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試都還沒結束,就已經師兄師姐的叫上了。
上官明彥說完,便被鴻蒙天宮的人扶著離開。
清場完畢後,傅長陵便走上了擂臺來,他一身孔雀藍華袍在擂臺上和對面的素白對映鮮明,手上鑲珠帶玉的寶劍一抬,耀眼的光就讓眾劍修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要麼黑要麼白、總之就是樸實無華毫無美感可言的劍。不知道為什麼,大家都有點生氣。
對面的謝玉清似乎也是這麼想的,她看著傅長陵的劍,皺了皺眉頭,而後她抬起手,一劍飛轟而去!
傅長陵見得劍來,揮劍朝著謝玉清的劍勢斬去,兩道劍勢扛在一起,衝撞之後,謝玉清劍勢才衝到傅長陵身上,將傅長陵推出一丈。
傅長陵面色白了些,卻並沒有太過狼狽,謝玉清「咦」了一聲,手動了動,似乎還想再劈,傅長陵趕緊道:「謝道君!」
他緊盯著謝玉清的劍:「說好只有一劍的!」
謝玉清得了這話,她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只道:「下次再會。」
傅長陵立刻搖頭:「不了不了。」
說著,他轉頭看向秦衍,露出笑容來,聲音都溫和了許多:「秦道君,請。」
秦衍點了點頭,傅長陵看得他的動作,心裡放鬆了許多。
他猜想著,若真是要接兩個人全力一劍,今日怕是選不出弟子了,秦衍的作用,估計也就是撐個場子。就像剛才的上官明彥,若秦衍真的動了手,方才他別說站住,小命都難保。
傅長陵笑著看著秦衍,心裡充滿期待,他很懷念秦衍的劍意。
尤其是,一劍春生那樣,美好又溫柔的劍意。
然而在秦衍拔劍之後,傅長陵就覺得有些許不對勁。他感覺秦衍的劍動得有些慢,一個劍修的劍動得慢,往往是一個原因。
他在蓄力。
秦衍蓄力做什麼?
這只是對築基期的新生的一個小小測試,他一個元嬰之下第一人,提劍就能戰化神的天才劍修蓄力做什麼?!
傅長陵感到了一絲驚慌,也就是那一瞬間,秦衍猛地出劍!
那一劍夾雜排山倒海之勢,轟平了整個擂臺,朝著傅長陵洶湧而去,傅長陵睜大了眼,根本來不及做出其他反抗,只能抬手用劍死扛!
那劍風摧朽拉枯,似如狂風捲過,傅長陵咬緊牙關,覺得身上衣衫都被劍風撕裂開去,劍上珍珠裂開來,噼裡啪啦往他身上砸!
他突然就知道為什麼那些劍修的劍都那麼樸實了。
這種緊要關頭劍上的珍珠瑪瑙什麼的劈頭蓋臉砸,砸得疼啊!
等狂風吹過,劍意消散,眾人驚恐看著遠處一片煙霧,煙霧慢慢散去,露出中間的傅長陵。
他用劍撐著自己,勉強站在地面上,身上衣衫破破爛爛,頭髮亂糟糟散在後面,臉上是被碎玉劃出的血痕,一貫帶笑的眼,死死盯著秦衍。
在場人都愣了,謝玉清都忍不住看了秦衍一眼,秦衍漠然看著他:「你有何不滿?」
傅長陵聽到秦衍開口,他頓時清醒了。
不滿?
他不敢有。
他勉強笑起來,打掉牙和血吞:「沒,沒不滿。」
「那看我作甚?」
「是……」傅長陵胸口氣血翻湧,而後一口血噴出來,混合著答案,含糊不清道,「崇拜。」
雲羽看見傅長陵噴血,終於反應過來了,趕忙道:「過了。雲陽,快,抬擔架過來!」
聽到這話,傅長陵感覺自己的小命有了著落,他也不硬撐了,閉上眼睛,直接就倒了下去。
等傅長陵再一次醒過來時,他躺在擔架上,雲羽和上官明彥一左一右蹲在他旁邊,雲羽給他扇著風,眼神里帶了幾分敬意看著他道:「這位兄臺,你還能活下來,很不容易啊。」
「雲仙君……」
傅長陵回憶起自己身份,立刻露出了激動的眼神,爬起來就要給雲羽行禮,雲羽按住他,感慨道:「英雄,先好好躺著。」
說著,雲羽給傅長陵扇起風來:「英雄,這是我生平第一次見到,能連著接下謝師姐和大師兄連著兩劍的人,而且你接的不僅僅只是兩劍,還是師兄全力一擊,了不起啊兄弟!」
傅長陵躺著緩了口氣,他察覺到身上的傷勢全都處理過了。
給他處理傷口的,都是鴻蒙天宮低階醫修,沈青竹畢竟是雲澤醫修第一人,他的藥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來,這些低階醫修自然沒看出來他之前的傷勢和金丹的存在。
傅長陵聽著雲羽的話,慢慢反應過來,上官明彥給他餵了口水,傅長陵喝完水,虛弱道:「雲仙君,我有一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
「你問。」
雲羽給他扇著扇子,興致勃勃。傅長陵嘆了口氣:「那個,秦道君對我,是不是有什麼意見啊?」
「他是看重你。」雲羽給他解釋,「你不知道,昨個兒你筆試成績出來,震驚大夥兒啊,鴻蒙天宮招考這麼多年了,第一次見到滿分考生,大家都對你很期待。所以師兄懷疑你是個奸細。」
