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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欲迎還拒3(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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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文宣面上含笑,任憑李蓉在他胸口畫著圈。

李蓉在趴在床上,撐著下巴,腳有一搭沒一搭晃在空中,手指輕輕滑過裴文宣胸口:「這重要嗎?我就是問你嘛。」

「我答應了殿下,自然會做到。」

裴文宣說著,撐著自己起身來,靠近李蓉:「不過殿下,您要是主動撩我,那可都是債,我一筆一筆都記著,等日後都是要還的。」

說著,他湊到了李蓉耳邊:「咱們新婚燕爾殿下幾日不出門的時候,微臣記得清楚得很。」

李蓉得了這話,動作僵了僵,片刻後,她嗤笑出聲:「欺負我年少罷了。」

但口頭這麼說,她還是老實了,自己躺了回去,閉上眼睛,拉了被子道:「睡覺!」

裴文宣低笑出聲來,但也沒有再多說。

李蓉背對著裴文宣,她在夜裡睜著眼睛。

那天晚上她很高興,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高興什麼,等後來很多年裴文宣問起來,她想了很久,才明白。

那是她人生裡第一次感覺到,她被人寵愛著。

被人寵很容易,就像她的父皇,偶爾也會給她盛寵。

被人愛也並不難,就像她的母親,在宮裡小心翼翼保護著她的時刻。

可被人寵愛,就是有一個人,無條件的包容著你,允許你犯錯,允許你不講究平等,允許你去作天作地還覺得你很可愛,他不求什麼,也沒有想要從你身上得到什麼。

他愛你,只為你這個人。

只是那時候李蓉也並不明白這麼多,她就是蓋上被子,閉著眼睛,睡覺的時候,都忍不住揚起了嘴角。

兩人一覺睡到早朝前,靜蘭先在外面敲了門,低聲道:「殿下,當起了。」

李蓉迷迷糊糊醒過來,還沒起身,就感覺裴文宣用什麼矇住了她的眼睛,溫和道:「你再睡睡。」

她一聽這話,本就不那麼堅強的起床信念瞬間崩塌,立刻又昏睡過去,隱約就聽裴文宣起了身,招呼了外面人進來:「進來吧。」

外面的靜蘭愣了愣,隨後面露喜色,同靜梅對視了一眼,遮著笑意推門進了屋中。

等進屋之後,便看見裴文宣正在給李蓉穿衣服,李蓉靠在裴文宣肩頭,還在閉著眼睛爭取著多睡一會兒。

裴文宣給李蓉穿好衣服後,輕聲道:「起來洗漱了。」

李蓉終於才起身,由靜蘭伺候著洗漱。

裴文宣看了一眼旁邊的侍從,揚了揚下巴,洗著臉道:「去書房把我的官服拿來。」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低低笑了,似乎是知道了昨夜發生什麼。

裴文宣不著痕跡看了李蓉一眼,李蓉輕咳了一聲,尋道:「笑什麼笑?主子的事兒也敢笑話。」

這話出來,眾人連忙笑著道歉,卻沒有半點害怕的模樣,李蓉不知道為什麼,也罵不出重話,或許是因著心情好,她只說了聲:「沒規矩。」

說完之後,侍從又趕忙道歉,李蓉便裝沒看到,等洗漱完了,裴文宣和李蓉一起出去,裴文宣嘆了口氣:「今日微臣為殿下背鍋,可要記功啊?」

「先記上吧。」李蓉笑著瞧了裴文宣一眼,裴文宣看著李蓉腦袋上重新綁的白布,又見她神色靈動,這模樣讓他忍不住有些想笑。

李蓉見他忍笑低頭,她突然想起來:「話說,昨天華樂被打,是你乾的?」

「你昨晚就是為了這個過來的?」

裴文宣一聽就知道李蓉昨晚來書房的原因,李蓉輕咳一聲:「問你話呢。」

「是呀。」裴文宣悠然道,「你不喜歡計較這些事兒我知道,可我小氣得很。」

裴文宣嗤笑出聲:「你捱了一折子,她想就抄十遍《女則》矇混過關?想得美。」

「話說你是同陛下說了什麼,他見了你一面就回去扇了華樂?」

李蓉有些好奇,裴文宣笑了笑:「我只是給了陛下的摺子裡提到昆州白玉價格暴漲的事情,給陛下舉例說了一下買一隻昆州白玉簪的價格,以及謝家和這玉簪的關係。」

李蓉聽得這話,想到昨日訊息裡說華樂帶了白蘭玉簪,立刻便明白了。

昆州白玉是謝家的產業,謝家名下有玉鋪,盛產各種首飾,在華京頗有盛名,其中最受追捧的,就是白蘭玉簪。想買到這白玉蘭簪不是容易的事,它不僅價格昂貴,還要講究身份,以柔妃這樣的出身,華樂別說沒錢,就算有錢,謝家也未必會賣簪子給她。

