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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無底淵(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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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走到慈悲庵前。

黑衣長髮女——芮瑋的母親陳淑貞來到慈悲庵大門口站住,靜靜地站住,彷彿在等人似的。

芮瑋卻不敢隨母親一站,他知道那一站定教慈悲庵內守夜者看到,發現自己七葉果就不易盜取?

他繞道悄悄掠上慈悲庵的屋脊上,眼睛不瞬地盯著慈悲庵大門前,看母親到底意欲何為?

不一刻,慈悲庵二扇巨門豁然敞開,門內射出強烈的光線,只見數十名女尼從二扇門內走出,各個持明亮光照的火炬。

她們神色靜穆的成二個一字形散開,頓飯後排成兩列二、三十丈的行列,恰把陳淑貞夾在中間。

這兩列屏風似的人群在光耀如晝的火光下照得眉目清晰,她們個個白色尼袍,腳下雪白的芒鞋。

人白,衣白,只差沒有白髮,倘若都像白燕有著白色的髮絲,這情景不是一個個月中仙子滴世?

縱如此,她們頭上罩著雪白的尼帽,雖無青絲,不也象仙子一般,那出家人脫俗的容貌不更添幾分仙子的氣質?

她們出來的從容,服束又如此劃一,顯然早有所備了,決非倉促而出。

這麼說難道慈悲庵知道有客人來訪,所以排出這種奇特的場面?那客人是誰呢?

芮瑋心想:目下除了母親外並無他人,莫非慈悲庵等待的客人就是母親,她們算定母親今晚會來?

想到這裡,芮瑋自語道:"這……這……敢情是個約,雙方早已訂好的約會?……"向母親看去,如晝的光芒下,母親的面容同樣十分清楚,幾乎她老人家的眉毛都可以數得出來。

陳淑貞見二扇門開啟,女尼一一走出,沒動過一下,直到她們行列排好仍無動於容,彷彿沒看到女尼們出來過般。

這表示她這場面見慣了,雖然她腦筋不清,假使驟見場面也會感到驚愕的,但她一點表情也沒有,這令芮瑋判斷母親和慈悲庵的約會早有默契,這時只等如夢大師出來。

一直沒有人走出中門,終於出現兩人,先前那人走出後站到一側,她——如幻大師,跟著如夢大師走下臺階,到這時陳淑貞面容一動,緩緩迎上三步。

芮瑋心情緊迫地注視著母親與如夢大師,心想在這場面下兩人相見定有不尋常的事發生,其後果芮瑋雖不知將有何事發生,已關心得透不過氣來。

只見如夢大師隔著陳淑貞二丈外站定,合什道:"女檀越,一年不見,風采如昔,可喜可賀。"如夢大師的客套話倒非虛語,自芮瑋第一次在天池府見母親後,迄今數年,陳淑貞的容貌一點也沒改變,顯不出歲月無情的痕跡,這大概一個人神智不清後,一切無憂無慮,故不易再老的緣故吧。

陳淑貞沒有客套話,僅短短說句:"還來!"

如夢大師神情尷尬道:"女檀越多年來仍不忘那株七葉樹,苦苦索還實令如夢欽佩,可是你要知七葉果是我的東西,我怎能還你陳淑貞冷冷搶道:"還來!還來!"

如夢大師放下合什雙手,神情更是不自然道:"這十餘年來不知向女檀越解釋了多少次,你總不理,難道只能說還來兩字麼?"陳淑貞斷然又道:"還來!"如夢大師每年此日碰到陳淑貞哭笑不得,她不知陳淑貞腦筋不清,搖頭道:"女檀越,我再跟你解釋一次,七葉樹我雖然在你手中奪得,但那是簡家之物,而簡家祖先簡藥官代為栽培,以後我一直未去取,直到數十年後去取,簡藥官己不在世,那年夜晚我見樹在你手中,怕跟你說樹是我的你不會相信,故逕搶回。也許你不相信我的解釋,可是出家人不打誑語,女檀越,這七葉樹確是我的,倘若簡藥官在世定能替我證明,可惜他已去世,哎!你到底相信不相信啊?"陳淑貞半晌又道了聲:"還來"

如夢大師等她回話,想不到又是"還來"兩字,這兩字雖未直接答覆,也等於說不相信了,相信還會再說"還來?"如夢大師嘆道:"你不相信只好再照往例辦理,女檀越,請。"說完雙目如電的注視陳淑貞,陳淑貞生似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麼,也凜然回視,轉瞬間陳淑貞若惚變了一個人,再無目光遲滯、神情木然的現象。

芮瑋看到這裡,大驚失色,這情形再明白不過,母親要和如夢大師在武功上比個勝負。如夢大師勝,母親不得不承認七葉果本就是簡藥官送給她的。

他知道如夢大師武功已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天下再無敵手,母親武功雖不弱,怎堪她一擊?

