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無赦。」
水鏡之外亂作一團,而迷宮之中,簡行之和秦婉婉看著地面上是巨大的法陣,法陣中央,土地像花朵綻放一般裂開,隨後光芒落在法陣中央,妙言尊者看著法陣,滿眼溫柔:「玲瓏玉最後一塊,單獨以我的靈力,想在不驚動上歲的情況下,不足以開啟這個法陣,我猜你會拆牆,特意隱藏了這個法陣在牆面之下,」妙言尊者說著,轉頭看向簡行之,「今日真是謝謝你。」
「不用謝!」聽到這話,秦婉婉立刻反擊,「我們正要找玲瓏玉,你這麼幫忙,謝謝了。」
「呵,」妙言尊者搖搖頭,「真可愛。」
說著,他頭上週邊黑氣聚集,上方隱約有了熟悉的氣息。
「我娘?」
秦婉婉立刻反應過來,簡行之捏了捏她的手,壓低聲:「你和南風先走。」
秦婉婉抬眼,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簡行之猛地拔劍朝著妙言尊者劈過去,大喊了一聲:「翠綠,謝孤棠!」
秦婉婉見狀,毫不猶豫朝著門外衝出去,召喚出聲:「南風!」
南風在秦婉婉出聲瞬間變大,秦婉婉撲在他身上,兩人朝著出口方向疾馳,然而也就是那片刻,妙言尊者一抬手,幾十個傀儡便出現在門口,朝著秦婉婉揮刀過去,同時他身形一挪,就追上秦婉婉。
簡行之緊跟在他後面,在他即將碰到秦婉婉前一刻一劍砍下,妙言尊者被他逼得一躲。
一道帶著上界法訣的驚雷轟然落下,妙言尊者急躍開去,翠綠和謝孤棠攔住兩旁傀儡,不過眨眼,秦婉婉就衝了出去。
「好。」看見秦婉婉騎著南風衝出迷宮,妙言尊者眼中露出一道狠色,他抬眼看向天空上再次凝聚的靈力,冷著聲道,「上歲,就讓你女兒去找你。等一會兒,我去找你們。」
說罷,他轉頭就朝著法陣中間衝去。
簡行之緊隨而上。
法陣中藤蔓在他出現在法陣上空時瘋狂暴漲,上歲的雷霆也同時落地,簡行之躲避著藤蔓,妙言尊者躲避著雷霆,一起朝著法陣中央逐漸凝聚的光芒衝去。
翠綠和謝孤棠同那些傀儡廝殺的難捨難分,正想回頭幫忙,就聽簡行之的聲音響起來:「拿著這個傳送陣,出去等我,傳送陣亮起來時,對著傳送陣補最後一劍。」
說罷,空中一張符紙急掠而來,謝孤棠一把握住符紙。
簡行之將神識灌入長劍,朝著謝孤棠方向猛地揮出一劍!
劍光照亮整個空間,讓人無法睜眼,十幾個傀儡在觸碰劍光那一刻灰飛煙滅,而謝孤棠握著傳送陣,和翠綠一起從旋渦狀的出口躍出。
在他們躍出那片刻,劍光衝到門口,轟一聲巨響之後,兩人一起回頭,就看身後已經乾乾淨淨,只有一片枯林。
謝孤棠和翠綠喘著粗氣,翠綠低頭看著謝孤棠手裡的符咒:「這是什麼?」
「傳送陣。」
謝孤棠嚥了咽口水,握著畫著陣法的符紙,手微微發抖。
翠綠沒有說話,她想了想,只道:「他把自己和邪神都鎖在了裡面,要出來唯一的辦法就是開啟一個缺口。」
「這種地方,」謝孤棠補充,「一般分為陰面和陽面,他從裡面開啟其中一面,需要我們從外面開啟另一面。」
「所以他讓我們補最後一劍。」
翠綠明白過來,兩人都不說話。
謝孤棠盯著符紙,滿腦子都是昨夜洛不凡對他說的話。
「死生之界結界已破,你師父留不了多少日子,我們沒有時間。」
「當初為什麼要讓你來?因為你修問心劍,這種任務,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
「孤棠,」洛不凡提醒他,「你是問心劍,問心劍無心,你記得吧?」
問心劍無心,所以他不會心軟。
所以,他是接近簡行之、又毀掉他的不二人選。
他閉眼想起死生之界千里冰川,感覺內心一點一點冷下去。
他踉蹌起身,將符紙遞給翠綠。
「走吧。」他沙啞著往前,「往前走,去找秦婉婉。」
簡行之把翠綠和謝孤棠送走,自己一人孤軍奮戰。
