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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大漠風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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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冰雁動容道:"他究竟是誰?"

司徒流星垂首道:"在下已定下重誓,絕不說出他的名字,只能奉告叄位,他今夜以前,便要前來行刺,此人武功高不可測,叄位千萬要分外留意!"姬冰雁厲聲道:"他既有恩於你,你為何又要來向我等報警?"司徒流星長嘆道:"一年以前,家兄無意間得了一筆財富,我兄弟本想就此洗手退隱,誰知竟被當時的丐幫幫主南宮靈得知此事,非但將財物洗劫而去,而且還將家兄亂刀分,在下雖然知道是誰下的毒手,但……但……"他揉了揉眼睛,黯然接道:"但在下武功既不是南宮靈的對手,若想將此事宣揚出去,丐幫正如日中天,江湖中又有誰會相信我的話。"楚留香嘆道:"不錯,南宮靈那時需款正急,若有一筆鉅大的財富可以到手,他的確是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的。"司徒流星道:"這血海深仇,在下本以為是再也無望報復的了,誰知這次楚香帥卻以一人之力,揭破了南宮靈的陰謀詭計,也無異為在下雪了這深仇大恨,此事震動天下,無人不知,在下更對楚香帥感激零涕,只恨楚香帥如神龍夭矯,在下始終無緣當面拜謝他的大恩。"他忽然抬起頭來,目光凝注著楚留香,恭聲道:"在下自也知道香帥遊戲人間,不願對人顯露行藏,但在下自信兩眼不盲,還認得出真人。"他嘴裡說著話,已恭恭敬敬拜倒在地。

楚留香趕緊扶起了他,笑道:"無論在下是否楚留香,對你這番心意,都感激得很。"司徒流星黯然一笑,道:"今日之事,雙方俱是在下的恩人,在下實無顏再留在此間,但願叄位諒解在下的苦衷。"他再次躬身一禮,道:"在下就此告退,但願後會有期……"話猶未了,人已轉身急行而去。

良久良久,胡鐵花才嘆了口氣,道:"別人若在江湖中混上十年,仇家必已遍佈天下,但楚留香卻到處都會遇見要報恩的人,如此看來,究竟還是少殺些人的好。"姬冰雁卻皺眉道:"司徒流星既已知道你就是楚留香,還是要你對那人分外留意,可見在他心目中也認為這人的武功並不在你楚留香之下。"胡鐵花動容道:"不錯,這麼多年來,能和楚留香拚一拚的人,我們真還未見過,今日他若真的來了,我們也真想和他玩兩手。"楚留香失笑道:"你莫忘了,今日是你的婚禮佳期,無論來了多少人,都由我和姬冰雁去接著,你就安安穩穩地進洞房吧!"胡鐵花揉著鼻子笑道:"人若來得太多了,你們總也該讓我過過癮吧?"姬冰雁悠然笑道:"你有那麼樣一位新娘子,還怕不夠過癮麼?"胡鐵花剛想拿起個枕頭擲過去,已有五.六人捧著高冠吉服,躬身走了進來,陪著笑道:

"婚禮大典已籌備好了,就請駙馬爺換上吉服,準備行禮。"楚留香失笑道:"各位的手腳倒當真快得很。"胡鐵花瞪著眠瞧那頂高帽子,眼睛都發直了,瞧了半晌,突然高舉雙手,倒在床上,大呼道:"你們若真要我戴上這頂帽子,還不如給我一刀吧!"但無論戴什麼樣的帽子,總比挨一刀好受得多。

胡鐵花終於還是戴起了高帽,換上了吉服,他對著鏡子照照,忽然覺得自己的模樣並不如想像中那麼難看。

新娘子也是高冠吉服,還用塊紅巾矇住了臉。

胡鐵花瞧著這塊紅巾,心裡暗暗得意,暗暗的笑道:"今天你總不能再來開我的玩笑了吧?"本已十分華麗的帳篷,今天更佈置得堂皇富麗,龜茲王滿面紅光,他的王妃卻始終蹤影不見。

