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的,」李蓉溫和道,「只是人老了,身子總要差一些。」
「他對你還是好的。」
「他很好的,就是中間隔著太多了。」
兩人沉默下去,一時也忘了最初聊天的初衷是什麼,李蓉有些犯困,抓了毯子,起身道:「睡吧。」
而後便起身回了床上,自個兒裹了被子,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李川走後,兩個人也沒什麼事兒,幾乎就只需要等候就是。
靜蘭每日會來給李蓉打掃牢房,順帶就將外面的訊息告訴李蓉一聲。李蓉讓靜蘭將自己的話帶給皇后,讓皇后配合著找皇帝鬧事兒,希望皇帝把李川召回來,不要管她在不在牢裡。
只有皇后呈現出不願意李川去邊境的態度,皇帝才會相信李川去邊境這件事是對他有利,而不是對李川有利的。
而皇后不管她,對於李明而言,也是皇后與李蓉可能不合的表現。
哪怕不是表現,也是日後李明挑撥李蓉和皇后的一個藉口。
兩人每天在牢房裡養生等訊息,閒著無事吵嘴聊天,又或者找些遊戲打發時間。
裴文宣讀書多,各種雜書均有涉獵,哪怕是養顏之術,貓貓狗狗,他都知道得不少。而上一世他除卻平日政治鬥爭,收集的小道訊息也多。兩人在牢中無事,閒聊起這些來,發現竟也算是不錯的話題。
除了聊天,兩人還隔著一堵牆,在牢房外面放棋桌,伸著手下棋,又或者是猜拳,猜謎,無聊到極致,就玩起看誰伸手快的遊戲來。
李蓉嫌棄裴文宣力氣大,於是裴文宣負責躲,她負責打,裴文宣倒也機靈,幾乎都打不中,回回李蓉的手抽在地上,砸得疼。
蘇容卿偶爾會來看李蓉,每次來就帶寫話本,彙報一下外界情況,恭恭敬敬,倒也挑不出什麼錯處來。
裴文宣起初看著蘇容卿胸口疼,但他想著自己該學著面對蘇容卿,該學著看開一點,大方一點,不斷催眠著,倒也緩和不少,至少見了面,他稍稍能控制情緒,不開口嘲諷了。
在牢裡一過就是一個半月,進來的時候正是芳菲盡時,轉眼就聽夏荷盛開。
這時候前線終於傳來捷報,李川不僅守住了前線,甚至還連下三城,而楊家人因私通外敵被李川扣押拿下,隨後將人和證據一路送往華京。
李蓉得到這訊息時,是在正午,蘇容卿在早朝得了訊息,立刻就趕了過來,將事情告知了李蓉。李蓉面上不顯,她用摺扇輕敲著手心,平和道:「蘇大人有心了,此事本宮已知曉,不過本宮如今還是戴罪之身,這些外界之事,本宮暫時管不了。」
蘇容卿聽得這話,他面色變了變,然而片刻後,他便低下頭去,恭敬行禮道:「此事殿下知曉就好,微臣也只是前來告知。」
李蓉應了一聲,蘇容卿見李蓉還同平日一樣冷淡,便退了下去。
等他一走,裴文宣便笑起來:「蘇大人整日碰你這顆硬釘子,我瞧著都有些可憐蘇大人了。」
「您還是可憐可憐您自己吧。」李蓉思索著接下來的事宜,張口就懟。
裴文宣聳聳肩,倒也不甚在意,反正他被懟慣了,也不多這一句。
沒了一會兒後,李蓉便站起身來,如今既然李川把楊家人送過來了,便是她該動手的時候了。
她到了書桌邊上,開始思索著如何寫這張摺子。
楊家的案子已經到了時候,她需要和李明申請出獄繼續審楊泉的案子。可這封摺子這時候由她寫,又怕李明懷疑起她,想著她和李川串通了做這件事。
她左思右想,終於意識到,這事兒可能還是得求裴文宣。
她猶豫了片刻,跑到牆角去,叫裴文宣道:「裴文宣,快,幫我個忙。」
裴文宣早就靠在牆邊等著她,聽她終於來了,用摺扇輕敲著自己的肩膀,悠然道:「殿下說笑了,微臣一個可憐之人,哪裡幫得起殿下的忙?」
「你別貧啊,」李蓉見他趁機報復,趕緊道,「這是正事兒,別同我鬧。」
「殿下方才才說微臣可憐,現下又要用微臣,微臣聽不懂殿下的意思。」
李蓉明白了,她要是不低個頭,裴文宣估計能給她拿喬一晚上。
她瞧了一眼旁邊,見裴文宣的衣服從木欄裡擠出來,便知他是靠在牆邊等著她,她想了想,便伸出手去,抓住了裴文宣的衣角。裴文宣奇怪垂眸,旋即就聽隔壁響起一聲嬌滴滴的喚聲:「裴哥哥~~」
裴文宣整個打了個顫,嚇得扇子都掉到了地上。
李蓉聽到扇子落地的聲音,當即大笑起來,裴文宣頗為無奈。
「李蓉,你可以罵人,但你不能這麼嚇人啊。」
「少廢話,寫不寫?」
裴文宣聽李蓉耍起脾氣,抬手扶額,嘆息出聲:「罷了罷了,本公子寬宏大量,不同女人計較。你既然叫我一聲哥哥,那我就幫你這個忙。」
說著,裴文宣加重了語氣,刻意強調:「我的蓉、蓉、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