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這少女,陸小鳳才明白什麼樣的女人才能算做天生尤物。
賈樂山舒舒服服的靠在椅子上,欣賞著陸小鳳臉上的表情,悠然:"她叫楚楚,你看她是不是真的楚楚動人。"陸小鳳不能不承認。
賈樂山輕輕吐出口氣:"好,你隨時要回去,她都可以跟你走,帶著這口箱子一起走。"陸小鳳也輕輕吐出口氣:"那麼你最好叫她在這裡等我。"賈樂山也:"什麼時候回去?"陸小鳳:"一找到羅剎牌,我立刻就回去。"賈樂山的臉色變了:"你究竟要怎樣才肯答應,你究竟要什麼?"陸小鳳眼珠子轉了轉:"本來我是什麼都不要的,可是現在,我倒想起了一件東西。"賈樂山:"你想要的是什麼?"陸小鳳:"我想要司空摘星的鼻子。"賈樂山怔了怔:"黃金美人你都不要,為什麼偏偏想要他的鼻子。
陸小鳳:"因為我想看看他,沒有鼻子之後,還能不能裝神扮鬼,到處唬人。"賈樂山盯著他,忽然大笑。
他的笑聲已變了,變得豪邁爽朗,仰面大笑:"好,好小子,想不到我這次還是沒有唬住你,你是怎麼看出來的?"這句話說出來,已無疑承認他就是司空摘星。陸小鳳淡淡:"我嗅出了你的賊味。"司空摘星:"我有賊味。"陸小鳳:"無論大賊小賊,身上都有賊味,你是偷王之王,賊中之賊,味道自然更重,何況……"司空摘星搶著問:"何況怎麼樣?"
陸小鳳:"我就算已醉得不省人事,除了你這種做小偷做慣了的人之外,別人還休想能溜到我屋裡來,偷我的衣服。"他衣服本來是放在床頭的,現在卻已蹤影不見。"司空摘星笑:"我只不過替你找個理由,讓你一直賴在被窩裡而已,誰要你那幾件衣服?"陸小鳳:"你當然也不想要我的腦袋?"
司空摘星:"你的腦袋太大,帶在身上嫌重,擺在家裡又佔地方。"陸小鳳:"你想要什麼?"
司空摘星:"想看看你。"
陸小鳳:"你還沒有看夠?"
司空摘星:"你若以為我要看你,你就搞錯了,我只要看你一眼,就倒足了胃口。"陸小鳳:"是誰想看我?"
司空摘星:"賈樂山。"
陸小鳳:"真的賈樂山?"
司空摘星點點頭:"他想看看你這個長著四條眉毛的怪物,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究竟有多厲害。"陸小鳳:"他自己為什麼不來?"
司空摘星:"他已經來了。"
陸小鳳:"就在這屋子裡?"
司空摘星:"就在這屋子裡,只看你能不能認得出他來。"屋子裡一共有九個人。
除了司空摘星和陸小鳳外,一個是身佩古劍的黑衣人,一個是猶自倒掛在屋樑上的暗器高手,一個是指甲留得很長的老家人,一個是紫衣少女,一個是中年美婦,還有兩個抬箱子進來的大漢,這七個人中,誰才是真的賈樂山。
陸小鳳上上下下打量了黑衣人幾眼:"你身佩古劍,武功不弱,又不敢以真面目見人,莫非你就是賈樂山?"黑衣人不開口。
陸小鳳卻又忽然搖了搖頭:"不可能。"
黑衣人忍不住問:"為什麼不可能?"
陸小鳳:"因為你的劍法雖然鋒銳凌厲,卻少了股霸氣。
黑衣人:"怎見得賈樂山就一定有這種霸氣?"
陸小鳳:"若是沒有一股霸氣,他昔年又怎麼能稱霸四海,號令群豪。
黑衣人又不開口了。
陸小鳳再打量的,是那猿猴般倒接著的暗器高手,只打量了…眼,就立刻搖頭:"你也不可能是他。"為什麼?
陸小鳳:"因為賈樂山這樣的人,絕不會猿猴般倒掛在屋頂上。"這人也不開口了。
然後就輪到那指甲留得很長的老家人。
陸小鳳:"以你的身分,指甲本不該留得這麼長的,你挑燈用的銀挖耳,不但製作極精,而且本是老江湖們用來試毒的,你眼神充足,腳步沉穩,內家功夫必定不弱。"老人家神色不變:"莫非你認為老朽就是賈樂山?"陸小鳳笑了笑:"你也不可。"
老家人:"為什麼?"
陸小鳳:"因為你不配。"
老家人變色:"不配?"
