦啦"一聲響,一條鐵鏈子往他脖子上直套了下來。

好粗好重的一條鐵鏈子,套人脖子的手法也很有技巧,很熟練。

陸小鳳卻只伸出兩根手指來一夾,一條鐵鏈子立刻被夾成了兩條,被夾斷的半截"叮"的落在地上。

拿著另外半條鐵鏈子的人跟跪倒退幾步,臉色已嚇得發青,伸出一隻不停發抖的手,指著陸小鳳:"你……你敢拒捕?""拒捕?"

陸小鳳看了看這人頭上的紅纓帽,皺眉:"你是從衙門裡來的?"這人點點頭,旁邊已有人在吆喝:"這位就是府衙裡的楊捕頭,你敢拒捕,就是叛逆。"陸小鳳:"你們是來拿我的?我犯了什麼罪?"

楊捕頭冷笑:"光棍眼裡不揉沙子,真人面前不說假話,人證物證俱在,你還裝的什麼蒜?"陸小鳳:"人證在哪裡?物證在哪裡?

櫃檯後面坐著七八個人,穿著雖然都很華麗,臉色卻都很難看,一個個指著陸小鳳,紛紛呼喝:"就是他。""昨天晚上,就是這個臉上長著四條眉毛的惡賊,強姦了我老婆。

陸小鳳怔住。

楊捕頭厲聲:"你昨天晚上,一夜之間做了八件大案,這就是人證。"另一個戴著紅纓帽的差官,指著堆在櫃檯後面地上的包袱,"這都是從你屋裡搜出來的,這就是物證。"陸小鳳笑了:"我若真的偷了人家東西,難道會就這麼樣光明正大的擺在屋子裡?難道我看來真的這麼笨?"楊捕頭冷笑:"聽你的口氣,難道還有人冒險去搶了這麼多東西來送給你?難道你是他親老子。"陸小鳳又說不出話了。

突聽一個人冷冷:"殺人越貨,強姦民婦,全都不要緊,只要我們不管這件事,還是一樣可以追遙法外。"遠處角落裡擺著張方桌,桌上擺著一壺菜,一壺酒,三個穿著墨綠繡花長袍,頭戴白玉黃金高冠的老人,陰森森的坐在那裡,兩個人在喝茶,一個人在喝酒。

說話的人,正是這個喝酒的人,喝酒的人是不是總比較多話?

陸小鳳又笑了:"殺人越貨、強姦民婦,全都不要緊?什麼事才要緊?"喝酒的老人翻了翻眼,目中精光四射,逼視著陸小鳳,冷冷:"不管你做什麼事都不要緊,但你卻不該惹到我們身上來。

陸小鳳:"你們是哪一方的神聖?"

綠抱老人:"你不認得?"

陸小鳳:"不認得"

綠抱老人端起酒杯,慢慢的啜了口酒,他舉杯的手乾枯瘦削如烏爪,還留著四五寸長的指甲,墨綠色的指甲。

陸小鳳好像沒有看見。

綠袍老人:"現在你還是不認得?"

陸小鳳:"不認得"

綠袍老人冷笑了一聲,慢慢的站起來,大家就看見繡在他前胸衣裳上的一張臉,眉清目秀,面目娟好,彷彿是個絕色少女。

等他站直了,大家才看出繡在他衣服上的,竟是個人頭蛇身,鳥爪蛹翼的怪獸。

大家雖然不知道這怪獸的來歷,這怪獸雖然只不過是繡在衣服上的,可是隻要看見它的額度,就立刻會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寒意從心裡升起,忍不住要機伶伶打個寒襟。

陸小鳳還是好像看不見。

綠袍老人:"現在你認不認得?"

