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南風應聲,就和謝孤棠一起下山,等他們下山後,秦婉婉有些疲憊,她站在山崖邊上,轉頭看簡行之:「師父,我好累哦。」
「我給你找塊石頭坐。」
簡行之轉頭去找石頭。
君殊終於爬到山崖上,他剛剛從雲霧中伸出一隻手,放在山崖邊上,就聽到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坐吧。」
說著,石頭從天而降,砸在君殊手上。
一陣劇痛傳來,君殊連叫都沒叫出聲,就當場痛暈過去。
他的手被壓在巨石之下,整個人墜在半空,風一吹,仿若墜在半空的風鈴,搖搖晃晃,只差叮鈴作響。
簡行之把石頭砸在邊上,走過去,這一塊石頭和普通椅子差不多高度,半丈長,秦婉婉坐到上面,簡行走也有些累,走過來坐在另一端。
「師父,」秦婉婉很疲憊,「都這個時候了,那個顏值90分的男人怎麼還不來,我都困了。」
「他在路上了吧?」簡行之想想,鼓勵她,「再堅持一下。」
「要不我們放棄吧。」秦婉婉想想,「我跳不動了,就這麼等著他,一會兒他來了,我們把人救了就好。」
「行吧。」簡行之點頭,「等不了合適的時間,就不是合適的緣分,你要困了就靠著我睡會兒,我加積分,你睡覺。」
秦婉婉:「……」
好好的人話,怎麼從他嘴裡出來,就變得狗言狗語了呢?
但秦婉婉也沒多管,她真的有些困了,便靠在簡行之肩頭,迷迷糊糊睡過去。
山風吹過來,簡行之看不遠處桃花紛飛,轉頭看了一眼靠在肩頭的小徒弟,才驚覺這一輩子,好像從來沒這麼安穩過過日子。
他從記事開始,就是練劍,打架,修行,練劍,打架,修行……
週而復始,一路飛昇。
忙忙碌碌,沒有片刻停留。此刻駐足這麼簡短的時間,給小徒弟靠著,看花瓣從高處開,高處落,隨風四散,奔往遠方,竟然也覺得,挺好的。
他感覺心境有些許鬆動,給秦婉婉靠了一會兒,就看南風拿著兩串雞翅小跑上來:「主人,簡道君,吃雞翅。」
秦婉婉聽到雞翅,趕緊睜開眼睛,簡行之接了雞翅,遞給秦婉婉,吩咐南風:「再去拿點水吧。」
南風應聲,又下山去。秦婉婉拿過雞翅,和簡行之一人一串,開始啃起雞翅來。
沒了一會兒,山間起了霧氣,霧氣越發濃密,秦婉婉轉頭看了看:「師父,這霧氣不對啊?怎麼這麼濃?」
「我去看看,」簡行之把自己還剩一半的雞翅遞給秦婉婉,「你別亂走。」
「哦。」
秦婉婉點頭,就看簡行之往霧氣吹來的方向走去。
風吹過她的雞翅,香味混雜飄入君殊鼻尖,君殊悠悠醒過來,他看了一眼周邊,劇痛從手上傳來,他抬手推了一把石頭。
秦婉婉感覺臀下石頭一震,她吃著雞翅僵住了,隨即猛地跳了起來,手握雞翅遠遠看著那塊巨石。
周邊霧氣越來越濃,幾乎已經看不清前方,秦婉婉環顧四周,才發現簡行之已經走遠了。
整個山頂陰風陣陣,一時竟有一種莫名的恐怖片氣息環繞,她盯著前方不遠處的石頭,就看見彷彿是有人在拍打石頭一般,一下,一下的震動。
無數恐怖片在秦婉婉腦海中閃過,甚至還有了bgm,直到最後,石頭終於被猛地推翻,一隻血淋淋的手從山崖上抬起來!
秦婉婉嚇得失聲,她握緊雞翅後退,看著一個滿身是血的人從山崖下,像貞子一樣艱難爬了上來。
他死死盯著她,蒼老的面容上,一雙眼睛裡是狼一般的渴望,朝著她伸出手來。
濃霧之間,他顫抖著,悠悠出聲:「雞……」
「雞翅」兩個字還沒出來,秦婉婉便無法承受,恐懼湧上來,她猛地反應過來,拿著雞翅一陣靈力朝著對方轟了過去,同時尖叫出聲:「師父!!」
簡行之聽得秦婉婉尖叫,他心上一縮,抬劍劈開霧氣,朝著秦婉婉出聲方向急掠而去,大喝一聲:「北城!」
霧氣被他一劍劈開,他就見一個人影被秦婉婉靈力衝飛,他來不及思考,急掠上前狠狠一腳踢在對方臉上,對方就猶如流星一般劃過天空,朝著遠處而去。
簡行之趕緊回頭到秦婉婉面前:「怎麼樣?你還好吧?」
「剛……剛才那個……」
秦婉婉嚇得有些緩不過神:「那個是什麼?」
簡行之愣了愣,他認真回想了一下剛才踹出去的人,才突然意識到,雖然沒有看清那個人的樣子,但是他腦袋上……
好像頂著個綠色的,90??