陸小鳳:"賈樂山昔年稱霸海上,如今也是一方大豪,他的飲食中是否有毒,自然有他的侍從們去探測,他自己身上,又何必帶這種雞零狗碎。"老家人閉上了嘴。
那兩個拾箱子的大漢更不可能,他們粗手粗腳,雄壯而無威儀,無論誰一眼就可以看得出。
現在陸小鳳正凝視著那紫衣少女。
司空摘星:"你看她會不會是賈樂山?"
陸小鳳笑:"她也有可能。"
司空摘星幾乎叫了出來:"她有可能?"
陸小鳳:"以她的美麗和腿力,的確可以令男人拜倒裙下,心甘情願的受她擺佈,近百年來稱雄海上的大盜,本就有一位是傾國傾城的絕色美人,只可惜……"司空摘星:"只可惜怎麼樣?"
陸小鳳:"可惜她年紀太小了,最多隻不過是賈樂山的女兒。
司空摘星看著他,眼睛裡居然露出種對他很佩服的樣子:"那麼現在只剩下一個人了。"剩下的是那中年美婦。
"難道她會是賈樂山?"
"當然也不可能。"
陸小鳳:"賈樂山三十年前就已是海上之雄,現在最少已該五六十歲。"這中年婦人看來最多也不過四十左右。
陸小鳳:"據說賈樂山不但是天生神力,而且勇冠萬夫,昔年在海上霸權爭奪戰中,總是一馬當先,勇不可當。"這中年婦人卻極斯文,極弱。
司空摘星微笑:"你說得雖有理,卻忘了最重要的一點。"陸小鳳:"哦?"
司空摘星:"你忘了賈樂山是個大男人,這位姑奶奶卻是個女的。"陸小鳳:"這一點並不重要。"
司空摘星:"哦?"
陸小鳳:"現在江湖中精通易容術的人日漸其多,男扮女,女扮男,都已算不了什麼。"司空摘星:"不管怎樣,你當然也認為她絕不可能是賈樂山。"陸小鳳:"確是不可能。"
司空摘星:"但我卻知道,賈樂山的確就在這屋子裡,他們七個人既然都不可能是賈樂山,賈樂山是誰呢?"陸小鳳笑了笑:"其實你本不該問這句話的。"司空摘星:"為什麼不該問?"
陸小鳳:"因為你也知道,世事如棋,變化極多,有很多不可能發生的事,都已發生了,有很多能做的事,現在也那已到做,連滄海都已變成了桑田,何況別的事?"司空摘星:"所以……"
陸小鳳:"所以這個姑奶奶本來雖不可能是賈樂山,但他卻偏偏就是的。
司空摘星:"你難道說他是男扮女裝?"
陸小鳳:"嗯。"
司空摘星笑:"賈樂山稱霸七海,威懾群盜,當然是個長相很兇的偉丈夫,若是長得像這麼秀氣,海上群豪怎麼會服他?"陸小鳳:"也許你已忘了他昔年的外號,我卻沒有忘。"司空摘星:"你說來聽聽。"
陸小鳳:"他昔年號稱鐵面龍王,就因為他和先朝名將狄青一樣,衝鋒陷陣時,臉上總是戴著相貌獰惡的青銅面具。"司空摘星居然也閉上了嘴。那中年婦人卻嘆了口氣:"好,好眼力。"陸小鳳:"雖然也不太好,馬馬虎虎總還過得去。"中年婦人:"不錯,我就是賈樂山,就是昔年的鐵面龍王,今日的江南善士。"說到"賈樂山"三個字時,他那張"風情萬種"的臉,已變得冷如秋霜,說到"鐵面龍王"四個字時,他眼睛裡露出刀鋒般的鋒整,說完了這句話時,他就已變了一個人。
他的衣著容貌雖然完全沒有改變,神情氣概卻已完全改變,就橡是一柄出了鞘的利劍,連陸小鳳都可感覺到他的殺氣。
殺人如草芥的武林大豪,就像是利劍一樣,本身就帶著種殺氣。
他凝視著陸小鳳,接著又:"但我卻也想不通,你是怎麼看出來的?"陸小鳳微笑:"因為她。"
他眼睛看著的是楚楚,動人的楚楚,每看到她時,他眼睛裡就會充滿讚賞和熱情。
賈樂山眼睛裡卻充滿了狐疑和憤怒:"因為她?是她暗示你的?"看見賈樂山的表情,陸小鳳笑得更愉快,悠然:"你一定要這麼想也無妨,因為她若不在裡,我一定想不到你是賈樂山。"賈樂山扶著楚楚的手突然握緊,楚楚美麗的臉上立刻現出痛若之色。
陸小鳳在心裡嘆了口氣,直到現在,他才能確定他們之間的關係,兇惡狡猾的老狐狸,溫柔美麗的小白兔,貪婪的兀鷹,失去自由的金絲雀……
他不忍再看她受苦,立刻解釋:"像她這樣的女孩子,無論走到哪裡,男人們都會忍不住要多看她兩眼的"賈樂山:"哼。"陸小鳳:"可是這裡的男人們,卻看都沒看過她,甚至連偷偷的看一眼都不敢,女人們天生喜歡被男人看的,他們不敢看她,當然不是怕她生氣,而是為了怕你,所以……"賈樂山:"所以怎麼樣?"