陸小鳳:"還是不認得。"

綠袍老人乾枯瘦削的臉,似乎也已變成墨綠色,忽然伸出手,往桌上一插。

只聽"奪"的一響,他五根鳥爪般的指頭,竟全都插入桌子裡,等他再抬起手,兩三寸厚的木板桌面,已赫然多了五個洞。

又是"嘩啦啦"一聲響,半截鐵鏈子落在地上,楊捕頭已嚇得連手腳都軟了。

屋子裡忽然有了股說不出的惡臭,三個捕頭奪門而出,褲擋已溼透。

陸小鳳也不能再裝作看不見了,終於嘆:"好功夫"綠袍老人冷笑:"你也認得出這是好功夫?"

陸小鳳微笑點頭。

其實他早巳看出廠這三個怪異老人的來歷,他臉上雖在笑,手裡也在捏著把冷汗。

綠袍老人忽然閉起眼睛,仰面向天,慢聲而吟。

"九天十地,諸神諸鬼,俱入我門,唯命是從!

陸小鳳又嘆了口氣:"現在我總算已知道你們是誰了。"綠袍老人冷笑。

陸小鳳苦笑:"但我卻還是不知道,我有什麼地方得罪了你們?"綠袍老人盯著他,忽然揮了揮手。

後面的院子裡立刻響起了一陣怪異的吹竹聲,如怨婦悲哭,如冤鬼夜泣。

然後就有四個精赤著上身,胸膛上刺滿了尖針的大漢,搶著塊很大的木板走進來,木板上堆滿了墨綠色的菊花。

這些大漢們兩眼發直,如痴如醉,身上雖然插滿了尖針,卻沒有一滴血,也沒有痛苦,臉上反而帶著種詭秘而可怕的微笑。

坐著喝茶的老人也站了起來,三個人一起走到這塊堆滿墨菊的木板前,合什頂禮,喃喃的念著。

"九天十地,諸神諸魔,俱來護駕,同登極樂!"陸小鳳忍不住走過去,從木板上拈起了一朵菊花,一隻手忽然冰冷。

他剛拈起這朵菊花,就看見花下有一隻眼睛,在直勾勾的瞪著他。

這隻眼睛白多黑少,眼珠子已完全凸出,帶著種說不出的驚惶恐懼。

陸小鳳倒退幾步,長長吐出口氣:"這個人是誰?"綠袍老人冷冷:"現在已是個死人"

陸小鳳:"他活著的時候呢?"

綠袍老人又閉上眼睛,仰面向天,緩緩:"九天十地,諸神之子,遇難遭劫,神魔俱泣。"陸小鳳動容:"難道他是你們教主的兒子?"

綠袍老人:"哼。"

陸小鳳:"難道他是死在我手上的?"

綠袍老人冷冷:"殺人者死!"

陸小鳳又倒退了兩步,長長吐出口氣,忽然笑:"有人要抓我去歸案,有人要我死,我只有一個人,怎麼辦呢?"綠袍老人冷冷的看了楊捕頭一眼:"你一定要他去歸案?"楊捕頭:"不……不……不一定!"

一句話未說完,已"噗刺"一聲跪在地上,竟連腿都嚇軟了。

陸小鳳嘆:"這麼樣看來,好像我已非死不可。"綠袍老人:"但是我也知道,你臨死之前,必定還要拼一拼。"陸小鳳:"一點也不錯!"

他忽然出手,奪下了一口劍,一把刀,左手刀,有手劍,左劈右刺,一連三招,向綠袍老人攻出去,不但招式怪異,居然還能一心兩用。

綠袍老人冷笑:"你這是班門弄斧j"

一心二用,正是他教中的獨門秘技,陸小鳳三招攻出,他已看出了破法,已經有把握在三招中叫陸小鳳的刀劍同時脫手。

就在這時。突聽"嗆"的一聲,陸小鳳竟以自己左手的刀,猛砍在右手的劍上。

刀劍相擊,同時折斷。

綠袍老人正看不懂他用的這是什麼招式,只看見兩截折斷了的刀劍,同時向他飛了過來。

陸小鳳的人,也已凌空而起,用力擲出去了手裡的斷刀折劍,人卻向後倒躥了出去。

沒有人能形容這種速度,甚至連陸小鳳自己都想不到自己能有這種速度。

一個有在掙扎求生時所發揮的潛力,本就是別人難以想像的。

門外有風。

陸小鳳在風中再次翻身,乘著一股順風,掠上了對面的屋脊。

還沒有追出來,綠袍老人淒厲的呼聲卻已傳出:"你殺了諸神之子,縱然上天入地,也難逃一死。"陸小鳳既沒有上天,也沒有入地,他又到了銀鉤賭坊外那條長巷,僱了輛馬車,再回到今天早上他醒來的地方去。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現在他總算已有幾分明白。

