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大沙漠》小說信息

第十七章 陰謀詭計(第2頁,共2頁)

字體:

姬冰雁素來最討厭刺目的陽光,在家時往往要睡到中午過後才肯起床,不到快天亮時也絕不肯睡覺。

所以他下意識間,決不會奔向東方去迎那初升的朝日,此番必是去向北方,這點雖不能完全確定,但如今好歹只有去試試了。

楚留香立刻轉奔北方。

這些日子來,楚留香已知道在大漠之上,水就是生命,是以隨身總不忘記帶只羊皮水袋。

此刻他喝了幾口水,一口氣又奔出一兩里路,只見前面又有幾株仙人掌,但卻已全部被砍斷。

楚留香停下腳步,從地上拾起了半個仙人掌,瞧看上面被砍斷的切口,瞧得似乎十分仔細。

這時若有人在旁邊,一定會覺得奇怪,不知這半截仙人掌有什麼好看的,難道上面還會長出什麼花來不成?楚留香瞧了羊晌,雙眉卻越皺越緊,不住喃喃自語道:"好快的劍!好快的劍法!"原來他從切口上便可瞧出砍斷這仙人掌的劍法之高下,姬冰雁使的不是劍,楚留香見到他對手劍法竟是如此犀利,自然不禁更為他澹心,在地上找了半晌,又拾起半截仙人掌來。

這半截仙人掌切口遠不及那半截平滑,似是用極鈍的鐵器打斷的,而姬冰雁使的兵刃正是判官筆。

楚留香又瞧了半晌,眉頭漸漸開展,喃喃道:"和這麼強的對手纏鬥了半日,他氣力還絲毫未衰,想不到這些年來,他武功竟也如此精進。"他本以為姬冰雁這些年來席豐履厚,醇酒美人,功力雖未擱下,氣力必然有損,但是此刻,他才稍微放了些心。

但他兩人正在惡鬥之中,無端砍斷這些仙人掌幹什麼?這卻是因為仙人掌中,藏有水份,兩人苦鬥半天,唇乾舌燥,竟停手在這裡喝了些水,再打下去。

由此可見,楚留香方向並未找錯,他也喝了口水,喘了口氣,這倒不是因為他走得累了,而是因為他算準找到他們之後,或者也有一番苦鬥,所以他要在這裡養精蓄銳,補足力氣。

又走了片刻,前面一堆沙丘聳起,高達十餘丈。

大漠上滄海桑田,變幻極快,昨夜還是一片平地,今晨說不定就有沙丘如峰般聳起。

這些沙丘自然極不穩定,一般人雖然能竄上,只要稍一不慎,沙丘崩潰,他整個人就難免要被活活埋葬在千萬斤黃沙裡。

楚留香吸了口氣,一掠而上,如飛絮,如落葉,輕飄飄站在巔峰之處,極目四望,只見四周圍數里之內,不但有許多處大大小小的沙丘,而且還有一堆堆的風化了的石,一片片低矮的荊棘。

沙漠中也並非寸草不生,有些植吻,簡直不需要什麼水份,也可以生長的,只是永遠長不高大而已。

突聽"嗆"的一聲,一道劍光,如長虹經天,在遠處的幾堆石後一閃而過,劍光之急,不可力物。

楚留香立刻紙鳶般滑了下來,燕子般飛掠而去。

他不敢出聲,只因高手相爭,最怕分神,姬冰雁聽見他的呼聲,神志只要稍有鬆弛,說不定就有殺身之禍。

但等楚留香掠到那堆石後,那裡竟連半個人影都沒有了,石旁的荊棘,竟已被劍光削斷了一片。

楚留香越來越覺得這人劍法之鋒利實是驚人,"黑猴"孫空和司徒流星形容中的話,竟非誇大之詞。

突聽又是"嗆"的一聲,金鐵交鳴。

楚留香飛也似的趕到那裡,那裡竟又沒有人了。石卻已倒塌了一片,碎石如粉,了滿地。

這片石卻必是姬冰雁掌中判官筆掃塌的,絕非長劍,由此可見,姬冰雁氣力猶存,還可一拚。

楚留香長長鬆了口氣,到目前為止,他雖然還沒有瞧見這兩人動手,戰況之激烈,卻已可想見。

兩人竟從數里外一直打到這裡,從晚上打到早上,又從早上打到現在,這樣的惡鬥,倒也少見得很。

現在兩人既然還好像戰了個平手,楚留香也不著急了,只因他著急也沒有用,在這種地勢下,要一下子找著他們,談何容易,何況姬冰雁若是知道他來了,怕他插手,說不定還會成心和他捉起迷藏來。