陸小鳳:"所以我就問自己,這裡的男人都不是好惹的人,為什麼要怕你?莫非你就是那殺人不眨眼的賈樂山?"賈樂山盯著他,忽然大笑:"好,說得好,想得也好。"陸小鳳:"你本不是來聽我說話,你是來看我的,你要看看我是怎麼樣一個人。"賈樂山:"不錯!
陸小鳳:"現在你已看過了。"
賈樂山:"是的。"
陸小鳳:"我是怎麼樣一個人?"
賈樂山:"你是個聰明人。"
陸小鳳笑:"好,說得好。"
賈樂山:"你不但聰明,而且意志堅強,無論什麼事都很難打動你,我想你若真的要去做一件事時,必定百折不撓,全力以赴。"陸小鳳:"好,想得也好。"
賈樂山:"你是個很好的朋友,卻是個很可怕的對手。"他目光刀鋒般的盯著陸小鳳:"只可惜你不是我的朋友,所以你只有死。"陸小鳳:"只有死?"
賈樂山冷冷:"非死不可!"
夜更深,風更冷。
黑衣人還是標槍般站在那裡,白髮蒼蒼的老人家又從身上拿出把小挫子,正在挫自己的指甲。
屋樑上倒接著的人,不知何時已落下,連一點聲響都沒有發出來。
賈樂山道:"你的確沒有看錯人,他們三個人的確都是不好惹的,剛才接住老三的一著殺手劍,老二的一手滿天花雨,再加上老大,情況就不同了。"陸小鳳看了看那白髮蒼蒼的老家人:"老大就是你?"白髮蒼蒼的老家人冷笑了一聲,屈起手指,中指上三寸長的指甲,竟彷彿就得柔軟如綿,捲成一團,突又彈出,只聽"磁"的一聲,急風響過,七八尺外的窗紙,竟被他指甲彈出的急風刺穿一個小洞。
這根指甲若是真的刺在人身上,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陸小鳳也不禁喝一聲採:"好!好。一著彈指神通,果然不愧華山絕技。"老家人冷冷:"你的眼力果然不差。"
陸小鳳嘆息著:"崆峒殺手劍,辛十娘門下的滿天花雨,再加上華山的彈指神通,看來我今天好像已真的非死不可。"司空摘星忽然笑了笑:"別人說你眼力不差,我卻要說你眼力不佳。"陸小鳳:"哦?"
司空摘星:"你只看見了他們三個人的武功來歷,卻忘了這裡還有兩個更可怕的人。"陸小鳳:"我沒有忘。"
司空摘星:"你沒有算上我?"
陸小鳳:"沒有。"
司空摘星:"為什麼?"
陸小鳳:"因為在我眼中看來,你非但一點也不可怕,而且很可愛。"司空摘星笑了。陸小鳳:"你想不到我居然會說你可愛。"司空摘星:"我也想不到你居然看得出這位楚楚姑娘的可怕。"陸小鳳笑:"我也看得出她的可愛。"
可愛的人,豈非通常都是可怕的?
