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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圈套(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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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閃過那一瞬,裴文宣有些驚到。

身後是李蓉平緩的呼吸聲,裴文宣僵著身子,他在黑夜裡睜著眼,不敢想下去。

可是腦子停不下來構想,他開始忍不住幻想蘇容卿和李蓉在一起,那樣的場景並不陌生,這是他記憶裡見過無數次的事。

但這幻想比記憶裡更殘忍的是,這一生和前世不同。

前世他清楚知道,蘇容卿一輩子不能真正搶走李蓉,他身有殘缺,他身份低微,他和李蓉隔著血海深仇,他們兩個人不過是在黑夜中偎依取暖,他不可能真正意義上擁有李蓉,李蓉是裴文宣的妻子,永遠都是。

可如今不一樣。

蘇容卿如今是名門公子,幾百年世家出身,他可以八抬大轎娶回李蓉,生兒育女,從那一刻開始,李蓉就和他不會有任何的、一點點的關係。

這個想法浮現在腦海的時候,裴文宣從未如此清晰的感知到銳痛劃過內心,這種疼痛似乎是在提醒,也是一種預告。

讓他明白,所謂讓李蓉和蘇容卿在一起,於他而言,不過是葉公好龍。

他其實貪慕著李蓉的一切,前生如此,今生,他也並沒有真正擺脫。

前世他知道自己得不到李蓉,便不斷告訴自己,他不在意,在謊言和偶爾的清醒裡苦苦掙扎,一直到今生去回顧,才敢說出那一句他最大的遺憾,是李蓉。

而如今他彷彿又是在回顧上一世的路,他得不到李蓉,他清楚知道。

李蓉這樣的人,哪裡會這麼輕易回頭,當年她對他的喜歡便不過是淺嘗輒止,又何況如今的他?

他給過李蓉傷害,刺痛過李蓉的信任,而他也不是什麼完美的人,他小氣、優柔寡斷、感情用事、心思深沉,家裡亂七八糟的事一大堆,和蘇容卿根本沒法比。別人看或許還會說他是裴大公子,可李蓉卻把他看得真真透透,知道他這皮囊下,是多麼普通的一個狗東西。

他知道這樣的自己,無法讓李蓉回頭,於是他偽作自己也從沒回頭,但其實李蓉於他,便似烈酒,如罌粟,沾染過後,是根本戒不斷的癮。

再來多少次,只要兩個人相遇,他便會淪陷其中。

裴文宣意識到這一點,閉上眼睛,有些痛苦。

他不願再深想下去了。

他閉著眼,或許是因為一日太過疲憊,終於還是睡了過去,只是一夜夢裡恍惚都是些前世的場景,又回顧到他娶李蓉那一天,他看見李蓉將手裡團扇放下來,然後抬起眼來,笑著瞧他,叫了一聲:「容卿。」

他從夢裡驚醒,在黑夜中喘著粗氣,外面人低聲提醒他該上朝去了,裴文宣緩了一會兒,才低低應聲,正要起身去隔壁洗漱,以免吵到李蓉,就看李蓉坐起身來,揉著眼道:「要去早朝了?」

「是。」

裴文宣說著,才想起來,李蓉既然建立了監察司,有了官職,她便也得去上早朝。

李蓉頭一天上朝,掙扎著爬起來,看上去顯得異常痛苦,這模樣惹笑了裴文宣,他伸手扶了她一把,喚人進來,扶著她下床來,笑道:「今天要上朝,昨個兒還不早睡,吃苦頭了吧?」

