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紅雪遲疑著,道「明日此刻如何?」
公子羽道:「很好。」
傅紅雪道「那麼明天我再來」
公子羽道「你不必定,我已經在這裡為你準備了居室衣服你可以安心休養,絕不會有人打擾你,你若有什麼需要,我們也可以負責替你辦到。」
傅紅雪道:「看來這的確好像是場很公平的決鬥。」
公子羽道「絕對是的。」
傅紅雪道「我的棺材想必你也早已準備好了。」
公子羽居然並不否認,道:「那是口上好的楠木棺材,是特地從柳州運來的,你若想先去看看,我也可以帶你去。」
傅紅雪道「你已看過t」
公子羽道;「我看過。」
傅紅雪道:「你很滿意。」
公子羽道「很滿意。」
傅紅雪淡淡道「那就夠了。」
公子羽的反應更平淡,道:「現在你也許只想去看看你的床。」
傅紅雪道「是的。」
華麗的絲絨窗簾掩住了日色屋於裡黝暗如黃昏。
外面義響起了單調面短促的拔劍聲,傅紅雪已完全清醒。
剛才他居然睡著了。他並不是被劍聲慷醒的,他忽然醒來是因為室裡已多了個人。個苗條修長的人影,斜倚著窗欞,背對著他,在件柔軟的絲袍i’,依稀時以看得出她的腰肢纖細,雙腿筆
她知道傅紅雪已醒來,並沒有回頭,卻輕輕嘆息了一聲,悠悠的道「又是一天過去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這樣的日子要過到什麼時候為止?」
高貴優雅的聲音,柔和優美的體態,卻帶著種說不出的厭倦之
傅紅雪沒有反應6
卓夫人慢慢地接著道:「也許你認為我根本不該來的,我畢竟還是他的妻子可是這種因子我實任已過得膩了,所以。…」
傅紅雪道:「所以你希望我能擊敗他?」
卓夫人道「不錯,我的確希望你能擊敗他,這麼多年來,你是唯一有機會能擊敗他的個人,你擊敗他之後,我的生活才會改變。」
卓夫人道;「所有的一切。」
傅紅雪道「甚至連他的妻於也不例外?」
卓夫人道「是的。」
傅紅雪忽然冷笑,道「你既然不是個好妻子,他也不必冒這種險的。」
卓夫人道:「可是他要證明他比你強。」
傅紅雪冷冷道「證明給誰看?這裡難道另外還有個主宰他命運的人?他這麼做,也因為他報中沒有選擇的餘地?」
卓夫人霍然回頭,凝視著他,美麗的眼睛中充滿了驚訝,過了很久,才嘆了口氣,道:「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的?」
傅紅雪道「你若是我,你會怎麼想?」
卓夫人道:「我至少不會像你這樣胡思亂想,我會一心想著怎麼才能擊敗他。」
她慢慢地走過來,腰肢柔軟,眼波如水:「我雖然不能算是個好妻子,卻是個很好的女人,你也應該看得出的。」
傅紅雪道「我看不出。」
卓夫人輕輕嘆了口氣,通:「現在你不妨再看看。
這句話說完,她身上柔軟的絲袍已滑落。
傅紅雪的呼吸停頓,他不能不承認這的確是他平完美無瑕的胴體。一個高貴的女人,忽然赤裸在自已面前,這種誘惑更令人難以抗拒。
她靜靜地站在床頭,看著他,道「只要你能戰勝,這一切都是你的,但現在卻還不是。」
傅紅雪蒼白的臉上已泛起紅暈。他知道自己身體上的變化,他知道她一定也已注意到。
美麗的黃昏,屋予裡如此安靜充滿了從她身上散發出的優雅香
他畢竟是個男人。
她卻已拾起了衣衫,燕子般輕盈地走了,走出門,忽又回眸一笑,道:「現在我還不是你的,可是你若需要,我可以找別人來陪你。」
傅紅雪握緊雙手,忽然問道「卓玉貞是不是在這裡?」
卓夫人點點頭。
傅紅雪道「去找她來,立刻就來。」
卓夫人吃驚地看著他,好像連做夢都想不到他會提出這要求。
傅紅雪冷冷道「你鋼說過,只要是我要的,你們都可以為我辦到。」
卓夫人又笑了,笑容中競似帶著種說不出的詭秘之意.道:「你為什麼一定要選她?你為什麼不選明月心?」
傅紅雪的身子突然僵硬。
卓夫人悠然道「你想不到她還沒有死?」
傅紅雪道「我一…/
卓夫人道「她也在這裡,要不要我去帶她來?」
她忽又沉下臉,冷冷道;「我知道你不會要的,你要的是卓玉貞,你喜歡的一向都是她那種低賤毒辣的女人。」
「砰」的聲門被重重的關上。這沈她走的時候,已不再回頭。
她為什麼會忽然變得如此衝動憤怒t只為了傅紅雪要找的是卓玉貞?
