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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料事如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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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閃動,他眼睛裡也發了光。

原來這塊石塊上竟染著些黑色和黃色的顏料,還有幾滴已凝固了的膠質,像是上好的牛皮膠。

這些本不是什麼奇怪的東西,但在這荒僻的沙漠中,最荒僻隱秘的角落裡會發現這些東西,那就奇怪了。

何況,他終究也是個老江湖,他自已雖不會易容術,也瞧得出這些東西是為了易容而用的。

是什麼人會到這種地方來易容呢?楚留香身上永遠帶著這些東西的。

胡鐵花長長吐了口氣,喃喃道:"原來老臭蟲到這裡來過,卻怎知他為何又要易容改扮?瞧他用的顏色又黃又黑,他莫非是被女人追怕了,所以改扮成個醜八怪?"想到這裡,他自己又不禁笑了出來。

但事情卻一點也不可笑,楚留香必然有了危險,否則他就用不著改扮,何況他改扮之後,就沒了訊息。

胡鐵花皺著眉,將這石頭搬了家,這塊石頭是死的,他搬不動,但他並不死心,又去搬另一塊石頭。

這塊石頭竟被他搬開了,下面的沙很鬆,他用手去挖,沒多久就挖出一大包令也又驚又喜的東西來。

包袱裡有條絲巾,角上繡著個"曲"字,有個小木瓶,拔開瓶塞,就發出一股淡淡的鬱金香的香氣。

"盜帥夜留香",楚留香原來隨時都帶著這香氣的。

除此之外,遠有一粒黑色的珍珠,一對判官筆,一包金珠,一大串鑰匙,一個翡翠鼻菸壺,一柄小銀刀。

最奇怪的是,這包東西里居然遠有隻鮮紅的,繡著並蒂蓮的女人睡鞋,一個粉紅色的,繡著牡丹的女人肚兜。

胡鐵花微笑道:"小木瓶,黑珍珠和絲巾自然是老臭蟲的,但巾上繡著的這"曲"字又是誰呢?莫非……莫非……是那位多情公主的閨名麼?……哈!老臭蟲真有一手,叄下兩下,就讓人家女孩子將定情物都送給他了。"判官筆在閃著光,這對判官筆不但比武林中通常所見的沉重,而且打造得分外精緻。

胡鐵花又道:"判官筆、鼻菸壺.鑰匙、銀刀和金珠卻必定是那死公雞的了,他這人真婆婆媽媽得和女人一樣,連鎬匙都帶在身上,難道遠怕別人等他走了後,就開他的房門,偷他的東西麼——嘿嘿!貝來他倒該改個名字,叫小器鬼了。"他自己從來沒帶過鑰匙,所以見了別人帶鑰匙,就覺得可笑得很,想到楚留香終於找到姬冰雁,他更開心了。

他拍了拍手,笑道:"這兩人既已聚在一起,天塌下來還能接得住,我還為也們擔心什但紅睡鞋和繡花肚兜又是誰的呢?胡鐵花皺眉道:"難道老臭蟲又找到了新人?但縱然如此,他也不會要人家肚兜呀!老臭蟲他拉起肚兜聞了聞,吐了吐舌頭,失笑道:"好香。"他忽然覺得這香氣熟悉得很,立刻就想到那天晚上,從姬冰雁家裡將兩個豔姬騙出來的光景。

原來姬冰雁竟將他愛姬的貼身物一直藏在自已身上,聊以慰情——胡鐵花忍不住大笑起來,道:"原來我們這位道貌岸然的姬先生,還是位多情種子呢!"突聽一人道:"多情總比無情的好,是麼?"

"多情總比無情的好",這又是何等優美多情的話,這句話被黃鶯般清脆婉轉的聲音說出來,豈非更是令人銷魂。

但胡鐵花此時此地聽了這句話,卻大吃了一驚,失聲道:"誰?"方才那白衣人語聲也嬌媚得很,但殺起人來卻一點也不嬌媚了,胡鐵花只覺這樣的語聲,比破鑼還難聽可怕。

那嬌滴滴的語聲笑道:"堂堂的胡大英雄,怎地也變得如此膽小了?"隨著語聲自嚴石後走出個人來,竟是琵琶公主。

胡鐵花鬆了口氣,苦笑道:"原來是你,你不在家彈琵琶,跑到這裡來幹什麼?"琵琶公主幽幽道:"琵琶若無知音欣賞,還是不彈的好。"胡鐵花道:"不彈琵琶,你就沒有別的事可做了麼?"琵琶公主瞪著他,道:"你莫以為我是沒事做出來玩的,這種時候我難道不想在家睡覺?但王妃卻對我說:"那位胡壯士本事雖大,卻可惜是個草包,說不定會上人當的,你還是跟著去照應照應吧!"所以我只好來了。"胡鐵花若是沒有上別人的當,也許還不會太生氣,但他真上了當,聽了這話簡直好像被人揭了瘡疤。

琵琶公主話未說完,他臉已氣紅了,粗著脖子道:"我是草包,你又是什麼?繡花忱頭麼?"琵琶公主淡淡道:"你用不著對我發威,這話又不是我說的,你若不服氣,不會去找說這話的人算帳麼?"她一笑又道:"只怕你見著她時,連話都說不出了。"胡鐵花氣得直喘氣,真的連話也說不出了。

琵琶公主又道:"但我向西面走,一直沒找著你們,冒著夜兜了好多圈子,才瞧見這裡有火光,我又怕是別的人,所以叫別人遠遠等著,一個人悄悄走過來。"胡鐵花大聲道:"你用不著解釋,反正我知道你有這毛病,每次都要偷偷摸摸的來見人。"琵琶公主也大聲道:"你也用不著總是對我發威,難道我有什麼地方惹著了你麼?"胡鐵花道:"嗯!"