那些人要他在荒郊野外睡一夜,只不過是想陷害他,要他背黑鍋。

他自己也知道,昨天晚上他遭遇的事,說出來也不會有人相信。

那位冰山般的美人,當然更不會替他作證,何況她現在早已芳蹤渺茫,不見蹤影。

他只有自己找出證據來,才能替自己洗清這些百口難辯的罪名。

車子走了一段路,果然經過夜市的市場,然後又經過道流水,才到了今晨他醒來的地方。

難道他昨天晚上真是走的這條路。

難道這地方真是昨夜冷若霜拉著他走下來的地方?

但這時卻偏偏是一片荒野,連個草都沒有,那裡來的金鉤賭坊?

陸小鳳躺下來,躺在一棵木葉已枯黃的大樹下,看著黃葉一片片被風吹下來,吹在他身上。

泥土還是潮溼的,冷而潮溼。

他的人也剛剛冷靜。

我明明走的是這條路,到了金鉤賭坊,可是這裡卻沒有屋子。

我明明聽見屋裡有人聲,可是屋子裡卻連一個人影子都沒有。

紙條上明明要我在那裡留二天,卻又偏偏把我送走。

他越想越覺得荒謬,這種荒謬的事,連他自己都不信,何況別人?

他既然沒法子證明自己的行蹤,難道就得永遠替人背黑鍋?

陸小鳳嘆了口氣,實在連笑都笑不出了。

樹後面好像有隻小鳥在"吱吱喳喳"的叫個不停,陸小鳳皺著眉,敲了敲樹幹,落葉紛飛,後面的小鳥居然還在叫,還沒有飛走。

這隻小鳥的膽子倒真不小。

陸小鳳忍不住用隻手支起了頭,往後面去看,誰知樹後"吱吱喳喳"的鳥語,竟忽然變成了"汪汪汪"的狗叫。

一隻鳥怎麼會變成一條狗的?豈非也是絕不可能的事?

陸小鳳正在奇怪,忽然看見樹後伸出一個孩子的頭腦來,朝他吐了吐舌頭,作了個鬼臉。

原來狗吠鳥語,都是這孩子學出來的,他顯然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學得居然維肖維妙。

這孩子又向陸小鳳擠了擠眼睛:"我還會學公狗和母狗打架,你給我兩文錢,我就學給你聽。"陸小鳳眼睛忽然亮了,忽然跳起來,抱起這孩子來親了親,又塞了一大錠銀子在他懷裡,不停的說:"謝謝你,謝謝你!"孩子不懂,眨著眼睛:"你給了我這麼多銀子,為什麼還要謝我?"陸小鳳:"因為你救了我的命。"

他大笑著,又親了親這孩子的臉,也學了二聲狗叫,一個跟頭翻出去兩丈。

孩子吃驚的看著他,直到很多很多年之後,這孩子已長大成人,跟朋友們談起這件事,還確定那天自己遇見的是個瘋子。

"可是那樣的瘋子實在少見得很。"他向他的朋友們保證:"他不但很有錢,而且很開心,我保證你們也沒有看見過那麼開心的瘋子。"若有人告訴他,這"開心的瘋子"剛上了個天大的當,又受了天大的冤枉,幾乎連性命都難保證,他絕不會相信。