當時擔心得幾要飛身而出助母親一臂之力,可是念頭才起,另一一念頭急阻止了他,暗忖:"母親決不會有危險,如夢大師不敢傷她老人家,她或許內心有虧,只戰勝後打發母親走,不致於搶了母親的七葉樹,又打傷她老人家。"此時芮瑋認定七葉樹是母親的,如夢大師一番解釋完全憑空捏造,心想乘這機會慈庵悲內空無人時,盜得七葉果樹還給母親。

他再沒想到今晚要來盜的七葉果,其樹竟原來是母親之物,起先來盜時內心頗感不安,這時既知七葉果本是母親的,不安的感覺頓除,立意盜回後給母親。

明亮的光火下,陳淑貞與如夢大師互相對峙著,看不出誰會先發難的意向,越是高手較藝,未出手前的沉默對峙越長,但一齣手勢不可當,非絕妙高招不輕易出擊。

芮瑋很明瞭高手較藝的情形,他有意留下來一看究竟,但他心想只要一齣手時間不會長,母親絕擋不過如夢大師十招,十招一過,母親知難而退,如夢她們回庵,再盜取七葉樹難矣!所以他要在她們未出手前儘快盜得七葉果。

他留意一瞥母親,暗中祈禱:母親啊,你不敵後趕快逃走,兒子會安穩地給你取回七葉果,千萬不要戀戰,你決不是如夢大師的敵手。

如夢大師啊,你要有良心還像往年般適可而止,倘若真敢傷了我母親一根毫髮,芮瑋誓不與你幹罷!

祈禱完輕巧掠進慈悲庵內。

芮瑋明知母親不敵如夢大師,但他很放心如夢大師不會傷她,他以為如夢大師要傷他母親早傷了,也不會等今年,而她們一年一次默契似的約會怕有十幾年了。

其實他不用擔心這些,更不必擔心如夢大師真敢傷了陳淑貞,如夢大師就是想傷陳淑貞還不能呢!

芮瑋小瞧了他母親真正的武功,他不知他母親的武功僅略遜如夢大師一籌。

如夢大師若不謹慎應戰可能還輸呢?

芮瑋要是仔細想想如夢大師這種如臨大敵的排場,以及與陳淑貞對峙時肅穆凜備的神情,她如夢大師有一點輕敵的味道嗎?她不但不敢輕敵,而且當作一場十分重要的比試!

如夢大師的心理只要能夠擊退陳淑貞就好了,根本沒敢想能傷了陳淑貞,芮瑋萬想不到他母親的本領當今之世除了如夢大師,不作第二人想。

且說芮瑋來到慈悲庵內,他不闖別處,就來如夢大師居室,以他判斷七葉果為不世奇珍,如夢大師不可能收藏他處,要收藏一定收在居室附近。

他這判斷一點不錯,七葉果如夢大師視若性命,可能的話隨時帶在身邊,但那七葉果栽種在花盆內當然不可能隨時帶著,如夢大師把它珍藏在居室的秘門內。

這道秘門不易看出,芮瑋來到如夢大師居室毫無線索可尋,室內只有一張雲床,一尊石几,几上香爐一鼎,別無他的陳設。

芮瑋斷定七葉果在這室內,所以他不灰心地慢慢細查,他不懂機關土木之學,卻忽然對那香爐注意起來。

因他發覺那香爐有點古怪,香爐本是用來盛香灰,燒香的,而這香爐內並沒香灰,顯然這香爐沒用來燒過香,僅是個陳設品。

陳設在普通人家倒無可疑,陳設在出家人的禪房中就奇怪啦,出家人每日燒香,那有現成香爐不用而當作陳設品呢?

他懷疑地走到石几旁,望著那香爐發呆,只見那香爐乾淨淨,好像經常被觸控所以纖塵不染。

香爐太乾淨觸發他靈感,當下用手摸去,左摸右摸,忽聽一聲輕響,大喜側首一望,聲響處壁間開出一道暗門。

這暗門不用說裡面一定藏著七葉果,如夢大師天天看視一遍,就難怪那香爐揩拭得一塵不染了,原來香爐是開啟暗門的機關。

芮瑋滿懷高興的探首暗門內,裡面地方不小呢,只見中央屋頂掛著大花籃一隻,花籃內葉外吐,每葉七瓣,嗅著滿室清香,芮瑋再無疑心,斷定花籃內就是七葉樹。

他一高興,未及細思,飛身掠進暗門向那花籃縱去,就在此時耳旁呼的一聲,一人搶先奪到花籃的手把。

芮瑋大急,沒看清來人是誰,先搶花籃內七葉果樹要緊,人在空中伸手探進花籃內捧那七葉果。

那人嗤聲笑道:"你跟我搶什麼……"

