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洛行舟點頭,「那我點一隊人,你點一隊人,我們輪流來划拳,贏的留下輸的走,看是那一隊的人最先輸光,輸的就全隊喝。」
「好。」秦婉婉點頭,「我們先劃,贏的點人。」
「上道。」
洛行舟誇讚一聲,撩起袖子,就和秦婉婉划拳點人,秦婉婉點了簡行之謝孤棠,洛行舟帶著翠綠柳飛霜南風。
簡行之看秦婉婉點謝孤棠,暗暗出聲:「你怎麼不點翠綠啊,謝孤棠一看就是個正經人,怎麼劃得贏他們?」
「你不知道,」秦婉婉小聲安撫簡行之,「謝孤棠一點都不正經。」
聽到這話,簡行之狐疑看一眼謝孤棠,又回頭看秦婉婉:「你怎麼知道?」
秦婉婉噎住,輕咳了一聲,轉頭看向洛行舟:「來來來,我們先讓簡行之來。」
簡行之不會划拳,在大家手把手教學下,他很快就學會了划拳,一開始還會輸,幾把下來,他就成了在場最強,也就翠綠謝孤棠能和他一較高下。
秦婉婉喝了幾杯,有些茫然,難道這個世界,連划拳都要看修為了嗎?
她心裡倍感傷懷,只能去烤爐旁邊多吃幾串烤肉以作報復。
小船沿著流水而走,劃過荷塘,一群人喝開之後,圍在一起聊天,洛行舟話多,和大家說著天劍宗的趣事。
「我們宗門進來,先看心性,根據心性分成問心劍和多情劍。我師兄小的時候,不會笑,對大家都沒感情,我就記得以前他剛進宗門,長得好看啊,我和我妹妹,對,那個天下第一大美人,蘇枕雪!」洛行舟頗為驕傲,「解釋一下,我妹隨母姓。那時候我們就一直去找他玩,天天給他吃的,結果有一天我們偷偷跑去後山玩,刑罰堂長老一來,問他,他一點都不包庇我們,什麼都說,我爹一看,問心劍好苗子啊!」
洛行舟拍手:「冷心冷情,大道至公,」抬手一指謝孤棠,「生死之界最佳守護者,我師兄,謝孤棠!」聽著這些話,秦婉婉和簡行之不由得多看謝孤棠幾眼,謝孤棠神色平靜喝酒,翠綠聽著,有些好奇:「謝孤棠看上去不是你說這種人吧?」
「你是不瞭解他,」洛行舟擺手,「問心劍什麼樣,我們宗門最清楚。其實我師兄人挺好,」洛行舟有些難過,「但大家都不敢和他太接近,太近了,以後他去死生之界,一守幾百年,想著難過。」
「死生之界,」簡行之聽著,有些奇怪,「到底什麼地方?」
「死生之界,就是天劍宗鎮壓的一處邪地,裡面封印無數妖魔,現世可致天下大亂。這些妖魔為了出來,會在封印處不斷放出邪氣干擾人心智,普通人無法抵禦,故而每一代看守者,都需為問心劍,冷心冷情,不受邪魔所擾。但問心劍修煉對修煉者要求極為苛刻,所以死生之地的守護者,進入死生之地後,必須要等到下一位守護者到來,一等要麼百年,要麼千年,或許就是終生不出。」
謝孤棠同簡行之解釋著,秦婉婉明白過來:「那,你是不是有一天要回去?」
「我如今尚未道成,」謝孤棠笑了笑,「還沒有去死生之地的資格。」
「你們這宗門到有點意思,」簡行之聽謝孤棠的意思,想了想,「師兄弟之間感情還挺深的。」
「是我單方面深。」洛行舟痛心疾首,謝孤棠淡淡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那你呢?」秦婉婉聽到簡行之說宗門,轉頭看他,「你的同宗之人,又是怎麼相處?」