你若要別人不斷的花錢,不但要讓他花得愉快,而且還得讓他有賺錢的時候。

藍鬍子一向是個有原則的人,這就是他的原則。

所以銀鉤賭坊並不是十二個時辰都在營業的,不到天黑,絕不開賭,未到天亮,賭已結束。

白天是賺錢的時候,就該讓別人去賺,晚上才有錢花。

現在天還沒有黑。

陸小鳳穿過靜寂的長巷,走進銀鉤賭坊時,賭檯還沒有開。

門卻是開著的,天黑之前,本不會有人闖進來,這裡的規矩熟客人都知道。

不熟的客人,這裡根本不接待。

陸小鳳推門走進去,剛脫下新買來的黑披風,摘下低壓在眉毛上的大風帽,已有兩條魁梧大漢走過來,擋住了他的路。

無論什麼樣的賭場裡,一定都養著很多打手,銀鉤賭坊裡的打手也不少,大牛和瞎子正是其中最可怕的兩個。

瞎子其實並不是真的瞎子,正在用一雙白多黑少的眼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陸小鳳,冷冷:"這地方你來過沒有?"陸小鳳:"來過"

瞎子:"既然來過,就該知道這地方的規矩!"

陸小鳳:"賭坊也有規矩?"瞎子:"不但有規矩,而且比衙門裡的規矩還大。"陸小鳳笑了。

大牛瞪眼:"不到天黑,就算天王老子來,我們也一樣要請他出去。"陸小鳳:"難道我進來看看都不行"

大牛:"不行。"

陸小鳳嘆了口氣,提著披風走出去,忽又轉過身,道:"我敢賭五百兩銀子,賭你一定沒法子舉起這石蹬子來。"門內走廊上,一邊擺著四個石蹬子,分量的確不輕。

大牛冷笑著,用一隻手就舉起了一個。

這小牛若不是力大如牛,別人怎麼會叫他"大牛"?

陸小鳳又嘆了口氣,苦笑:"看樣子這次是我輸了,這幾百兩銀子已經是你的"他居然真的拿出張五百兩的銀票,用兩根手指拈著,送了過去。

五百兩這數目並不小,兩個人到否花閣去喝酒,連酒帶女人樂一夜,也用不了二十兩。

大牛還在遲疑,瞎子已替他接了過來。見了錢,連瞎子都開了眼。

銀票當然是貨真價實的。

瞎子臉上已露出笑容:"現在離天黑已不遠,你到外面左轉一轉再回來,我可以替你找幾個好腳,痛痛快快的賭一場"陸小鳳微笑:"我就在這裡面轉轉行不行?"

大牛搶著:"不行!"

陸小鳳沉下了臉:"既然不到天黑,絕不開賭,你剛才"為什麼要跟我賭?"大牛:"我沒有。"

陸小鳳冷冷:"你若沒有跟我賭,為什麼收了我五百兩銀子?"大牛急得漲紅了臉,連脖子都粗了,卻又偏偏沒法子反駁。

講理講不過別人的時候,只行動拳頭。

大牛的拳頭剛握緊,忽然看見這個臉上好像有四條眉毛的小子,用手指在他剛放的石蹬子上一戳,這石蹬子竟赫然多了一個洞。

他的臉立刻變得發青,握緊的拳頭也已鬆開。

瞎子於咳了兩聲,用手肘輕輕撞了撞他,滿臉堆歡,笑:"現在反正已快天黑了,這位客人又是專程來的,咱們若真把人家趕出去,豈非顯得太不夠意思。"大牛立刻點頭:"反正這裡既沒有灌鉛的骰子,也沒有藏著光屁股的女人,咱們就讓他到處看看也沒關係!"他看來雖然像是條笨牛,其實一點也不笨。

