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這些藤又老又韌,而且還有登山索掛著胖子作為保護,料來一時並無大礙,只怕那些怪胎追著出來,在這絕壁上遇到更是危險。這時是上是下,必須立刻做出判斷:向絕壁上攀爬,那就可以回到蟲谷的盡頭;向下則是深潭,不過照目前的情形看來,胖子是無論如何也爬不上去,只有向下移動。
我定下神來,這才看清周圍的環境,不看則可,一看之下,頓時目瞪口呆。瀑布群巨大的水流激起無窮的水霧,由於地勢太低了,水汽瀰漫不散,被日光一照,化作了七彩虹光,無數條彩虹託著半空中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宮闕中闕臺、神牆、碑亭、角樓、獻殿、靈臺一應俱全,瓊樓玉閣,完全是大秦時的氣象,巍峨雄渾的秦磚漢瓦,矗立在虹光水汽中,如同一座幻化出的天上宮闕。
我被這座天空之城驚得目瞪口呆,shirley楊在旁扯了扯我的胳膊:「那就是獻王墓了,不過你再仔細看看,它並非是在空中。」
我止住心旌神搖,定睛再看,才看出來這座天上宮闕,果然並不是凌空虛建,而是一座大型歇山式建築,如同世間聞名的懸空寺一樣,以難以想象的工程技術,修建在懸崖絕壁的垂直面上。四周都是綠色植物,更使得這宮殿異彩紛呈,使人猝然產生一種目睹天空之城、海市蜃樓的夢幻之感。
不知是什麼原理使這天空之城儲存得如此完好,豔麗的色彩竟然絲毫未減,但是眼下來不及多想,雖然水聲隆隆不絕,但是洞中那催魂般的哭聲在洞外已經可以聽到了,那些怪胎轉瞬就會追上來。我一指那王墓的宮闕,對shirley楊說:「咱們先想辦法退到那裡,王墓的斷蟲道應該可以攔住它們。」
shirley楊說道:「好,側面有數條懸空的古棧道,可以繞過去。」
我也看到了那些懸在絕壁上的棧道遺蹟,都是用石樁、石板搭建,有些地方更是因地制宜,直接開鑿山體為階梯,一圈圈圍繞著環形的險壁危崖,其中還有兩條棧道,通向下面的大水潭中。單是開鑿這些棧道就令人歎為觀止。
我攀著老藤,下到胖子身邊,隨後把shirley楊也接了下來。離我們最近的棧道就在左側不遠,我對胖子和shirley楊說:「砍斷了藤蘿,抓著盪到棧道上去。」
雖然這個辦法比較冒險,但是眼下沒有更好的法子了。這麼高的絕壁懸崖,別說胖子這種有恐高症的人,便是我和shirley楊也覺得眼暈,一舉一動,都像是站在虹靄之上,每一步都如臨淵履冰,驚險絕倫,不得不把心提到嗓子眼上,更何況要拽著斷藤飛身到七八米開外的棧道上,誰敢保證那懸崖上的棧道還依然結實,說不定一碰就成齏粉了。
胖子依然猶豫不決,全身篩糠抖個不停。我對胖子說:「你能不能別哆嗦了,再抖下去,這些藤蔓便已被你晃悠斷了,還不如豁出去拼命一跳,便是摔死也是條好漢,勝似你這熊包的窩囊死法。」
胖子說道:「別拿話擠對我啊,你先跳,你跳過去之後我就跳,誰不跳誰是孫子。」
shirley楊已用傘兵刀鉤住一條長藤,對我和胖子說:「別吵了,那些痋嬰已經爬過來了,再不走便來不及了。」
我舉頭一看,果然見四五個人形蟲,從頭頂處朝我們爬了下來,看來後邊還有更多,而且它們的身體似乎比先前長大了一些,已經脫離了嬰兒的形狀了,昆蟲的特徵更加明顯。
我從胖子的背包裡取出芝加哥打字機,對著上面射了幾槍。三隻半人形爬蟲立刻中彈,翻滾著落下碧綠色的深潭之中,只見得水面上激起三團小小的白色水花,連聲音都沒聽到,全被如雷的瀑布聲蓋住了,更不見它們的屍首浮出水面。
三人心驚肉跳,shirley楊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氣壓計,海拔竟然比美國著名的科羅拉多大峽谷還低,不禁驚呼,這地方怎麼那麼像扎格拉瑪山中的無底鬼洞!
我伸手把背包負在自己背後,哪裡還顧得上這地方是否與鬼洞相似,心想胖子這廝只要在高處,膽子比起兔子來還不如,如果我們先到得棧道上,留下他定然不敢跳過去,只好讓他先跳了。當下不由分說,將老藤塞進胖子手中,對他說道:「你儘管放心過去,別忘了你腰上還掛著安全栓,摔不死你。」言罷立刻割斷老藤,一腳踹在胖子屁股上,想讓他先跳到斜下方五米開外的棧道。
然而我的腳卻踹了個空。我們所在的地方是十餘條糾纏在一起的藤蘿,墜著我們三個人和一大包裝備,承受力堪堪平衡。這時突然有三四條老藤一齊斷開,我們頓時都被掛在了半空搖搖欲墜。突然的下墜令人措手不及,抬眼看時,原來藤條被那些後邊趕上來的怪蟲咬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