所以楚留香索性沉住了氣,靜靜地聽著,過了半晌,果然又有一聲金鐵交擊聲,自左面傳來。

這次楚留香並不直接撲過去,卻自右側繞過,想繞到這兩人的前面,迎頭攔截住他們。

但這次他還是撲了個空,那兩人竟又打到另一邊去了,楚留香則苦笑著搖了搖頭,面色忽然大變。

前面的一片黃沙上,竟有幾點碧血。

若是換了胡鐵花,他瞧見這血跡,也許還不會如此著急,只以為這鮮血是從對方身上流出來的。

但楚留香卻知道,姬冰雁的判官筆只要點中對方,那人必已倒地不起,既不會帶出血來,也打不下去了。

他心裡越著急,越不敢出聲呼喚,姬冰雁此刻已負了傷,說不定傷勢還不輕,若是分了神,豈非更立刻便要遭對方的毒手!要知楚留香雖然豪邁不羈,但為了朋友的安危,他的小心謹慎,竟還在婦人女子之上。

一堆石上也有幾滴血跡,楚留香縱身躍了上去,正想再靜待刀光劍影,自樹梢石頂露出來。

誰知就在這時,前面一堆沙丘,突有兩個人轉出,兩人掌中兵刃,俱都舞得風雨不透,卻絲毫不聞兵刃相擊之聲,想是兩人打了半日,都已將對方的招式摸清,早已用不著等到招式用老,便發招變式。這樣的打法,雙方出手自然更快,也更兇險,無論誰的出手只要有半分偏差,對方的兵刃立乘虛而人。

但他們的出手雖精采,形狀卻都已狼狽不堪。

兩人身上的衣服,都已打得七零八落,身上.頭上、頭髮眉毛,俱都沾滿了黃沙,看來就像個從黃沙裡鑽出來的活鬼,楚留香若非知道冰雁用的兵刃,簡直分不清這兩人誰是姬冰雁來。

只見姬冰雁左肩上用衣袂扎得緊緊的,裡面有絲絲鮮血滲出,果然方才已被對方刺了一劍。

但兩人正在打得吃緊,他又怎能包紮自己的傷口?難道對方傷了他,還等他紮好傷口再打這兩人打了半天,難道已生出惺惺相惜之心,所以一人受了傷後,另一人並沒有乘危進擊。

但看兩人出手的招式,卻又都是拚命的招式,誰也沒有打算讓對方活著,誰的手下也沒有留情。

楚留香越瞧越覺奇怪,他見姬冰雁暫時還可抵擋,知道自己若是插手,姬冰雁反而不免惱怒。

但對方所使的劍法,楚留香竟覺得眼熟得很。

但見這人運劍如風,劍法之快,難以形容,但自肘以上,卻紋風不動,每一招俱是以腕力發出來的。

使這樣劍法的人,據楚留香所知,普天之下,只有個"中原一點紅"。但這人所使的劍法,卻又和一點紅略有不同。

嚴格說來,這人的劍法竟比一點紅更沉穩、更嚴密,但卻沒有一點紅那種一劍封喉的狠毒與剽悍。

楚留香心裡正在猜疑,不知道這人和一點紅有什麼關係,看來他縱非一點紅的同門,也必定頗有淵源。

這是雙冷得像冰一般的眼睛,狠得像狼,灰自得似山巔的積雪,堅定得像是積雪的山峰。

這雙眼睛,除了"中原一點紅"外,再無別人。

楚留香又驚又喜,忍不住巴要出聲呼喚。

突見一點紅長劍當胸刺出,姬冰雁雙手一錯,判官筆指成十字架,迎了上去,正是一著"十字封門"。

只不過別人使這一著"十字封門"時,純是守勢,姬冰雁使出這一著,卻是守中有攻,雙筆剪刀般向對方剪了過去。

這一著攻守兼備,本是妙著。

但楚留香直到他使出這一看來,全身都涼了。

原來一點紅正是要誘他使出這一著來,只因也劍法與天下各門各派俱都不同,以腕力發劍,變招比別人快得多。

而姬冰雁這一守招中有了攻勢,防守之方便被分散了幾成,對付別人時,對方劍招到此已盡,他本可剪住對方兵刃。

但一點紅此刻自肘以上,還有餘力,他若是將這點餘力使出,長劍向前一挑、一送,姬冰雁還未剪住他的劍時,他的劍已刺穿了姬冰雁的咽喉。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