「相處?」
簡行之想想,搖頭:「沒相處過。我出生就是金丹,由師父一手教養,我們宗門以戰練道,就靠打,所以打從我記事,見到同宗之人,就是打架。」
「這麼兇殘?」洛行舟不可思議,「那不能一直在打架吧?打完了呢?你們不一起吃個飯,玩一玩?」
「打完架就打坐,」簡行之思考著,「我出生就辟穀,也不需要吃東西,平日在師父道宮修煉,師父也很少見我,從記事開始就把我人出去,一路打。」
「那……」柳飛霜愣愣看著簡行之,「你豈不是從來沒有朋友?」
聽到這話,簡行之一愣,他莫名有些尷尬:「我……我……」
「他有啊。」秦婉婉打斷簡行之的話,看了一圈大家,「你們不都是嗎?」
說著,秦婉婉扳著手指開始數:「謝大哥,翠綠姐姐,南風,洛道君,柳小姐,」秦婉婉抬頭,掃了一眼眾人,「都是他朋友。」
「對!」
喝得有些醉的南風拍著桌子爬出來,舉起杯子:「我是簡道君的朋友,簡道君,走一個!」
聽到南風的話,簡行之嗤笑,但還是舉起杯子,和南風碰了一下杯子:「走一個。」
「沒錯!」洛行舟用扇子敲在桌上,「有緣千里來相會,今天在座各位,都是朋友!」
「誰和你們是朋友?」翠綠不情不願,柳飛霜抬手搭在翠綠肩上,「翠綠姐姐彆嘴硬啦,來走一個。」
「乾杯!」
大家一起歡呼,碰杯在一起。
小船行到荷塘深處,湖面星星點點,一行人吵吵鬧鬧,簡行之平靜看著熱熱鬧鬧的眾人,一時有些幻世之感。
翠綠正和謝孤棠痛哭流涕罵著那些害藺言之的人,洛行舟和柳飛霜陪著她罵。
簡行之覺得吵鬧,提著酒瓶起身,到了船後面醒酒,沒一會兒,他聽身後傳來腳步聲,他回頭去,就看秦婉婉站在邊上,秦婉婉到他旁邊坐下,撐著下巴看他:「自己一個人來醒酒啊?」
「他們太吵了。」簡行之嫌棄看船頭一眼,隨後埋怨,「你幹嘛要和他們一起?」
「我不是看你想一起嗎?」
秦婉婉笑,簡行之立刻否認:「誰想和他們一起了?」
秦婉婉笑著沒揭穿他,從他手中拿過酒瓶,喝了一口,低頭撥弄水中星光。
簡行之有種被看破的心虛,追加著道:「咱們把人家當朋友,人家未必把咱們當朋友呢。現在藺言之怎麼死的搞清楚了,你體內龍丹沒了,謝孤棠也不需要再貼身保護你。下一段路,人家陪不陪咱們還不一定呢。」
「那我和你打個賭,」秦婉婉轉頭,「謝孤棠和翠綠,都會陪咱們繼續走下去。」
聽到這話,簡行之沒說話,秦婉婉追問:「賭不賭?」
「好啊,」簡行之懶洋洋開口,「如果他們陪咱們去無相宗,那等他們飛昇——」簡行之笑起來,「我就邀請謝孤棠當伴郎,翠綠當你伴娘。」
「你!」
秦婉婉睜大眼,抬手就去擰他:「你胡說……」
「別掐我,」簡行之跳起來,躲著秦婉婉往船頭跑過去,「掐我我不理你了。」
秦婉婉被簡行之氣笑,簡行之蹦蹦跳跳跑到船頭,就看地上洛行舟和柳飛霜正坐在船頭靠著數星星,翠綠變成鳥的樣子,和變成玩偶大螞蟻的南風趴在桌面上,似乎是喝酒喝到睡著了。謝孤棠坐在船邊獨酌,見簡行之過來,他笑著轉頭:「婉婉在生氣什麼?」
「她和我打賭呢。」簡行之走到桌邊,將翠綠塞到袖子,南風抱進懷裡,端了酒坐到謝孤棠旁邊。