傅長陵有些茫然:「這……這是看重?」
「那可不嘛?」雲羽滿臉認真,「你以為誰都能被懷疑是奸細的麼?」
傅長陵哽了哽,過了一會兒後,他才道:「那現在,秦道君還懷疑嗎?」「這我就不知道了。」雲羽聳聳肩,「不過你只要不是奸細,那也不用心虛。你呀,」雲羽語重心長,「以後眼睛少往師兄身上瞟,免得耽誤前程。要不是看你有前途,我也懶得提點你。」
傅長陵笑得尷尬,雲羽和他聊了一陣後,拍了拍他的肩,鼓勵了他幾句,便起身走了。
他走之後,上官明彥和趕過來的陳竹一起將他扛回了客棧,陳竹請了醫修來給他看診開藥,上官明彥陪他坐著,嘆了口氣道:「明日鴻蒙天宮會將文試成績放出來,這文試武試成績都過關的,才能進入第三關。」
「上官兄可知道第三關內容?」
傅長陵知道上官明彥和鴻蒙天宮人混的熟,早就摸清了招考的路子。上官明彥點點頭,頗有些憂慮道:「第三關是進入鴻蒙天宮的靈山禁地,以往是會把人分成幾組,然後比拼採摘靈草的數量。但今年……」
「今年如何?」
傅長陵有些疑惑,上官明彥笑了笑:「倒也是好事,看今日情況,今年怕是湊不了這麼多分組的人,大家要各自參賽了。」
「那也不錯。」
傅長陵點了點頭,想了想,他接著道:「不過,聽聞鴻蒙天宮的月華草,也是種在靈山禁地……」
「那是在後山,」上官明彥立刻知道了他的疑惑,「那裡不屬於考區,你到時候可千萬別走錯路誤入了。」
「明白。」
傅長陵轉著扇子,答得漫不經心:「我一定不去。」
是不可能的。
月華草是往生花之外,能夠修復他金丹最好的東西,鴻蒙天宮的靈山禁地平時都不開放,這是他最好的機會。
傅長陵心裡暗暗打著自己的小算盤。上官明彥在旁邊守了一會兒,等陳竹進來之後,上官明彥便同傅長陵告辭開去。
傅長陵在客棧休養了一夜,便好了許多,第二天他領著陳竹上官明彥一起去看榜單,鴻蒙天宮放出來進入第三關的名單,一共就只有二十個人,二十個人按照三場綜合成績高低排序,名字後面跟著三場成績。傅長陵抬頭一看,便看見「沈修凡」三個字排在第一位,後面寫著三個「天」。
天字代表著滿分,傅長陵懵了一瞬間,他能拿第一他覺得是沒有問題,可是居然全是滿分?
他畫了個秦衍交上去,沒被打死?
傅長陵有些茫然,旁邊上官明彥和陳竹卻都高興起來,上官明彥激動道:「沈兄,我就知道你必拿第一!」
傅長陵尷尬笑了笑,他老黃瓜刷綠漆回來裝嫩,要是拿不到第一,才是尷尬。
拿到了名次,去雲羽那裡領了準試貼之後,雲羽詳細和他們講了規則:「到時候你們一人就一個隊,開始採集靈草,最後在出口處統計靈草數量。你們能活動的區域都在這張草圖裡,到時候會拉線,你們別越線就是了。靈山禁地靈獸甚多,你們所在的區域,都是一些低階靈獸,要是誤入了其他地方,會遇到什麼東西,這可就說不定了。到時候可不是能不能考過的問題,而是你們的小命,」雲羽刻意壓低了聲音,故作恐怖道,「怕都難保!」
傅長陵和上官明彥連連點頭。
過了幾日,所有人傷都休養得差不多,便到了第三場考核開始的時間,傅長陵和上官明彥差不多前後一起到達靈山禁地門口,這一次便清淨得多了,幾乎沒有什麼人。謝玉清和秦衍站在高處,雲陽領著弟子給二十個人一人一個訊號彈和身份玉佩,雲羽站在高處,高聲道:「進去之後,不得爭搶他人靈草,不得傷害他人,若是遇險,就放訊號彈出來,我們會立刻趕去救人。採集靈草時間一共一天一夜,明日清晨,你們需在出口等候,否則,以棄權處理。」
說完之後,雲羽便轉過身去,朝著秦衍和謝玉清躬身道:「師兄,師姐,可以開啟結界了。」
秦衍低低應了一聲,便從袖中取出一半鐵印,謝玉清取出相對應的另一半,兩塊鐵印對合在一起,秦衍和謝玉清的靈力交錯而過,傅長陵遙遙望著,聽上官明彥在旁邊感慨:「秦師兄和謝師姐,真是天造地設啊。聽說他們修煉心法也是一致,以後不會結成道侶吧?」
「不會。」
傅長陵脫口而出,上官明彥有些疑惑,轉頭看向傅長陵:「你怎麼知道?」
傅長陵抿了抿唇,他覺得心裡有些煩悶,卻又說不出來,只能嘟囔道:「這事兒不是咱們議論的。」
「你說得也是。」上官明彥點點頭,他又看向謝玉清和秦衍,靈山結界轟隆隆開啟,結界開啟那一瞬間,靈氣被風吹拂而來,在場所有修士,都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這樣的福天寶地,是所有修士最喜愛的地方。
「進去吧。」
雲羽高喝了一聲,所有人都往著靈山裡衝了過去,上官明彥也提步小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