陸小鳳又笑了,微笑著拍他的肩:"好,夠朋友,賭完了我請你們到杏花閣喝酒去。"杏花閻是城裡最貴的妓院,氣派卻還是遠不及這裡大,佈置也遠不及這裡華麗。

一眼看過去,這大局裡真是金碧輝煌,堂皇富麗,連燭臺都是純銀的,在這種地方輸了千兒八百兩銀於,沒有人會覺得冤枉。

大廳裡擺滿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賭桌,只要能說得出名堂來的賭具,這裡都有。

四面的牆壁粉刷得像雪洞一樣,上面掛滿了古今名家的中畫。

最大的一幅山水,排在中堂,卻是個無名小卒畫的,把雲霧悽迷的遠山,畫得就像是打翻了墨水缸一樣。

這幅畫若是排在別的地方,倒也罷了,排在這大廳裡,和那些名家的傑作一樣,實在是不堪入目,令人不敢領教。

陸小鳳卻好像對這幅畫特別有興趣,站在前面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居然看得捨不得走了。

大牛和瞎子對望了一眼,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奇怪。

瞎子兩眼翻白,忽然:"這幅畫是我們老闆以前那位大勇子畫的,簡直畫得比我還糟,那邊有幅江南第一才子唐解元的山水,那才叫山水!"大中立刻接著:"我帶你過去看看,你就知道這幅畫簡直是狗屁了!"陸小鳳:"我寧可看狗屁。"

大牛:"為什麼?"

陸小鳳笑了笑:"山水到處都是可看,狗屁卻少見得很!"大牛怔住,一張臉又急得通紅。

人家看人家的狗屁,他著的什麼急?

瞎子又悄悄向他打了個眼色,兩個人悄悄轉到陸小鳳身後,忽然同時出手,一左一右,將陸小鳳一下子挾了起來。

陸小鳳居然完全不能反抗。

瞎子冷笑:"這小子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好東西,留他不得。"大牛:"對,咱們先請他出去,廢了他一雙手再說!"兩個人一擊得手,洋洋得意,就好像老婆剛抓住條肥羊。

只可惜這條羊非但不肥,而且不是真的羊,卻是條披著羊皮的老虎。

他們正想把陸小鳳挾出去,忽然覺得這個人變得重逾千斤,他們自己的人反而被舉了起來。

陸小鳳雙臂一振:"略"的一聲響,大牛的腦袋,就不偏不倚剛巧撞上了瞎子的腦袋,兩個人的腦袋好像都不軟,所以兩個人一下子就暈了過去。

陸小鳳放下了這兩個人,掐起頭,又看了看牆上的山水,搖著頭嘆了口氣,喃喃:"你們說得不錯,這幅畫實在是狗屁"他忽然伸出手,把這幅一丈多長,四五尺寬的山水扯了下來,後面竟有個暗門。

陸小鳳眼睛亮了,微笑著又:"畫雖然像狗屁,真正的狗屁,看來還在後面哩。"開賭場當然是種不正當的職業,幹這行的人,生活當然也很不正常,連吃飯睡覺的時候都跟別人完全不一樣。

現在正是他們吃飯的時候,所以大廳裡只有大牛和瞎子留守。

這兩個人已倒了下去。

陸小鳳搓了搓手,閉上了眼睛,用一根手指沿著牆上的門縫摸上去,上上下下摸了兩遍,忽然用力一指,低喝道:"開"就像是奇蹟一樣,這道暗門果然開了,從門後面十來級石階走下去,下面就是條地道!

地道里燃著燈。燈下又有道門,門邊兩條大漢,佩刀而立。

兩個人眼睛發直,就像是木頭人一樣,陸小鳳明明就站存他們面前,他們偏偏好像沒看見。

陸小鳳輕輕咳嗽了一聲,這兩個人居然也聽不見。

只聽"格"的一響,石階上的暗門突然又關了起來。

陸小鳳試探著往前走,這兩條大漢既不動,也不喊,更沒有阻攔。

他索性伸手去推門,居然立刻就推開了。

門裡面燈火輝煌,坐著二個人,其中竟有兩個是陸小鳳認得的。一個豔如桃李的絕色麗人,手託著香腮,坐在盛滿了琥珀美酒的水晶樽旁,冷冷的看著陸小鳳,冷冷說:"你怎麼直到現在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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