「裴文宣,」李榮閉著眼,想爭取再多睡一會兒,含糊道,「你每天怎麼起床的呀?」

裴文宣被她問笑,卻也沒答話,侍女進門來,扶著李蓉給李蓉穿衣服。

兩人換了衣服,李蓉打著哈欠和他一起出門,此時天還沒亮,李蓉坐上馬車,便對裴文宣道:「到了你叫我,我得再睡一會兒。」

裴文宣應了一聲,他看李蓉撐著頭靠在馬車邊上睡,他靜靜瞧了一會兒,心裡五味陳雜。

他不知道自己如今是該靠近李蓉一點,還是該離李蓉遠一點,他就看著李蓉對一切渾然不知,還和平常沒有任何不同一般低頭打盹。

裴文宣看了許久後,終於是在李蓉差點摔下去前一瞬,一把扶住她,李蓉茫然抬眼,裴文宣坐到她身邊來,抬手將她按在自己肩上,低聲道:「靠著吧。」

李蓉應了一聲,也沒察覺什麼不同,就靠在裴文宣肩頭。

到了皇宮時,天有了幾分亮色,兩人從馬車上下來,一起步入宮中。

清晨的風帶著幾分涼意,吹得李蓉頭腦清醒了許多,她來了精神,轉頭看向一直不說話的裴文宣:「今個兒你很奇怪啊。」

裴文宣手持笏板,神色平靜,不痛不癢道:「哦?」

「你今天在想什麼呢,我都快摔了你才過來給我靠?你平時不這樣的。」

「嗯?」裴文宣假作無事,「我也沒注意,可能沒休息好,沒想到。」

「也是,」李蓉點頭,隨後她想起什麼來,笑道,「我許久沒體會過睡不足的感覺,如今終於體會到,覺得太過難受。日後你忙起來還是要適度,不要太過勞累了。」

裴文宣應了一聲,淡道:「謝過殿下。」

李蓉見裴文宣情緒不佳,她狐疑瞧了他幾眼,實在理不清楚裴文宣的想法。

好在很快兩人就到了大殿門口,李蓉和他分開站開,李蓉身份高,便站在前列,裴文宣站在隊伍後排,兩人隔得遠,倒也沒什麼話說。

李蓉往人群一站,所有人都偷偷窺探著。昨日監察司設立的聖旨就已經下來了,隨後就一一通知了各部,做事的都是皇帝身邊的親信,可見皇帝對此事極為看重。

如今李蓉真的來上朝了,所有人便都又好奇,又疑惑,偷瞧著李蓉,看李蓉打算怎麼上這個朝。

所有人暗中打量李蓉,李蓉心裡知道,絲毫沒有少女的羞澀,老神神在,兩眼一閉,站著補覺。

過了一會兒後,李明便到了,開始宣佈臨朝,所有官員流水一般進入大殿,李蓉同上官旭並列而入,一個人成了一排,等進了大殿後,她也沒有半分尷尬,跟著眾人叩首後,直起身來,李明見她就站在大殿中間,不由得笑起來:「平樂怎麼和上官大人站一塊兒了?來,到朕邊上來。」

李蓉得了這話,笑著道:「是。」

說著,她便上了高臺上,站在李明左手下方的臺階上。

這便算是她的位置了。

這個位置一站,所有人心中便有了些底,知道李明設定監察司這事兒,怕是心意已決。

李明安排了李蓉的位置,轉頭笑道:「諸位愛卿今日可有本要奏?」

李明問完,蘇容卿和裴文宣便同時站了出來,高聲道:「陛下,微臣有事啟奏!」

兩人一起出列,到讓李明愣了愣,李明左右猶疑片刻後,指了蘇容卿道:「蘇侍郎先說吧。」

「陛下,微臣要參監察御史裴文宣裴大人。裴大人昨日擅闖刑部,打傷書令史陳大人,搶奪卷宗,還請陛下對如此惡徒嚴懲不貸!」

蘇容卿這一番說完,所有人的目光便落在裴文宣身上,李明聽笑了,看向裴文宣:「裴文宣,你又有什麼事要奏呢?」

「回稟陛下,」裴文宣聲音不徐不疾,「微臣要參刑部書令史陳平,抗旨犯上,刻意為難平樂殿下辦案,甚至意圖謀害殿下,請陛下嚴查。同時蘇容卿為陳平直屬長官,管教不嚴,理應同罪。」

