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傅長陵本就是再生之人,死了就死了,晏明如今不過十七大好年華,他怎麼能選擇來為他擋劍?怎麼能這麼傻,怎麼能和上輩子一樣,為了一個人連命都不要,信義仁善到了這種程度?
他呆呆看著晏明,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內心所有善惡,所有情緒,都翻滾起來。
他腳下一個黑色漩渦盤旋著纏繞他而上,傅長陵卻渾然不覺,他只是震驚看著晏明,眼前全是過往畫面。周邊聖尊被十方誅神陣困住,吳思思和秦衍牽制著聖尊,秦衍一回頭看見傅長陵,頓時驚懼出聲:「傅長陵!」
然而傅長陵聽不見,他看著晏明,睫毛飛快顫動,晏明低頭看著他,慘白著臉,擠出一個艱難地笑容。而後他朝著傅長陵是伸出手,低喃出聲:「長陵……」
「傅長陵!」
秦衍見著那幾乎被黑色漩渦吞噬的兩個人,他一路狂奔而去,然而也就是那一瞬間,所有鎮民和聖尊彷彿是收到了某個指令,一齊朝著秦衍衝了過去。
周邊是人山人海,秦衍劍劃開一群人,另一群人又撲上來。
他們拉扯著他,秦衍盯著遠處被黑氣籠罩的傅長陵,他肌肉繃緊,整個人冷汗涔涔,他似乎回憶起了什麼極其可怖的事情,忍不住大喝出聲:「傅長陵!」
黑霧裡的人沒有半點動作,秦衍艱難前行。
他的劍所到之處是人,這些人似乎沒有任何痛覺,將他們砍開之後,哪怕殘肢斷臂,也會立刻站起來,再一次撲向他。
這樣密密麻麻的包圍下,秦衍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
「傅長陵……」
他喊得有些累了,可他知道自己得喊下去。
一個鎮民鑽到了空子,趁著秦衍的劍卡在另一個鎮民身體裡時撲了過去,一口撕咬在秦衍肩上。
牙齒撕咬開血肉,秦衍劍迴旋而至,削開掛在身後撕咬著他的人,往前一步。
「傅長陵……」
這彷彿成了他此刻一種支撐,一份信仰。這個名字背後所代表的,遠不是一個人,是過去,也是未來。
他覺得液在流逝,眼前有些發昏,可他還是得往前走。
若是常人,到這樣的時候,大概便走不下去了。
可秦衍不同。
哪怕他覺得每一步都走得如此絕望,每一步都這樣艱難,前方人不聞不問,他似乎是一個人面對千軍萬馬,一個人孤軍奮戰,可他都會走下去。
他已經這麼走了一輩子。
不怕再走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