簡行之睜大眼,叫了一聲:「糟,任務目標!」秦婉婉懵了:「任務目標?!他怎麼從山崖下上來?而且那長相……」
秦婉婉一言難盡,簡行之穩住她情緒:「不重要了,咱們趕緊找人,別打死了。」
「哦對,」秦婉婉也是心虛,「我剛才太沖動了,趕緊找人吧。」
說著,秦婉婉抬手換了件輕便的衣服,兩人一起御劍而起,開始順著那人被踢飛的方向找去,簡行之神識大開,幾乎是一寸一寸土地的翻,最後終於翻出來一個地方:「找到了!」
簡行之帶著秦婉婉御劍而下,進入密林,就看君殊半截身子已經入土,扎進了土裡。
秦婉婉和簡行之趕緊給他拉出來,兩人才發現,這個人看上去似乎已經是個百歲老人,頭髮花白,瘦的只剩骨頭,全身是血,一隻手掌骨頭全部碎裂,整個人已經奄奄一息了。
「快,藥。」
簡行之給君殊輸送靈力,吩咐秦婉婉。
秦婉婉學著簡行之平時的樣子給君殊喂藥,但君殊昏迷不醒,張不開嘴,簡行之急了:「把他下巴卸了呀!」
秦婉婉點頭,果斷卸了他的下巴,把藥扔進嘴裡,又給他合上。
君殊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就見一個美麗女子半跪在他面前,一身紅衣,神色急切看著他:「老人家,」秦婉婉又愧疚又著急,「你還好嗎?」
老人家?
君殊有些茫然,他這才想起來,自己如今修為盡失,的確就是個老人模樣。
他當慣了美男子,突然間成了如今的樣子,他下意識低頭,想遮掩自己的容貌。秦婉婉卻只當他不舒服,心裡「咯噔」一下。
看見那隻血手,她大概猜出來發生了什麼,一想那石頭壓在這老人家手上,她心裡十分愧疚,她趕緊開口:「老人家,你有不舒服就同我們說,我們一定會竭盡所能幫助你!」
簡行之不說話,他就盯著君殊腦袋上的90分。
90分的顏值,是這樣的?
他不敢相信,但左看右看,又沒看出這個人易容的破綻,君殊不敢貿然答話,但片刻後,肚子響起來,他還是隻能開口:「我餓了。」
爬了一天一夜,一個凡人的軀體,能到現在,已經極為不易。
方才就是為了雞翅,他都快拼命了。他注意力都在雞翅身上,濃霧之中,竟然是連仇人都沒看清!
君殊心中暗暗和自己置氣,秦婉婉簡行之對視一眼,簡行之點頭:「行,我扛你回去吃東西。」
說著,簡行之把這瘦弱老頭單肩扛起來,同秦婉婉道:「走吧。」
不等秦婉婉出聲,簡行之便御劍離開,狂風迎面吹來,吹得君殊那不太多的頭髮啪啪打在臉上。
可他不說話,御劍本就是一個修士築基後就會的基本法術,他怎能連御劍都忍受不了!
他不認輸,他還會東山再起的,早晚有一日,他一定會重新振作,回去殺了沈知明!殺了那個拿雞翅的女的!還有殺了那個踢他的人。
可那個人他連衣服都沒看清楚,可惡!
君殊忍住狂風咒罵,簡行之扛著他到了營地,大家燒烤吃得差不多,開始煮粥,見簡行之和秦婉婉一前一後扛著一個老人回來,大家都愣了。
翠綠看著來人,皺起眉頭:「這是哪兒搞來的糟老頭子?」
「翠綠大人,這人是我們路過救下的,」秦婉婉趕緊開口,安撫翠綠,「他好像被人追殺,我們給他送到安全地方就行了。」
他們兩的任務也和翠綠說過,翠綠看了君殊一眼,也不多說,不悅低頭喝粥,悶悶出聲:「救個美男就罷了,長成這樣,有什麼好救?」
聽到這話,君殊捏緊了拳頭,可他知道,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只能咬牙不出聲,寄託來日。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早晚有一日,他君少主……
「來,喝粥。」秦婉婉給他遞了一碗粥,小聲安慰他,「翠綠大人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她是嘴硬心軟,你喝點粥,墊墊肚子。」
君殊不說話,他聽這個女人絮絮叨叨。
他環顧四周,發現原來都是熟人,這個女人和方才扛他那個男人,還有謝孤棠……
他都認識。
他暗暗垂下眼眸,單手接過碗,低聲開口:「多謝。」
「不必,你身上還有傷,喝完粥我讓我師父給你看看。」
君殊應了一聲,單手對著碗口灌粥。
他餓極了,卻還是儘量秉持儀態。等他喝完粥,他抬眼,就看見秦婉婉和簡行之坐在一起,有些緊張看著她。
秦婉婉穿紅衣,和他記憶裡有個人有些相似。
只是那個人性格更冷漠,更張揚,行走在外,絕不會救一個無關的糟老頭子。
君殊放下碗,聽秦婉婉遲疑著看他:「那個,老人家,你叫什麼啊?」
「無名。」
君殊不會犯傻到這時候說真名,反問:「你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