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婉回頭看他一眼,輕咳了一聲,解釋著自己交換的理由:「當年我父母帶著藺言之來到花城,最有可能就是為了找柳家求助。花城冥婚之事,源於一百多年前,此事從時間上推測,極有可能和藺言之相關。而新娘被抓走之前留下滿地薔薇,柳飛霜又自幼被薔薇科植物所厭惡,所以我推測,柳飛霜身上那道咒文,和藺言之或許有關,所以我必須救她。」
簡行之抬頭看她,那句「我還以為你是信梅歲寒」正要開口,但突如其來的機智又將它堵住。
他看著秦婉婉,眨眨眼,不說話。
「我是信你可以找到她,但是柳忠提出交換的要求,我如果直接拒絕,一旦出任何事柳忠都會記恨我們,而如果不出事,柳忠就會為我捨身救人感動。」
「哦。」簡行之聽秦婉婉的意思,想了想,「你不是一向能不冒險就不冒險嗎?」
「過往是想辦法保自己的命,」秦婉婉笑了笑,「現在找我爹孃,我不能不努力啊。」
聽到這話,簡行之沉默下來。
兩人走在路上,秦婉婉想了想:「我知道你不喜歡梅歲寒,靈珠密境是他的,裡面有這麼多邪靈,而他也該知道我們在裡面發生什麼,卻堅持到最後一刻才開,明顯有很大問題。可他是現在唯一的線索,如果他是個好人,那我們自然要好好對待。如果他是個壞人,那更不能放虎歸山。」
「他……」
簡行之遲疑著,想了許久,終於出聲:「他對你而言,不是壞人。」
男主可能對全世界是壞人,但對女主而言,不是壞人。
這一點,簡行之清楚。
秦婉婉一愣,她轉頭看他:「我以為你很討厭他?」
簡行之沒接她的目光,環胸低頭,悶悶出聲:「找你爹孃更重要。」
「簡行之,」秦婉婉聽到這話,笑起來,「你真好。」
簡行之得話,他嘴角有些壓不住,又不想讓秦婉婉看到,扭過頭,大方開口:「還行吧。」
「我們趕緊回去,」秦婉婉主動扯過他袖子,「帶柳飛霜回花城。」
「我不,我要慢慢走。」
簡行之轉頭看了一眼天上星辰:「星星多漂亮,我慢慢看。」
「走啦。」
秦婉婉主動挽過他的手,用力拉扯著他想要御劍回去。
簡行之由她拽著,就是不御劍:「我不,我就要走回去。」
秦婉婉見簡行之鬧彆扭,停下步子,抬手從旁邊折了一隻薔薇,抬手插在簡行之胸口衣襟裡:「我送你一朵小花花,走啦。」
簡行之低頭看自己胸口盛開著的薔薇,懶洋洋出聲:「一朵小花就想打發我。」
說著,他將花從衣襟取出,抬手插在秦婉婉髮髻中,笑著端詳她。
秦婉婉愣愣看著他,簡行之抿唇:「走吧。」
說完他抬手拉過她,御劍騰空而起,朝著城裡直奔過去。
秦婉婉到了半空才想起來,湊過頭去埋怨:「你送的花都是我折的。」
「講究這些?想要我把那林子給你砍回來。」
秦婉婉知道他說到做到,趕緊閉嘴。
兩人御劍回來,剛一進屋,就看柳忠迎上來,激動道:「謝過兩位道君。」
「他還敢回來!」
柳忠剛說完,柳飛霜便氣勢洶洶迎上來:「居然拿繩子捆本大小姐,看我不……」
「大小姐!」
柳忠怒喝出聲,柳飛霜動作定住,她盯著柳忠,慢慢紅了眼眶。
柳忠彎腰行禮:「大小姐,請回房吧,不要任性了。」
「你們就是想我死。」
柳飛霜咬牙:「為了和天劍宗結親……」
「大小姐!」
柳忠加重語調,柳飛霜聲音頓住,柳忠轉頭看向旁邊人:「把大小姐帶回去,再丟了,唯你們是問!」「是。」
旁邊侍從衝上來,將柳飛霜帶走。
秦婉婉看著這個情況,好奇看向柳忠,柳忠面露尷尬,不好意思道:「抱歉了,本來是想讓大小姐留下,親自和二位道謝,沒想到大小姐……」
說到這裡,柳忠嘆了口氣:「打小驕縱,慣壞了,還望見諒。」
「也不是大事。」
秦婉婉笑了笑,又看了一眼柳飛霜去的方向:「只是,不知道大小姐此次為何一定要出逃,還非說你們害死她了呢?」
聽到這話,柳忠面上一僵,片刻後,他沉默下來。