可華樂卻有了一根白玉蘭簪。

這白玉蘭簪從何而來,聯絡著華樂前日說她壞話,昨日朝堂上陳王氏這一齣逼她交出秦氏案和軍餉案,也就不難猜出來了。

一個簪子不是大事,但是柔妃作為李明用來砍世家的一把刀,居然和謝家搞到了一起,還為此打壓幫著李明辦事的李蓉,加上李明白日估計又被謝蘭清等人氣著了,裴文宣稍稍提點,回去追問,華樂必然也不會說實話,這麼一番糟心事連著下來,李明扇華樂一耳光,都算是剋制的了。

李蓉把前後聯絡一想,不由得覺得裴文宣這人果真心思太深,手段了得。

他都沒有直接說過華樂一句不好的話,只是談朝政之事,輕描淡寫,就直接讓華樂這樣受盛寵的公主被皇帝親手捆掌,這一巴掌打得不僅僅是華樂,也是柔妃,最重要的是,還在李明心裡,徹底種下了對柔妃的懷疑。

李明的偏愛是柔妃最大的依仗,裴文宣不僅是在為她出氣,還是打蛇七寸,一步一步算計著柔妃。

如今裴文宣不過一個御史,便能這樣四兩撥千斤,他上一世能做到尚書令,也是應當。

裴文宣見李蓉久不說話,他轉頭看她,笑道:「殿下又在想些什麼?」

「我在想,」李蓉嘆了口氣,「裴大人智多近妖,令人不安。」

李蓉說得這樣坦然,裴文宣不由得笑了:「我以為你又會哄我呢。」

「哄你什麼?」

李蓉挑眉,裴文宣主動抬手挽住李蓉,李蓉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裴文宣捏著嗓子道:「裴文宣你好聰明哦,本宮太崇拜了。」

李蓉被他逗笑了,推他一把道:「胡說八道,我是這樣的人嗎?」

「差不多吧,」裴文宣恢復常色,攤了攤手,「你如今與我是盟友,放在以往,你不會同我說實話。」

「那如今也算是一種進步了。」李蓉說得語重心長,「你得知足。」

「謝殿下。」裴文宣一副承蒙大恩的模樣,手持笏板恭敬行禮,「給微臣這個機會,讓您罵一罵。」

李蓉同他插科打諢,笑得停不下來,等走到門口,裴文宣扶著她上了馬車,裴文宣才正經低聲道:「您放心吧。」

「您是我妻子一日,我便不會將這些陰謀詭計放在您身上。」

「若我不是了呢?」李蓉側過身來,冷眼看他。

裴文宣輕輕一笑,溫和道:「那到時候,千般算計,萬般謀劃,怕都只會繫於殿下一身了。」

「你倒是……」

「只為殿下能回來,再尊稱一聲,裴夫人。」

李蓉愣住,裴文宣抬手挑起車簾,笑著道:「裴夫人請吧,別在外冷到了。」

「叫什麼裴夫人,」李蓉嗤笑,「你是我的駙馬,我可不是你的裴夫人。」

說著,李蓉便彎腰進了馬車。

兩人上了馬車,便開始看處理各自的公務,他們都是習慣在任何零碎時間裡處理事情的人,這樣才能保證他們生活高效的運轉。沒了一會兒後,兩人便到了宮裡,兩人各自散開,裴文宣去同他的熟人攀談,李蓉就自己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閉目養神。

不一會兒,早朝便開始了,隨著李明那一聲「有事啟奏。」,瞬間便有許多官員站了出來。

這些官員一個個出聲,不是參要徹查李蓉是否刑訊逼供陳廣的,就是要求軍餉案重審的。

李明面上有幾分不耐煩,但也耐著性子聽著,李蓉老僧坐定,神色泰然,等這些人都參完之後,李明終於開了口:「諸位愛卿所言,都有些道理。平樂是否刑訊逼供一事,的確該查,就讓御史臺的人去負責吧。」

說著,李明抬眼看向御史大夫上官敏之:「上官御史,這事兒你安排吧。」

上官敏之恭敬應下,謝蘭清冷淡開口:「陛下,上官大人乃殿下舅舅,理當避嫌,此案不如交給刑部來查。」

「表舅公,」謝蘭清剛說完,李蓉就開了口,謝蘭清皺起眉頭,就聽李蓉笑道,「按著宗親關係,您也算我表舅公啊。這朝堂之上,大家都是親戚吧?您和親戚談避嫌,這朝堂上的事兒還做不做了?」

「可是……」

「平樂說得有理。」李明直接截斷謝蘭清,不耐煩道,「就這麼定下了,御史臺查平樂是否刑訊逼供,而平樂手裡的秦氏案和軍餉案,拖了這麼久了,也不必再審,死一個人審一遍,豈不是笑話?有證據再重審,沒證據就擇日宣判。」

「可殿下若是涉及刑訊逼供……」

另一位大臣急急開口,李明直接道:「所以把案子移交給其他人審。」

聽到這話,許多臣子瞬間鬆了口氣,而後就看李明抬手指了裴文宣:「裴文宣,你本就是御史,這個案子一開始也是你幫著的,交給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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