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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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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長陵聽著他的話,愣愣看著他,不可置信重複了一遍「一生,都不會喜歡我」

秦衍看著他的表情,猶豫了片刻,他沒有將這話重複下去,轉頭看向窗外「如今的我,是你師兄。我不是你認識那個秦衍,而上一世的秦衍若知道你對我說這些。」

秦衍聲帶嘆息「他應當很難過。」

「為什麼要難過」傅長陵不能理解。

「不難過麼」

秦衍轉過眼來,靜靜看著他道「若當真如你所說,那上一世受苦的是他,愛你的是他,可無論前世今生,你未曾對他親口說一句對不起,也不曾對他好過半分。如今重生而來,你將對他的滿腔歉疚報答給一個從來沒經歷過這些的人,若他知道,不難過嗎」

「可你就是他」

傅長陵激動出聲,秦衍抬眼,神色平靜。這樣的神色傅長陵見過無數遍,這樣的話,從他們相識,秦衍就說過無數遍。可他從來不敢面對,也不想面對,他過往從不願意深想,就覺得隨著感覺這樣糊里糊塗過去就很好。可如今卻頭一次發現,秦衍這個人,他認定的事,不會隨著你不提就遮掩過去。

傅長陵看著他的眼,他太堅定,堅定到傅長陵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對還是錯。

「你還記得從璇璣密境出來時,你是怎麼同我說的麼」

秦衍提醒他,傅長陵神色恍惚,隨後聽他道「你說,他死了。」

他死了。

他死了。

秦衍親口說出這話來,讓傅長陵幾乎喘不過氣來。秦衍靜靜注視著他「你如今為何又改了口」

傅長陵張了張口,他無法回答。

腦海裡閃過秦衍的模樣,秦衍的身姿,他在拜師禮上將玉佩交到他的手中,帶著大花御劍而行在他身前,萬骨崖下由他繫上髮帶,白玉城內穿上了嫁衣。

一幕幕在他腦海中閃過時,他呼吸粗重起來,秦衍平靜道「不過是相處久了,你找一個寄託罷了。」

「不是」

傅長陵大吼出聲,他盯著面前的秦衍,像一隻受傷的野獸,他急促喘息著,爭辯道「你和他就是一個人,這不是寄託,你就是他」

說著,傅長陵從床上起身,他站起身來,停在秦衍面前,低頭注視著他「你和他有一樣的性子,一樣的喜好,一樣的信仰,一樣的有原則。你會經歷他經歷的所有事,包括」

他聲音低啞「喜歡我。」

「秦衍,」他抬手抓著他的手,放在他的心口,「你聽一聽自己的心,你告訴我,相處這些時日以來,難道你沒有片刻,沒有半點,」他聲音微頓,秦衍抬眼看他,一雙眼清明坦蕩,傅長陵語調都遲疑下來,帶了幾分不確信,「沒有半點,心動過嗎」

秦衍靜靜看著他,一雙眼波瀾不驚,看不出半點情緒。

他沒有說話,可傅長陵卻從他的眼中看出了答案,他忍不住一把抓住了他的肩頭,哽咽道「你親口說給我聽。」

「說什麼」

秦衍冷靜回問,傅長陵捏緊了他單薄的肩,急促道「說你不喜歡我」

「你要聽嗎」

秦衍語調平穩,帶了些許憐憫,傅長陵盯著他,一時經不敢開口。

他清楚知道,只要他應下來,這個人就能說出口,之所以不說,也不過是因為這個人心底裡知道,這話親口說出來,太傷人。

「如果不喜歡我,」傅長陵聲音發顫,「金光寺來問責,你為什麼不告訴眾人,是我破壞的璇璣密境,要為我一力承擔」

「你在璇璣密境中,身份上疑點重重,我怕你乃奪舍之人,牽連你進來,你保不住性命。」秦衍語調裡沒有半點情緒,從容冷靜。

「那萬骨崖中,」傅長陵覺得眼前視線有些模糊,卻還是盯著前方人,「你又為何要為我,拼命去取這一朵往生花」

聽到這話,秦衍沉默片刻,傅長陵低吼「你說啊」

「我欠你。」

秦衍仰頭看他,可一雙過於平靜的眼,卻讓傅長陵有了種被俯瞰的錯覺。

他似乎高高在上,面對他的痛苦、他的憤怒、他的不甘、他的絕望,他都只有憐憫和慈愛,似乎神佛看著苦難眾生,聽著眾生哀嚎,內心除了悲憫,再無其他。

「璇璣密境,你是為了救我金丹受損;鴻蒙天宮,你也是為了我與金光寺動手;最後你落入萬骨崖,金丹徹底碎裂,也是為了救師父。這是我欠你的東西,於情於理,我都該還你。」

傅長陵靜靜聽著,他每一句話都颳了他心上一層血肉,可他還是聽下去。

他捨不得漏掉秦衍任何一句話,哪怕這話傷了他。

「這些話,或許傷了你,」秦衍垂下眼眸,「可我不能騙你。」

「我不是你上一世認識的秦衍,或許我們走的路看似相同,可至少有一點我清楚知道,我和他不一樣。」

「師弟,」他吐字清楚,「我對你,並無情誼。」傅長陵聽著秦衍的話,他突然覺得全身都失了力氣。

他放開秦衍,退了一步,跌坐在床上。

他低著頭不說話,秦衍靜靜看著他,風從窗戶吹進來,帶了夜雨,夾雜了幾分寒意。秦衍看著這樣的傅長陵,說不出來原由,就覺得心口有那麼幾分發悶。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傅長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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