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百龍在墓中留下大批值錢的珠寶,芮瑋帶在身上,不惜金錢,購下房產後,另請了個丫環,三個男僕,服侍夏詩。
在棲霞山一帶黛色層疊,風景優美,山上很多名勝,宅屋四周遍種白勞,時值白蓮盛開,香風滿溢,夏詩見到這般環境,大為欣喜。
芮瑋將夏詩安置好後,告別時留下一柄玄鐵木劍及喻百龍抄錄簡藥官武功的秘本。
夏詩依依不捨,直送芮瑋到十里外,才含淚分別。
芮瑋沿江而上,或水或陸,風塵僕僕來到山西,已是炎熱拂扇的五月天氣。
黑堡在太原府,外與閩北白堡同稱南北二堡。
堡主林三寒五十餘歲,在三十年前便與白堡主胡異凡同時名震江湖,中年喪偶,只遺一女,視若掌上明珠。
芮瑋一騎來到太原府,正是午飯時分,見前面有家酒樓,登樓而上,揀一個憑窗面街的位子坐下,夥計送上酒萊,他一面飲酒一面眺
酒到一半,他已看到有三批武林豪客攜著紅禮經過樓下向城西走去,芮瑋暗忖:"城西只有黑堡名重武林,敢情黑堡有什麼喜事?"等他吃完酒飯,只見三批武林人物攜禮而過,結完帳後,正走出酒樓,旁側有人喊道:"簡公子!簡公子!"這時芮瑋身著那件玄色長衫,簡召舞性喜玄色,武林中見過他的都知道簡公子除了玄色衣服不穿他色衣服,芮瑋恰好仍穿那件奇異質料的長衫,給人看來,難免不被錯認為簡公子了。
芮瑋起先以為也許叫的不是自己,但等那人到了身邊,恭聲道:"簡公子還認識在下嗎?"他這時才確定是叫自己。
他見那人四十多歲,濃眉大眼國字臉口,身空輕綢羅袍,像貌一見便知是武林中的豪客。
芮瑋從未見過,知道是簡召舞的朋友,皺眉道:"兄臺是……"那人抱拳道:公子貴人,尚記得淮西範宗寧否?"芮瑋忽然想起在天池府書房中看過一本"淮西范家大河掌"心想此人定是范家的後嗣了,他不便說不識,笑道:"原來是範兄?"範宗寧高興的大笑道:"範某僅在淮西與公子一面,想不到公子還未忘記。"他好似簡召舞能夠記得自己,便有莫大的榮幸,由此亦可見簡召舞在武林中的聲望,因天池府的餘蔭,頗受人崇敬呢!
芮瑋更不好意思推說不認識,寒喧道:"範兄遠離淮西來此,有何貴幹?"範宗寧愉悅道:"還不是為了小兒的婚事。"
他回頭向一位英俊軒昂的少年人,招手道:"康兄,快來見見簡公子。"少年人本在與友談話,聞喚匆快走來,芮瑋見他身高肩闊,走路穩重有力,不失名門之後。
範宗寧笑道:"還記得於範大康嗎?他那日蒙公子教導,迄今還常說受益非淺,能不能與公子長聚一些時日……"範大康看見芮瑋,尚離數步,便抱拳揖道:"簡公子!"芮瑋抱拳回禮,笑道:"大康兄春風滿面,定有喜事。"範大康走近道:"有何喜事?能再見簡公子一面便是最大的喜事了"芮瑋道:"令尊適才說為了你的婚事來此,怎說沒有喜事?"範大康笑道:那還不知成不成,若說是喜事未免太早!"範宗寧接道:"小兒技藝淺落,來此不過碰碰運氣罷了!"芮瑋疑道:"婚事是否有困難,有否小弟效力之處?"範守寧大笑道:"多謝為小兒掛心,但是這件事除了他自己外,別人是幫不了忙的!"芮瑋不由問道:"什麼事?"
範宗寧道:"公子有否發覺太原突然多了不少攜禮的武林人物?"芮瑋道:"我見著陸批人向城西走去。"
範宗寧道:"他們都是到黑堡求婚去的。"
芮瑋一楞,驚道:"求婚?求什麼婚?"