琵琶公主瞪了他半晌,忽然一笑,柔聲道:"我就算沒有嫁給你,你也不必一見我面就生氣呀!"胡鐵花臉又紅了,脖子又粗了。

琵琶公主嫣然道:"你若總是對我這樣,就證明你還是偷偷愛著我的,所以你才會因為我不嫁給你而生氣,你才會吃那老臭蟲的醋。"胡鐵花瞪著她,忽也大笑起來,道:"像你這樣的女子,若真嫁給我了,我不被活活氣死才怪。"琵琶公主撇了撇嘴,道:"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真沒出息。""酸葡萄"的故事,本是他們西域諸國的寓言,胡鐵花根本不太懂,所以也不生氣,只不過他本想將"極樂之星"換回的徑過說出來的,此刻也不說了,本想立刻走的,此刻也不走了"琵琶公主也不問,也不走,卻在岩石上坐了下來,自懷中掏出個銀酒瓶,以瓶蓋作酒杯,自斟自飲,喃喃道:"這麼冷的天,若不喝杯酒擋擋寒氣,只怕就要凍成死魚了。"胡鐵花嘴裡也要嘰嘰咕咕,喃喃道:"若有人想以酒來氣我,那才大錯而特錯,我剛剛上了喝酒的當,現在簡直一看見酒就頭疼。"也嘴裡雖這麼說,其實他的頭一點也不疼,心反而癢得厲害,滿肚子酒蟲又爬了起來。

但剛和人吵過架,又怎麼好意思問人要酒喝呢?胡鐵花只有忍住,故意不去瞧她。

琵琶公主非但喝得嘖嘖有聲,而且嘴裡還不住喃喃道:"這酒可當真不錯,一喝下去全身都暖和了。"胡鐵花忍不住大聲道:"女孩子家喝酒居然喝得嘖嘖發響,真沒規矩。"琵琶公主嫣然道:"我就是要沒規矩,這樣才能讓有規矩的人氣死。"胡鐵花快氣死了,眼珠子一轉,忽然瞧見那絲巾,他眼睛立刻亮了,拾起絲巾,在火光前展開,喃喃道:"這塊破布拿來擤鼻涕倒不錯。"話未說完,琵琶公主已跳起來衝了過去,大喝道:"你……你這手巾是那裡來的?"胡鐵花悠然笑道:"撿來的。"

琵琶公主顫聲道:"快……快還給我。"

胡鐵花道:"還給你?為何要還給你?難道是你的麼?"這次是琵琶公主的臉紅了,道:"是……是我的又怎樣?"胡鐵花道:"這倒奇怪了。"

琵琶公主道:"有什麼奇怪?"

胡鐵花道:"我明明聽見那老臭蟲說:"那母夜叉自作多情,還以為我會將這破布好好儲存哩!"你難道就是那母夜叉不成?"琵琶公主連眼圈都紅了,跺腳道:"放屁!你……你簡直不是人。"胡鐵花悠然道:"你又何必對我發威,這話又不是我說的,你要是不服氣,難道不會去找說這話的人麼?"他哈哈笑道:"只怕你真的見著那人時,連話都說不出來了。"琵琶公主忽然撲倒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

胡鐵花反而怔住了,他本來只不過是想氣氣她的,見她竟真的如此傷心,胡鐵花只有走過去,陪笑道:"你千萬莫傷心,我只不過是騙你的。"琵琶公主只是捧著面痛哭,也不理他。

胡鐵花道:"這是我不好,我該死,那老臭蟲根本沒有說你是"母夜叉",更沒有說你自作多情,這全是我這大混蛋胡說八道。"琵琶公主痛哭著道:"但也……他為何要將我送他的東西隨便亂拋?"胡鐵花道:"這隻因……"

胡鐵花幾乎連舌頭都快說斷,才總算將這件事情說清。

他嘆了口氣,又道:"現在,隨便你怎麼罵我都沒關係,只求你莫要再哭了好麼?"琵琶公主揉著眼睛,道:"你若承認你是個特級混帳,我就不哭了。"胡鐵花苦笑道:"我豈非早已承認了……唉!"琵琶公主咬著嘴唇,道:"既然承認,為何還嘆氣?難道不甘願麼?"胡鐵花揉了揉鼻子,喃喃道:"我心甘情願,承認我是個大混蛋,這樣好了麼……哈!錯就錯在我是個男人,男人罵女人就是混蛋,女人就算罵男人是大草包也沒關係,因為女人會哭,這本事男人可不大容易學會的。"琵琶公主瞪眼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胡鐵花苦笑道:"我……我說男人都是混蛋,女人都是好蛋……都是好人。"琵琶公主展顏一笑,道:"這話還差不多。"

她笑著將酒瓶塞入胡鐵花手裡,但目光轉到那一堆東西上時,笑容立刻又不見,臉色也沉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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