謝孤棠想了想,站起身來:「柳忠管,在下天劍宗問心劍大弟子謝孤棠,此次既然是與天劍宗聯姻,如有難處,不妨直說。」
聽到這話,柳忠臉色頓時變了,隨即道:「沒想到是天劍宗謝道君,那不知幾位是?」
「散修,簡行之,秦婉婉。」
「鬼城,翠綠。」
「我?」梅歲寒看大家看向他,笑起來,「我忘了,但我大約是個算命的。」
所有人沒有理他,又回過頭,柳忠勉強笑起來:「我說各位看上去法力高深,原來是翠綠大人、謝道君和朋友一起出行。大家放心,就是一點小事,各位不必多想。不知幾位為何來到花城呢?」
「哦,」秦婉婉轉頭看了一眼謝孤棠,撒謊道,「我們本是路過,但謝道君說自己宗門與花城聯姻,就想順便過看看。」
「不錯,」謝孤棠聽秦婉婉撒謊,趕緊配合,「剛好到了這裡,想著洛師弟就快到了,想見見他。」
「原來如此,」柳忠點了點頭,沒有多說,「那老朽替花城歡迎諸位,等諸位到了花城,可直接到柳氏下榻,今日之事老朽會稟報家主,家主會親自登門道謝。」
說著,柳忠看了看天色:「天色已晚,老朽不打擾諸位休息,先告辭了。」
柳忠說完,便先作離開。
翠綠冷冷掃了柳忠去的方向一眼,嘲諷出聲:「有求於人的時候巴巴上來,現在辦完事兒連個同行的邀請都不給,真是個老東西。」
「沒看出來,」秦婉婉笑著看了一眼柳忠離開的方向,「是怕謝大哥呢。」
翠綠詫異,她看了一眼謝孤棠,謝孤棠笑了笑:「哪裡是怕我,是怕天劍宗吧。這事兒,我倒的確要好好問問洛師弟了。」
「這事兒你知道?」
簡行之看過去,謝孤棠點頭:「洛師弟乃掌門之子,修多情劍,與這位柳飛霜應當也算青梅竹馬,聯姻一事,天劍宗上下早就知道了。」
「青梅竹馬……」簡行之皺眉,「那她跑什麼?」
「保命啊。」
梅歲寒聲音響起來,所有人一起回頭,就看梅歲寒指了指柳飛霜房間的方向:「她方才不是說了嗎,‘你們就是想我死’。」
「她說的保命,」秦婉婉思索著,「是指花城成親之時,新郎新娘都會死的傳聞嗎?」
「想知道什麼直接去問她不就好了,」簡行之見秦婉婉苦惱,直接道,「我們救了她,直接告訴她再救她一次,她應當就會說吧?」
「直接去問……」謝孤棠抬眼看簡行之,「柳忠怕是不會同意。」
「你師弟要派人給這姑娘送點東西,柳家也能攔嗎?」
簡行之說這話,謝孤棠明白了。
「那就這樣,」秦婉婉點頭,「我們先入花城,找洛師弟。」
大家做下決定,便準備回去休息。正要出門,梅歲寒突然出聲。
「等等。」聽到這話,所有人一起回頭,就看梅歲寒靜靜看著秦婉婉,「姑娘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
「秦婉婉。」
簡行之直接開口,走上前來擋住秦婉婉,替秦婉婉報了名字,隨後轉頭吩咐她:「趕緊去睡覺。」
「哦。」
秦婉婉不敢在這時候得罪簡行之,從他背後探出頭,朝梅歲寒禮貌笑笑:「梅公子,我們先睡了。」
說著,秦婉婉便帶著大家一起離開。
簡行之最後出門,臨走前,看向還躺在床上的梅歲寒。
「頭還疼嗎?」
他突然關切詢問,梅歲寒動作一頓,隨即保持笑容:「還好。」
「看見剛才婉婉頭上的薔薇花了嗎?」簡行之指了指秦婉婉走的方向。
「花色豔麗,人更勝花。」梅歲寒笑著誇讚。
「我也這麼覺得。」簡行之點頭,說著,他笑起來,「我給她插的。」
該說的說完,他便走出去,關上門跟著秦婉婉去找柳飛霜。
666從震驚中慢慢緩過來,好半天,終於說了句:「無師自茶……主人……牛逼啊。」
簡行之沒應聲,他冷淡掃了一眼梅歲寒的房門。
他想起梅歲寒腦袋上的好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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