也許是因為王妃沒有出來,所以帳篷裡一個女人也沒有,新娘子匆匆行過禮,也立刻被人扶到後面去了。原來這竟是龜茲國的婚俗,就算在他們本土,婚禮時女客也不能露面的,而且新娘子進了洞房後,新郎倌也還得死守在外面,等別人灌酒,大漠之上,寒風如刀,牧人們懷中若不準備著幾斤燒刀子禦寒,就簡直不能趕路。

在這裡人人都以豪飲為美,新郎倌酒喝得越多,婚禮就越風光,所以到後來十個新郎倌中,倒有十個是被人抬進洞房的。

這下子可恰巧對了胡鐵花的心意了,他生平最怕的就是沒有酒喝,有人灌他酒,他正是求之不得。

只見四條精赤看上身的大漢,抬著條香噴噴的烤駱駝進來,龜茲王手持銀刀,割開了駱駝肚子駱駝肚子裡竟還有條烤羊。

羊肚子裡又有隻烤雞。

這正是大漠之上,最為隆重豐富皇宮的盛宴,龜茲王剖開雞腹,以銀刀挑出個已被油脂浸透了雞蛋,捋須大笑道:"此蛋最是吉祥,從來都只有貴客才得到的,今日婚典吉期,更非同常,吃了這吉祥蛋的貴客,非但大吉大利,而且下次做新郎的就必定是他。"楚留香正覺有趣,誰知龜茲王已大步走到他面前,將這吉祥之蛋挑在他的盤子裡,舉手吉呼道"大家還不向今日最尊貴的貴客敬上一杯。"四下歡聲驟起,掌聲如雷,楚留香剛含笑的取起了蛋,忽然發現龜茲王掌中銀刀的刀尖在燈光下竟有些發黑。

他暗中吃了一驚,面上卻絲毫不動聲色,別人都以為他將蛋吃下了肚,其實蛋已到了他袖子裡。

只聽姬冰雁輕嘆著道:"天下的事當真奇妙得很,小胡居然真的做了一國之駙馬,你想得到麼?"楚留香笑道:"這匹野馬總算上了籠頭,我們真該為他高興才是,只不過……今夜你我要分外留神,千萬不能喝醉了。"姬冰雁忽然一笑道:"你瞧這是什麼?"

他悄悄將一張紙團塞入了楚留香手心,紙上滿是油膩,字跡也有些模糊不清,上面竟赫然寫著:"今日既是你女兒的佳期,且將你的頭顱再留寄一日,明日黃昏時,當再來取,盼你妥為儲存,勿令我失望。"楚留香又不覺瞧得怔住了."姬冰雁淡淡笑道:"這人的文詞雖不如你通順文雅,但口氣倒當真和你有些相似,只不過他要的竟是別人的頭顱,簡直比你還狠得多。"楚留香沉聲道:"這紙條你從那裡拿來的?"

姬冰雁道:"就插在那烤駱駝上,方才我走出去,碰巧瞧見,就半路摸了下來。"也說得雖輕描淡寫,但若非心細如髮,早已事事留意,又怎會在這麼亂的場面中留意到這種小事,偌大的烤駱駝上,插著這麼小一張紙條子,又豈是"碰巧"便能瞧見的?楚留香苦笑道:"幸仔被你瞧見,若到了這位王爺的手裡,他只怕立刻又要嚇得暈過去了,豈非大是掃興。"姬冰雁冷冷道:"小胡難得成一次親,你我若不能讓他開開心心的進洞房,真不如買根繩自己吊死算了。"楚留香沉聲道:"此人縱然不來,今日的兇險還是必有不少,你我也莫將事情看得太輕易了,別人送來的酒菜,更千萬不可進口。"姬冰雁目光炯炯,瞪了他半晌,忽然皺眉道:"那吉祥蛋中莫非有毒?"楚留香還未說話,已有七八個人過來敬酒了。

姬冰雁沉聲道:"我還是在外面守著,你能脫身時就出來會我。"他滴酒未沾,便匆匆走了出去,胡鐵花卻已喝得臉紅脖子粗了。他能交到楚留香和姬冰雁這樣的朋友,他福氣實在不錯,一人若是有了他這樣的好福氣,無論什麼時侯,多喝幾杯都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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