這句話你也許不懂,可是等你真的愛上一個人時,你就會明白我的意思了。
司空摘星:"有句話你一定還沒有聽說過。
陸小鳳:"什麼話?"司空摘星:"楚楚動人,奪命追魂。"陸小鳳轉過頭,看著楚楚,搖著頭嘆:"我實在不信你有奪命追魂的本事。"楚楚嫣然一笑:"我自己也不信"。
她的笑如春花初放,她的聲音如黃鶯出谷,但她的手,卻比赤練蛇還毒。
就在她笑得最甜時,她已出手,金光一閃,閃電般刺向陸小鳳的咽喉。
她用的武器,就是她頭髮上的金釵。
陸小鳳已準備出手去夾,他的出手從不落空。
可是這一次他的手剛伸出,就立刻縮了回去,因為就在這金光一閃間,他已發現金釵竟帶著無數根牛毫般的芒刺。
他出手一夾,這根金釵雖然必斷,釵上的芒刺,卻必定要刺入他的手。
刺上當然有毒,他的對頭們想用這種法子來對付他的,楚楚已不是第一個。
陸小鳳至今還能活得好好的,並不完全是因為他的運氣。
他的眼睛快,反應更快,手縮回,人也已滑開,金釵刷刷擦著他的脖子劃過。
楚楚手腕上轉,金釵又劃出。
這根金釵短而輕巧,變招當然極快,霎眼之間,已刺出二十七招,每招劃出的角度都令人很難閃避,每一招刺的都是要害。
這位楚楚動人的姑娘手中的金釵,實在遠比那黑衣人的利劍更可怕。
只可惜她遇見的對手是陸小鳳。
她的出手快,陸小鳳躲得更快,她刺出二十七招,陸小風避開二十六招,突然一反手,握住了她纖美柔細的手腕。
手並沒有斷,陸小鳳一向是個憐香惜玉的人,怎麼能狠得下這個心來?
她的心卻夠狠,腰肢一扭,突然飛起一腳、猛踢陸小鳳的陰囊。
這實在不是一個淑女應該使出的招式,誰也想不到,像她這麼樣一個溫柔可愛的女孩子,會使出這麼樣惡毒的招式來。
陸小鳳偏偏想到了,將她的手腕輕輕一擰,一甩,她的腳剛踢出,人已被甩了出去,勉強凌空翻身,跌進了賈樂山的懷抱。
賈樂山皺了皺眉:"你受傷了沒有?"
這句話居然問得很溫柔。
楚楚搖搖頭,慢慢的從賈樂山的懷抱中滑下來,突然反手,手裡的金釵競筆直刺入了賈樂山的胸膛。
這變化非但陸小鳳想不到,賈樂山自己更連做夢都沒有想到。
這無疑是致命的一擊!
賈樂山中竟不愧是一代梟雄,居然臨危不亂,居然還能出手,而且一齣手就扼住了楚楚的咽喉。
楚楚的臉已嚇得全無血色,喉咽裡不停的"格格"直響。
賈樂山的手已收緊,獰笑:"賤人,我要你的……"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只聽"磁"的一聲,一根三寸三分長的指甲,已點在他腦後玉梳穴上。
這也是致命的一擊』
賈樂山手鬆開,狂吼翻身,撲向那白髮蒼蒼的老人家。
可是他剛翻身,又是一陣急風破空,十三點寒星同時打在他背脊上,一柄蒼白的劍也閃電般刺過來,刺入他的腰。
四個人一擊得手,立刻後退,退入了屋角。
劍拔出,鮮血飛賤,賈樂山居然還沒有倒下,一張很好看的臉卻已變得說不出的猙獰可怕,一雙很嫵媚的眼睛也凸了出來,盯著這四個人,嘶聲:"你們……你們這是為了什麼?,黑衣人緊握著手裡的劍,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也因用力而發白,卻還是在不停的發抖,老人家和樑上客也在發抖。
他們都已抖得說不出話。
能說話的反而是楚楚,她咬著嘴唇,冷笑:"你自己應該明白我們這是為了什麼。"賈樂山嘆出了最後一口氣:"我不明白……"
這四個字的聲音越說越微弱,說到最後一個字,已變成了嘆息。
他不明白,死也不明白。
燈光也已漸漸微弱。
屋子裡一點聲音都沒有,甚至連呼吸聲和心跳聲都已停頓。
賈樂山已倒在他自己的血泊中。
他來的突然,死得更突然。
陸小鳳鬆開手,忽然發現自己的手心裡也捏著把冷汗。
第一個開口的還是楚楚--這是不是因為女人的舌頭天生就比男人輕巧柔軟?
她已轉身面對著陸小鳳:"你一定想不到我們會殺他。"陸小鳳承認,他相信這種事無論誰都一定會同樣想不到的。
楚楚:"你也不知道我們為什麼要殺他?"
陸小鳳遲疑著,不相配的姻緣,總是會造成悲劇的,這一點他並不是不知道,但他卻寧願她自己說出來。
楚楚臉上的表情果然顯得既悲哀又憤怒:"他用暴力佔有了我,強迫我做他的玩物,又捏住了他們三個的把柄,強迫他們做奴才,我們早就想殺了他,只可惜一直找不到機會。
賈樂山無疑是個極可怕的人,沒有十拿九穩的機會,他們當然不敢輕舉妄動。
陸小鳳:"這次難道是我替你們造成了機會?"