個美麗狡黠而冷靜的女人,通常是不會為這種事生氣的。
傅紅雪地繼續著。別人為了這一戰已付出這麼大的代價,他若為了女人們煩惱豈非太愚蠢t
可是他仍然不能不去想明月心。她若真的還沒有死,落在這些人手裡,遭遇也許比死更悲慘。個人,他才能揭破所有的秘密才能重見明月心。想到這一點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已很久很久沒有想到過她了。
一個人對自己心裡內疚神明的事總是會盡量避免去想的。
忽然問疲己很深屋子裡片黑暗,外面卻有了敲門聲。
「什麼人?」
「是卓姑娘,卓玉貞姑娘。」兩個丫頭環扶著卓玉貞走進來。
她打扮得很美,烏黑的頭髮上顛滿了珠玉,件鮮紅的披風長長地拖在地上看來竟有幾分像是奉旨和番的美人王昭君。
現在她當然已不必再作出那種楚楚可憐的樣子,她冷冷地看著傅紅雪.臉上完全沒有表情」
丫環們放下紗燈,吃吃地笑著,悄悄地走了。
卓玉貞忽然冷冷道:「是你找我來的?」
傅紅雪點點頭。
卓玉貞道:「找我來報仇?」
傅紅雪道「我找你來,只因為我中來有幾件事要問你。」
卓玉貞道「現在呢?」
傅紅雪道「現在我已不想問,所以你不妨走吧。」
卓玉貞道:「你不想報復t」
傅紅雪道「本想。」
卓玉貞道「你也不想要我上床?」
傅紅雪閉上嘴。他並不怪她,她說這種話,也並不是令人驚訝的事;一個像她這樣的女人,若是知道自己不能再用行動去傷害別人時,總是會說些刻薄的話去傷人的。她傷害別人,也許只不過因為要保護自己6
他並不怪她,只是忽然覺得很疲倦,只希望她快見面。他忽然發現其他的事都不重要只有明日的那一戰才是最重要的。他定要擊敗這個直到此刻還在不停拔劍的人,只有戰勝這個人,他才能揭破所有的秘密才能重見明月心。
可是卓玉貞卻偏偏還站在那裡,盯著他,眼睛裡充滿了悲哀和怨恨。忽然道「你既然根本沒有把我放在心上,又何必一定要我來t」傅紅雪道「就算我不該叫你來的,現在你還是樣可以走。」
卓玉貞道「不樣了。」
傅紅雪道「有什麼不樣?」
卓玉貞j道「不樣了,不一樣了…。嚴
她彷彿根本沒有聽見傅紅雪在問什麼嘴裡只是不停的反覆說著這句話,也不知說了多少遍,眼淚忽然滾落面頰。她的人也倒rt去。鮮紅的披風傲開露出了鮮紅的血色。
是真的血。鮮血已染紅了她赤裸的胴體,她全身上下幾乎已沒有處完整的皮肉。
傅紅雪的人跳起來☆心卻已沉下去。
卓玉貞咬著牙,道「現在你總該己明白了,為什麼不樣了「…/
傅紅雪道:「就因為我要你來,她就將你折磨成這樣子?」
卓玉貞笑了笑,道」其實你早就應該知道,她雖然不讓你去碰她,可是她也不願讓你碰別的女人,因為……」
她的笑比哭更悲慘她還想說下去,但卻連一個宇都無法再說。
傅紅雪還在問「為什麼?為什麼?」
卓玉貞又笑了笑.眼簾已闊起,6陣濃烈的藥味從散開的披風裡傳出。她死得並不痛苦因為她全身上下早己被卓夫人的藥物麻
據說在遙遠的天竺,尼羅河畔肥沃的土壤中,生長著種美麗而奇異的花朵,叫做「罌粟」,不但可以麻醉人的肉體,也能麻醉人的靈魂。
有的女人豈非正如這種花樣,在她那高貴優雅的軀體中流動著的血,競比罌粟的花汁更毒。
她為什
她和傅紅雪相見還不到半日,為什麼就有了這種瘋狂的妒嫉?