「賭什麼?」謝孤棠好奇,簡行之喝了一口酒,轉頭看她,「賭你和翠綠會不會陪我們去無相宗。」
謝孤棠一愣,岸邊荷葉擋住月光,簡行之仰頭看荷葉:「我和婉婉說,要你們願意去,等你們飛昇,我請你當伴郎,翠綠當伴娘。」
「你……」謝孤棠聞言,不由自主握緊杯子,「行舟已經說過……」
「我不信,」簡行之轉頭看他,「我就信我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反正我心裡吧,你就是我朋友,」簡行之玩笑看他,「所以你飛昇這件事,我勸你得趕一趕。都幾百歲了,還不飛昇,不丟臉嗎?」
謝孤棠沒說話,他定定看著簡行之,好久,他從容笑開:「飛昇本不是易事,幾百年飛昇,可以說是年少有為了。」
「可有些優秀的人,一百年不到就飛了。」
簡行之感慨:「你還得加油。」
謝孤棠捏著酒杯保持微笑,片刻後,他轉移話題:「你們去無相宗做什麼。」
「聽說無相宗有一位少年老祖?」
「不錯,」謝孤棠點頭,「無相宗以占卜之術聞名天下,極為神秘,沒有人知道他們宗門真正的位置,他們管轄區的百姓,都只能通過焚香禱告與宗門取得聯絡。他們那位少年老祖,也就是一百年前出現,據說這位少年老祖天生有雙瞳,雖然修為只有築基,但有一雙窺伺天命的眼睛。可惜壽命不長,一千年前他瀕死之際,算出自己九百年後有一道生機,於是讓人將他冰凍起來,也就在一百年,他突然復活,然後直接結出一顆天階九品金丹。天階九品金丹,這幾百年一共也就只有我、沈知明、君殊、和這位少年老祖結成,結丹之時雷劫驚動三宗四城,才讓人得知他的復生。但此後他就不再出現,據說他是少年形貌,冰凍之時不過十六歲,又不知姓名,大家就只以‘少年老祖’相稱。」
謝孤棠將自己所知說完,突然意識到:「你們是猜,他可能與邪神有關?」
一百年前死而復生,而邪神又沒有軀體……
簡行之聽他明白過來,點頭:「不錯,所以我們是要去懲惡揚善除魔衛道,你來不來?」
謝孤棠聞言笑了笑:「此等大事,」他舉起酒瓶,「孤棠義不容辭。」
話音剛落,湖面猛地顫動一下,洛行舟驟然驚醒:「怎麼了?地龍動了?」
「睡吧你。」簡行之安撫洛行舟,「地龍動也動完了。」
說著,簡行之轉頭看謝孤棠:「來,喝酒吧。」
一行人鬧了半夜,下半夜歡歌回柳府,等到第二天,眾人匆匆往柳氏趕,在柳月華訓斥下,洛行舟和柳飛霜換上喜服,按著流程開始準備迎親拜堂。
簡行之莫名其妙被拉著陪洛行舟迎親,大家鬧了一天,把新娘子迎到大堂,簡行之一行人站在人群裡,看洛行舟和柳飛霜行禮。
這一次是正兒八經成婚,人群熱鬧非凡,大家看著新人拜過天地,拜過父母,夫妻對拜後,新人笑意盈盈站著。
就在大家唱喝「送入洞房——」那一刻,一道法訣似如隕石一般從天而降,柳月華瞬間出手,然而在此之前,簡行之已經一劍劈過,隨即就看法訣被簡行之劈開,空中出現一行金字,一位少年空靈聲音響徹半空。
「魔種現世,邪神再出,亂世將臨,無相宗承襲天道之命,誠邀天下英豪,於無相宗參與仙盟大會,重建仙盟,啟,獵魔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