楚楚點點頭:"所以我們不但感激你,還準備報答你。"陸小鳳笑了。
"報答"這兩個字從一個女人嘴裡說出來,通常都別有意義的。
楚楚的態度卻很嚴肅,又:"我們是去找羅剎牌的,也知道你根本連一點把握都沒有,因為現在我們的條件還是比你好。"陸小鳳:"哦。"楚楚:"只要你願意,我們可以全力幫助你。"陸小鳳:"怎麼幫法?"
楚楚指著地上裝滿金銀的箱子:"像這樣的箱子,我們車上還有十二口,李霞並不知道賈樂山已死了,也沒有見過他的真面目,所以……"陸小鳳:"所以我若冒充賈樂山,用這些錢去買李霞的羅剎牌,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到手。"楚楚嘆了口氣:"賈樂山至少有一點沒有看錯,你的確是個聰明人。
陸小鳳:"但我卻想不通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做。"楚楚沉吟著:"因為我們不願讓別人知道賈樂山是死在這我們手裡的。"陸小鳳:"你們怕他的子弟來報仇?"
楚楚笑了笑:"沒有人會為他報仇的,只不過……"陸小鳳:"只不過他是個很有錢的人,留下的很多遺產,殺死他的人,就沒法子去分他的遺產了。"楚楚又嘆了口氣:"你實在聰明,簡直聰明得要命。"陸小鳳:"你們既然沒把握殺了我滅口,又怕這秘密洩露,就只有想法子來收買我。"楚楚眨了眨眼:"這樣的條件,你難道還覺得不滿意"陸小鳳笑了笑:"只可惜這裡有眼睛的人並不止我一個,有嘴的也不止我一個。…"楚楚:"在這屋裡都是我們自己人,只有司空大俠司空摘星:"我不是大俠,是大賊"楚楚:"我們司空大賊是陸小鳳的好朋友,陸小鳳若是肯答應,司空大賊是絕不會出賣他的。"司空摘星瞪眼:"我說我自己是大賊,你也說我是大賊?"楚楚嫣然:"這就叫恭敬不如從命。"
司空摘星也笑了。
他也是個男人,一個美麗的女人在男人面前,無論說什麼話,男人通常都會覺得很有趣的。
楚楚顯然對自己的美麗很有自信,用眼角膘著他,道:"你的意思怎麼樣?"司空摘星:"司空大賊並不是陸小鳳的好朋友,隨時都可以出賣陸小鳳,只不過司空大賊一向不願意惹麻煩,尤其不願惹這種麻煩,所以……"楚楚道:"所以司空大賊也答應了。"
司空摘星:"可是司空大賊也有個條件。"
楚楚眼波流動:"什麼條件?難道司空大賊要我陪他睡覺?"這句話說出來,簡直比剛才她踢出的那一腳更令人吃驚。
司空摘星大笑:"像你這樣的女孩子,若是睡在我旁邊,我睡著了都會嚇醒。
楚楚:"那末你要我怎麼樣?"
司空摘星:"只要羅剎牌到手,就放過那四個女人。"楚楚:"你說的是李霞她們?"
司空摘星:"嗯"。
楚楚眨了眨眼:"你為什麼這樣子關心她們?她們陪你睡過覺?"司空摘星瞪著她,苦笑著搖頭:"你看起來像個乖女孩,為什麼說起話來就像是個拉大車的。"楚楚嫣然:"因為我每次說話的時候,總是會覺得很刺激,很興奮。"司空摘星嘆了口氣:"我只問你,我的條件你答不答應?
楚楚:"我當然答應。"司空摘星立刻站起來,向陸小鳳揮了揮手:"再見。"陸小鳳叫了起來:"我的衣裳呢?"
司空摘星:"屋子裡有這麼樣一個女人,你還要衣裳幹什麼?你幾時變得這麼笨的?"他大笑縱身最後一句話還沒有說完,人已穿窗而出,霎眼間笑聲已在二十丈外。
屋子裡不知何時已只剩下兩個人,陸小鳳躺在床,楚楚站在床頭,她看來還是乖得很,又乖又溫柔,卻又忽然問出了一詞令人吃驚的話:"你想不想要我陪你睡覺?"陸小鳳:"想。"這次他非但連一點都不吃驚,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眨。
楚楚笑了,柔聲:"那麼你就一個人躺在這裡慢慢的想吧。"她忽然扭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走到門口,才揮了揮手:"我們明天見。""砰"的一聲,門關上。
陸小鳳只有睜大眼睛看著屋頂,在心裡問自己:"我為什麼總會遇見這些奇奇怪怪的人?奇奇怪怪的事?……"他卻不知道怪事還在後頭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