範宗寧笑道:"敢情公子還不知武林中最近有件熱鬧的訊息吧?"芮瑋急問道:"什麼訊息?"
範宗寧道:"此地非談話之所,我們到茶館坐坐。"太原府茶館處處皆是,尤其現在炎夏,生意興隆,三人就向附近的茶館走進。
夥計送上茶點,範宗寧呷了一口茶,就道:"黑堡堡主林三寒有個武功容貌皆佳的掌上明珠,公子可知道?"芮瑋心中砰砰亂跳,神不守舍的點頭道:"知道!"範宗寧接道:"上月林三寒突然向武林宣佈,要替自己女兒招一位乘龍快婿,希望武林中的少俠多多應徵……"芮瑋神色一陣黯然,心道:"她父親到底要將她嫁了!"範宗寧呷了數口茶,續道:"林三寒伯武林中的後彥不來應徵,另外附道:凡被招中的女婿,親傳生平絕技一種,並贈避毒珠一顆,黃金百鎰!"芮瑋苦笑道:"是故範兄也帶令郎來應徵了……"範宗寧臉色一紅,笑道:"範某倒看不上那顆避毒殊與黃金,實是傳聞林三寒的女兒貌美賢淑之故,犬子年齡已大,當該替他選個佳偶。"芮瑋心想,"你若不是看上那一種絕技,想也不會帶著兒子巴巴從淮西趕來!"當下對範宗凝的人格雖未看低,卻已對他父子內心產生厭惡之感,臉色亦不由現了出來。
範宗寧仍不覺道:"江湖聞訊趕來少年俊彥,不知凡幾,今日便是選披之日,林三寒要選出武功最高,像貌最好的少俠為婿。"範大康道:大康自覺武功低弱,要想選上實非易事。"範宗寧笑道:"如今有幸碰到簡公子,能指教犬子一二,犬子選中的希望就大多!"範大康接道:公子技藝超群,那年一夕談話,大康才知武道之深,今日若能再得一二指教,實乃三生之幸!"芮瑋搖頭苦笑道:"近日身體不舒,他日再與大康兄聚談。"範宗寧這才發覺芮瑋神色不對,他風聞簡公子脾性陰晴不測,怕有他變,趕忙起身告別道:多有打擾簡公子,範某與犬子就住在黑堡,公子請繼續用茶。"芮瑋不願與他們同行,點了點頭也沒說話。
範宗寧走後,丙緯坐了一刻,嘆口氣就待結帳離去,夥計陪著臉笑道:"剛才兩位爺們已將帳結過了。"芮瑋走出茶館,不覺亦向城西走去,沿途觸景生情,不由憶起兒時生活。
不數里,黑堡遙遙在望,如條長龍伏臥在平岡上,後依高山,形勢十分險峻。
這黑堡前沿途栽種兩排巨槐,芮瑋定到槐樹中間,更是思情,想當年幼時,日日不都是與她在這裡遊玩嗎?
芮瑋走到一棵槐樹面前,不由伸手摸去,頓時耳邊回憶起一個女孩的聲音道:"小瑋,你爬上去看看,那樹洞裡有沒有妖怪?"這槐樹被雷打斷後,日漸枯萎,內心中空,除了漆黑一片,什麼東西也沒有。
芮瑋每次爬上,下來後說沒有東西,她總是不信,嬌嚷道:"裡面一定有嬌怪!一定有妖怪……"那時芮瑋被她纏得沒法,就道:"你不信,自己爬上去看!"可是她又不敢爬上去看,總叫芮瑋爬上去看,他一面想一面不住的搖頭低嘆!
突聽身後一聲巨喝道:喂!你是黑堡裡的兄弟嗎?"芮瑋回頭看去,看到那人長得好大的身材!"
芮瑋本已長得很高,那人競比他還高一個頭多,身體壯得如鐵塔般,黑渤渤的皮膚襯著他那張樸實的面孔,給人竟無可怕之感,反而令人感到可受。
芮瑋搖頭嘆道:兄弟不是黑堡裡的人,你要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