沒有愛的人,怎麼會妒嫉t相見只半日的人,怎麼會有愛?
傅紅雪漫饅地站起來,漫慢地走過去,輕輕地去推門。如果門已從外面鎖上,如果門是鐵鑄的,他也不會覺得意外。他心裡已有了準備。無論在什麼樣的情況下,無論發生了什麼樣的事,他都已準備承
想不到他輕輕推門就開了。門外沒有人,漫長的甭道中也沒有人,只有那單調短促的拔劍聲,還在不停地響。
他沿著這聲音傳出的方向往前走,甬道長而曲折,每間屋子的距離都很遠,也不知經過多少轉折後,他才看見‘扇門。門裡靜悄悄的,沒有人聲也沒有拔劍聲。
他還是推開門走進去。他又走回了他剛才走出來的那間屋子,倒在血泊中的卓玉貞已不見了。
屋予裡還同樣幽靜,雖然少了個人,卻多了桌菜。
現在正是晚飯的時候。六樣很精緻的萊,還是熱的,還有一盤竹節小饅頭,一鍋粳米飯,壇還沒有開封的酒。
現在他實在很需要喝一點酒,但是他卻又走了出去。
同樣的甬道,同樣靜寂,他的走法已不同。他本來走得很慢,現在走得快些,本來是往右走的,現在就往左。
又不知經過多少轉變質他又看見一扇門,門裡靜俏無聲。這裡的門,形式雕花還是完全一樣的,只不過剛才他走出來時,並沒有掩上門,這扇門卻關著。
他推開門定進去,他已再三告訴自已,定要沉住氣,一定要冷靜。可是他走進這扇門,還是不免很難受,因為他又看見那桌菜他又走進了剛才走出來的那問屋子,萊還是熱的,竟似比剛才還熱些。
酒罈下卻多了張短柬,宇寫得很秀氣顯然是女子的字跡i
「明月本無心,何必尋月?」
小飲可酣睡,不妨獨酌。」
傅紅雪定要勉強自己坐下來,因為他已發現,無論怎麼走,結果都是一樣,他還是會走回這裡,還是會看見這一桌好像永遠都不會冷的飯菜。
佃也想勉強自己吃一點,可是等他拿起筷子,就發現不對了;剛才他看見的六盤菜,其中有—蝶松鼠黃魚,還有一碟是糖醋排骨,雖然他只看了眼,可是他記得很清楚,他對醋的酸味道…向特別敏感,但現在這六道菜卻全是素的,滿滿的一鍋粳米飯變成了一鍋梗米粥。
他終於發現了這裡並不是他剛才走出來助那間屋予。這裡的每間屋子,不但門戶相同,裡面的傢俱裝置也是完全一模一樣,連他日己都已分不清,他原來佐的是這間屋子,還是剛才那一間t
床上的被褥凌亂,顯然已有人睡過,剛剛睡在這張床上的,究競是他還是別人?如不是他,那麼是誰t
這個神秘面奇怪的地方,究竟住著些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