「朕聽明白了,」李明聽這兩人的話,點了點頭,「這事兒不出在裴大人身上,平樂,」李明轉頭看向李蓉,「你來解釋一下。」

「回父皇,」李蓉恭敬道,「昨日兒臣領旨前去刑部提秦氏案卷宗,按照您的旨意,刑部應全力配合兒臣,然而刑部卻對兒臣左右為難,情急之下,兒臣與陳大人起了衝突,陳大人怒急動手,便被兒臣侍衛扣下,剛好蘇大人趕到,便以為是駙馬動的手。」

「這樣,」李明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蘇容卿,「蘇大人,殿下說的可是實情?」

「陛下,這其中有誤會,」蘇容卿緩聲道,「昨日聖旨剛下,陳大人還未得到刑部上級的通知,卷宗乃機密之物,殿下雖然拿著聖旨過去,但未得上級允許,陳大人也不敢隨意放行,並非特意為難。而陳大人動手一說,更是殿下誤會了,陳大人嗓門大了些,怕是驚到了殿下。這些微臣都知道,昨日驚擾殿下,微臣深感愧疚。所以微臣所參並不涉及殿下,而是裴大人。」

說著,蘇容卿轉過頭去,看向裴文宣:「公主乃監察司司主,去刑部調卷宗乃公辦,合情合理。裴大人御史臺之人,誰給裴大人的權力,如此擅闖刑部?!若今日裴大人不處置,誰都能來我刑部如此放肆,我刑部日後又如何治人、如何辦案?!」

蘇容卿一番喝問,李明也覺得面上有些掛不住。

裴文宣抬頭看了李蓉一眼,李蓉朝他輕輕搖了搖頭。

此刻和蘇容卿硬掰下去不是不可以,但是蘇容卿說的一點是對的,刑部畢竟是一國司法之所,他們這麼硬闖終究理虧,掰扯下去,李明最後還是要給刑部幾分顏面。

無論如何,他們已經把卷宗拿到手裡,多少要給刑部一個臺階。

裴文宣得了李蓉的意思,嘆了口氣,他跪下身去,朝著李明叩首道:「陛下,昨日微臣擅闖刑部,也因擔憂公主,微臣雖為臣子,亦是公主丈夫,一時情急,忘了身份,雖有情理,但失法度,還望陛下以及刑部各位大人見諒。」

裴文宣服了軟,李明揮了揮手,點頭道:「行了,事情很清楚了。朕讓監察司辦事,陳平攔著,不僅攔著,還傷了平樂。平樂裴文宣硬闖刑部不對,刑部把自己的話當耳旁風也不對,各打五十大板,陳大人扣三月俸祿,平樂和裴文宣也扣俸三個月,可以了吧?」

「陛下,這……」刑部還有人要說話,李明直接道,「怎麼,刑部還不滿意?」「陛下聖明。」蘇容卿立刻開口,恭敬道,「微臣並無意見。」

蘇容卿開了口,其他人也就不好再說什麼。

李明滿意點頭道:「行吧,就這樣吧。裴大人起來吧,其他大人可還有其他事?」

李明將話題移了過去,眾人也知趣,不再多問,往兩邊分開。

李蓉偷偷瞟了面無表情的裴文宣一眼,見他依舊板著臉,忍不住思考,對於如今的裴文宣來說,三個月月俸,是不是讓他敢到了心痛?

兩人上著朝的時候,天剛剛亮,上官雅便穿戴完畢,藉著去詩社參加清談的名義去了賭場。

她昨夜回來前便得了李蓉的訊息,知道李蓉是答應了她。

於是大清早她就來了賭場,一路尋覓之後,就看見正在賭桌邊上壓著大小的蘇容華。

她和蘇容華算不上熟識,只是因為上次見過,後來蘇容華又常來賭錢,便也算有了幾分交集。她到了蘇容華身後,見蘇容華正賭得激動,輕輕拍了拍蘇容華的肩膀:「蘇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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