一一語未畢,他大叫一聲,原來"他"一摸花籃手把,一抓緊後只覺萬針攢刺般,痛得忍不住撒手丟開手把,同時叫痛起來。

這一叫令芮瑋也一大驚,認出"他"是白燕,慌亂下沒把七葉樹捧出,僅抓著一大把樹葉,真氣就不斷,身形下墜。

白燕與芮瑋同時落地,他們起步上掠時在暗門外,落下時卻在暗門內,倆人才一踏實"轟"的一聲,原來整個暗室內裝著翻板,不能著力,人一踏上立時翻落。

他倆人沒想如夢大師出家人設此毒辣的陷阱,身體如流星直往下墜,不知下落好久才聽"膨"聲水響,虧好是水,下面要是石地,這麼高的距離不摔死也摔個重傷。

倆人都會水不怕溺斃,芮瑋邊踩水邊埋怨道:"你來幹什麼?"白燕道:"我不放心你偷偷跟著。"

芮瑋不高興道:"你總是不放心我,怕我開溜,答應我三天自由,怎麼還如斯小氣?"白燕嬌嗔道:"別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怕你溜還答應你三天自由麼,我是真的關心你,你怎麼總不知好歹?"芮瑋"哼"一聲道:"你既關心我,跟我搶那花籃做什,怕是奇珍異寶被我一一人獨吞麼?"白燕臉微微一紅,搶嘴道:"你還說呢,我代你吃苦頭知不知道?"白燕女人貪得,以為芮瑋發現如夢大師的秘門,定有某種奇貨收藏,故搶進來奪取。誰知一抓到花籃手把,被花籃手把上塗的毒藥毒著了手,此時還痛得厲害哩!

要不是白燕來搶,芮瑋也會拿那花籃手把,他見手把被奪,才機警的先搶籃內的七葉樹,所以白燕說得不錯,她的確代芮瑋吃了苦頭。

芮瑋不知手把上有毒,問道:"你又吃了什麼苦頭推到我身上?"白燕手上痛得利害,不耐煩道:"咱們別羅嗦啦,泡在水裡等她們來抓嗎?快想法子上去!"距離上面太高的緣故,底下黑黝黝的,芮瑋遊了半天游到盡頭,伸手一摸涼颼颼的,竟是堅硬又滑不溜手的石壁。

他挨著石壁摸過去,摸了一大圈全是石壁,毫無著手一歇之處,他雙腳遊動到現在已然略覺有點疲倦了。

白燕也不例外,她感到踩水越來越不靈便,叫道:"能不能上去?"芮瑋嘆道:"咱們要命葬此地啦!"

白燕驚慌道:"你說什麼?"

芮瑋已知絕處難逢生,只等踩不動水了,非活活淹死不可,他既知死定,心胸反而開闊笑道:"白小姐,人家是同穴鴛鴦,咱們是同水鴛鴦,不錯啊,能夠水葬了咱們也不壞。"白燕嬌嗔道:"你說什麼鬼話,快想法子上去!

危急時,女人總滿心倚靠男人,雖然白燕武功在芮瑋之上,她此時也企盼芮瑋來救她了。

芮瑋笑道:"有法子你來想,我沒法子。"

白燕遊了一陣,瞭解情況,絕望道:"芮瑋,咱們就這樣等死?"芮瑋無可奈何道:"老天要咱們死,你說有什麼法子可想?"白燕怕極,嗔道:"你個大男人,難道就不能動動腦筋來救女人!"芮瑋苦笑道:"好,小姐,我為你動動腦筋吧。"說著潛下水去,只覺水下其深無比,好一會才升了上來。

水裡面黑得什麼都看不到,白燕決不敢潛下去一探究竟,芮瑋一上來,就問道:"有沒有路子?"芮瑋笑道:"那有什麼路子,你當下面有陸路嗎,不是我嚇你,下面摸不到底全是水,等潛到底大概也悶死了。"白燕芳容失色,咬著嘴哩打顫道:"這……這……怎麼辦……"芮瑋聽她可憐兮兮的聲音,怪自己不該嚇她,安慰道:"雖然摸不到底,卻讓我發現了源。"白燕仍直髮抖道:"那……那……有什麼用?……"芮瑋道:"當然有用,本來只當這裡是死水,死水別想活命,既是活水,沾著這個活字,咱們活命有望。"白燕安了心,講話不因怕得發抖而不清,急道:"怎麼活法快說我聽,我越來越踩不動水了……"芮瑋正要說話,忽然上面傳來微弱的聲音,芮瑋聽不清楚,提起真氣,迫送語音上去,問道:"你是誰,請說話大聲點。"上面那人知道下面距離太深,也提起真氣道:"芮大哥嗎?我是高莫靜。"芮瑋大喜道:"原來是高姐姐,你怎麼會來這裡?:他本當上面的聲音是敵人發出的,卻想不到是高莫靜,難怪她不敢大聲說話,敢情怕慈悲庵內的尼姑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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