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給了臺階,說自己只是寂寞,只是玩笑,可他不知道秦衍信不信,若是秦衍不信,怕又要說什麼傷人的話。
這些話挺多了,他已經不願意再聽了。他沒有法子,若是能剋制自己半點,他也不願意讓秦衍這樣尷尬。
兩人一個裝睡,一個遲疑,許久之後,秦衍慢慢道:「你……」
話沒說完,就聽長廊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秦衍和傅長陵都眼神一冷,隨後就聽上官明彥的聲音著急響了起來:「師兄!沈兄!不好了!」
話音剛落,兩人便直接衝向了越思華的房間,秦衍從窗戶先進的房裡,傅長陵從長廊跑進來,稍微慢了些,進屋之後,他就看見秦衍站在床邊,手搭在床上女人的頸部,傅長陵進門之後,秦衍抬起頭來,平靜道:「死了。」
傅長陵沒說話,他衝上前去,掀開了被子。
越思華渾身是血,胸腔和腹間都是口子,殺人手法拙劣不堪,傅長陵抬手在她身上一掃,平靜道:「特製的蟲人偶,只吃了她的金丹,並不會致死。」
說完之後,傅長陵抬起頭來,掃了一圈周遭。
陣法沒有被破壞,應該是和平進入房中,沒有任何強行進入的跡象,傅長陵看向站在門口喘著粗氣的上官明彥:「剛才誰來過?」
「傅公子。」
上官明彥嚥了一下口水,看向床上女人道:「是越思南來了麼?」
「沒。」
傅長陵轉過身,只道:「你讓人來處理她的屍體,她身體裡有蟲人偶,我在她體內設了結界,放在院子裡直接燒了。」
「那你……」
上官明彥看見傅長陵急急走出去,話還沒問完,就聽傅長陵道:「去找傅長言。」
「你去辦。」秦衍囑咐了上官明彥一句,便跟著傅長陵追了過去。
傅長陵一路到了樓下,一腳踹開傅長言的房門,進門就看見傅長言躲在被子裡,整個人瑟瑟發抖。
傅長陵走到他面前,直接道:「在哪兒見到的越思南?」
「什……什麼?」傅長言彷彿聽不懂他說話似的,傅長陵上前一步,一巴掌抽在傅長言臉上,怒道,「清醒點沒?在哪兒見到的越思南?!」
「我不知道……」傅長言結巴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傅長陵攤開手,一隻蟲人偶便乖巧趴在他手心,他笑起來,「是不是等我把這蟲人偶放進你身體去,你就知道我說什麼?」
「別!」傅長言驚叫起來,他慌忙後退,臉色煞白,惶恐道:「別靠近我!我說,我什麼都說!」
傅長陵見他驚懼至此,也不刺激他,直起身來,平淡道:「說吧。」
「就在夜裡,」傅長言嚥著口水,彷彿是嚇破了膽一般,「我……我回房了以後,就看見她站在我房間裡。就那兒,」傅長言抬起手,指了不遠處的櫃子,「她靠著,穿著紫衣服,帶了個面具,是白色的,畫了咱們傅家的家徽,她手指一彈,就有一個東西進了我身體,那東西在我身體裡亂竄,她和我說,要是一個時辰內,我不想辦法把這個東西送到我娘身上,這東西就吃了我。」
「所以你娘是你殺的。」
傅長陵冷漠出聲,傅長言聽到這話,頓時紅了眼睛,他佝僂了背,抱著頭:「我不想的……可太疼了……」
「她往哪兒走了?」
傅長陵冷聲道。傅長言搖了搖頭:「不知道,我不敢看,她就是突然來,突然就消失了。」
聽著這話,傅長陵皺起眉頭。
「你們也不要怪我,」傅長言見傅長陵和後來的秦衍不說話,他沙啞著道,「我也是沒有辦法,要是我娘不死,咱們都得死了。是她惹的禍,這是她的仇家,只要她死了,就不會有人死了。我這也是大義滅親,我是為了大夥兒……」
傅長陵聽不下去,轉身就走。出門之後,他抬手一指,房門就被定死。
秦衍跟在他身後,思索著道:「如今越思華死了,我們怎麼辦?」
「等明天吧。」
傅長陵思索著道:「明天如果出不去,那就是當真如她所說,要死到只剩一個人才出去。那她一定是還有什麼仇沒報,還會再出現。若明天能出去了,那麼,」傅長陵平靜道,「她應該也離開了。」
「嗯。」秦衍點了點頭,他看傅長陵神色間帶著冷意,想了片刻後,他勸說道,「你不必太過憤怒,傅長言也不一定是多惡毒,或許他只是受了矇蔽。」
「矇蔽?」傅長陵聽了,冷笑出聲來,「如果他當真受了矇蔽,上一輩子,就不會只剩他一個人活著出來了。」
秦衍愣了愣,隨後有些遲疑道:「你是說?」
「越思華是他自己想要殺的,」傅長陵神色平靜,彷彿早已看頭了這人間最噁心之處,一派漠然,「因為他信了,只有一個人能活下去。他如今也不是多愧疚,只是想麻痺我們,讓我們放鬆警惕而已。」
「把他封死在裡面,」傅長陵轉頭看著被他封死的大門,「如果他沒有惡念,他就好好待在裡面。如果他有了惡念……」傅長陵說著,神色間帶了殺意:「我就留不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