他同妙言尊者一起直奔法陣中央的玲瓏玉,雷霆阻礙了妙言尊者的速度,妙言尊者則用藤蔓阻止著他。兩人眼看著就要觸碰到玲瓏玉那一剎,雷霆朝著妙言尊者擊打而下,藤蔓則由下而上想要貫穿簡行之,兩人沒有任何一個人躲閃退卻,簡行之仍由藤蔓穿透他腹部,妙言尊者則被雷霆轟擊在身上,兩人同時一把抓住玲瓏玉,簡行之毫不猶豫用神識凝出靈力朝著妙言尊者一擊,一把搶過玲瓏玉,急掠而退。
妙言尊者吃痛,咬牙怒喝:「找死!」
說著,他再也不管其他,直接拔劍追著簡行之一路揮砍而去。
天雷一道一道劈向他,可與此同時,也有無數黑氣從四面八方而來,雲集在他周身。
「把玲瓏玉給我!」
他急喝,簡行之不同他交戰,一味躲避,同時探尋周遭氣的流向,將神識凝在劍上。
他的識海疼得他臉色慘白,他不管不顧,普通靈力根本沒有劈開這個空間的能力,這也是他不能留謝孤棠或者翠綠任何一個人在這裡的原因。
「你以為他們會救你嗎?」
妙言尊者察覺他想做什麼,輕蔑笑起來。
他一劍砍掉簡行之的髮髻,簡行之長髮散開,妙言尊者第二劍緊追而上,簡行之閉上眼睛,感覺氣流走向。
「他們不會,他們只是在利用你!簡行之,這個世界上你只有我!」
說著,妙言尊者躲過一道驚雷,再一次撲向簡行之。
也就是這一瞬間,簡行之猛地睜眼。
找到了!
他朝著氣流最平緩的位置疾衝而去,抬手一劍,狠狠扎入地面!
數十把光劍同時落下,從他背上穿透而過。
鮮血浸透他的手掌,他單膝跪在地面,一手抓著玲瓏玉,一手抓劍。
劍尖上是他的神識凝結的靈力,插在一張符紙之上,靈力一路破開氣流貫穿空間結界,他咬牙出聲:「謝孤棠,補劍!」
沒有回應。
簡行之皺起眉頭,他聽見身後腳步聲。
妙言尊者似乎並不著急,他不緊不慢從他背後走過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偉大?」
「謝孤棠,」簡行之冷聲催促,「補劍。」
「你以為,你就像當年的藺言之一樣,為了所有人犧牲自己,把我困在他的身體裡,別人就會救他?」
說著,妙言尊者走到他身邊。
「謝孤棠!」簡行之捏緊劍的手微微顫抖,他低下頭,聲音很小,很輕,「我把你翠綠,都當朋友。」
對面久久沒有回應,他苦苦支撐著開啟出來的通道,就等著謝孤棠最後一劍。
最後,他終於聽到了翠綠的聲音。
「抱歉。」
翠綠聲音很平靜:「可我們和你,不是朋友。」
音落那一剎,傳送陣另一端氣息瞬間消失。
簡行之愣在原地。
他們把傳送陣毀了。
把他出去唯一的媒介毀了。
「可憐啊,」妙言尊者半蹲下身,抬手放在他肩上「你也被拋棄了。」
「不信?」
妙言尊者笑起來,抬手一點,就看半空出現一個畫面。
簡行之聽見聲音,轉過頭去,就看畫面上是騎在南風身上一路狂奔的秦婉婉。
她一手抓在自己脖頸上,一手抓著南風,壓低身子,疾馳在林間。
她追著天雷衝上玄山,越往上,冰雪越多,直到最後,漫天冰雪覆蓋山頭,她衝到一個山洞門前。
山洞前明顯有一道禁制,秦婉婉從南風身上翻身下來,結成寂山法印,按壓在禁制之上。
禁制瞬間消失,天雷也隨之消失開去。
秦婉婉狂奔衝進山洞,嘶吼出聲:「爹!娘!你們在哪兒?!」
沒有回應。
她帶著南風一起往裡衝去,瘋狂敲打著冰面:「爹?娘?」
她敲打許久,有些茫然站在山洞中:「你們在哪兒?」
也就是這時,她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冰裂的聲音。
她猛地回頭,就看身後冰塊裂縫漸漸變大,最後轟然炸開,露出裡面閉眼沉睡的女子。
女子穿著類似敦煌飛天服飾的紅衣,一手結法印在身前,另一隻手上是雷霆法陣,平舉在頭側,似乎是在對誰施法。
她愣愣看著冰凍著的女子,看她緩慢睜開自己美豔的眼睛。
「婉婉,」一個咳嗽著的男聲從旁邊響起來,秦婉婉愣愣回頭,就看太恆一身白衣,腰上懸劍,面色虛弱站在洞口。
看見太恆腰間長劍那一瞬,簡行之猛地睜大了眼。
「師……」他雙唇打顫,不可思議,「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