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琢玉》小說信息

第七十七章 秦衍不能喜歡他,而他也不該喜歡秦衍(第1頁,共2頁)

字體:

「怎的?」藺塵有些疑惑,「你認識她?」

傅玉殊僵了僵,片刻後,他抿了抿唇,隨後道:「沒,沒事。」

說著,他勉強朝著三個人笑了笑,只道:「大家今晚也累了,先休息吧。明天我們去找這樂國的土皇帝,善後一下。」

三人應承下來,在小院裡各自找了房間睡下,因為只有三個房間,傅長陵和秦衍一間,越思南和藺塵一間,傅玉殊單獨一間。

傅長陵給秦衍鋪了床,秦衍看著傅長陵忙活,沉默了許久後,他突然道:「見著他們是什麼感覺?」

「師兄問什麼?」

傅長陵沒有回頭,語氣似是茫然,秦衍抿了抿唇,才道:「你的父母。」

傅長陵頓了頓,片刻後,他輕笑起來:「也沒什麼吧,畢竟……也很多年了。」

如果放在年輕時候,他回到藺塵記憶中來,或許會有許多想問,可是已經太多年,再來記憶之中,就只生感慨了。

然而秦衍似乎有些不信,他靜靜站著,只是看著傅長陵,傅長陵察覺背後的視線,不由得笑起來,心裡面幾分暖,又夾雜著幾分平和,放穩了聲調:「其實師兄當真不用擔心我的。」

他一面收拾著東西,一面道:「你想,我都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這些事兒我沒有多在意,師兄,」傅長陵直起身來,轉頭看向秦衍,「我經歷的事兒,可比這多得多。難過的事情經歷得多了,也就沒什麼了。」

秦衍沒說話,他靜靜看著傅長陵。

傅長陵是笑著的,那笑容他看過許多次。

他記得上一世,他其實偶爾會去見傅長陵。

這種事自然不會讓他知曉,那時候秦衍過去,就是遠遠看著。

仙魔大戰初期時,傅家雖滅,傅長陵還有許多認識的故友,秦衍經常在遠處,看著傅長陵和那些人一同走下來,那些年輕人常去買酒,傅長陵說話聲音大,慣來走哪裡都是喧囂之聲,常常是人群中的焦點,每一次一眼看過去,無需刻意尋找,就能馬上找到他。

少年酌酒,意氣風流。

秦衍記得,自己常常一個人坐在遠處的山坡上,瞧著人群中的傅長陵,無論經歷什麼,都彷彿是一種慰藉,便慢慢冷靜下來。

記起自己是誰,也記起自己要做什麼。

後來傅長陵身邊的人慢慢少了,不是每一個少年人都有機會在戰場上活下來。傅長陵一次次從山上提步而下,他從來都是帶著笑的,只是逐漸的,在失去了與他一起歡歌取酒的人後,他的笑容,也再難進入眼裡。

他羨慕傅長陵的灑脫,能對周邊人的來去,如此從容放下,不像是他。

他周邊人離開後,他就陷在無盡的噩夢裡,一遍一遍回顧,一遍一遍回想,就像一輩子活在萬骨崖那場祭祀之中,每天清晨靈力續上血肉,再一點一點被人啃噬乾淨,反反覆覆。

他當年從未對傅長陵說過任何安慰之言,就是他想,相比於他自己,傅長陵大約才是螢火燭光,他只要能夠照顧好自己,間夾著稍稍護那麼幾次傅長陵,那就已經足夠了。

傅長陵不需要他的安慰,因為傅長陵足夠堅韌。

他認識傅長陵這樣漫長的時間,自以為自己應當是這世上最瞭解傅長陵的人,然而在歷經千帆,他從劍血之中重生而來,再一次面對傅長陵,看著他揚起和當年像相似的笑容時,卻又在這一刻隱約覺得,其實他對傅長陵,並沒有他以為中的熟悉。

他不知道怎的,突然生出了幾分求知的念頭,又在生出來那一剎,有那麼幾分隱約的不安。

傅長陵收拾好了床鋪,低聲同秦衍道:「行了,師兄睡吧。」

秦衍應了一聲,兩人各自梳洗後,躺下休息。

秦衍看著面前的牆壁,忽地在夜色裡開了口:「長陵。」

「嗯?」

「上一世,」他喃喃,「你過得好嗎?」

傅長陵笑起來:「我這個人……」

「說實話。」

秦衍打斷他,傅長陵沉默下來,他一隻手枕在腦後,抬眼看著被月光浸潤的房頂,好久後,才緩聲道:「不好吧。」

「沒有了家人,沒有朋友,喜歡的人消失不見,後來好不容易心動,又是自個兒仇人。」

「愛而不能,哪裡談得上好?」

秦衍靜靜聽著,他聽著他的描述,腦子裡全是上一世的傅長陵。

他的每一句話,都會讓他對應上記憶中傅長陵那一刻的模樣。

秦衍感覺自己的心輕輕一顫,好像是隱約和上一世自己的某一些心境交疊,卻又蜻蜓點水,匆忙而去。

他有些恍惚,定定看著面前純白色的牆壁,月光倒映著庭外的草木落到牆壁之上,光影綽綽,恍恍惚惚。

兩人各懷異夢睡去,等第二天早上醒來,已是清晨。雞鳴光落,兩人換了衣衫,一起去了大堂。

藺塵等人已經提前等在大堂,這時越思南已經恢復了許多,她靜靜跟在藺塵後面,彷彿對藺塵極為依賴的模樣。

「今日我們先去樂國皇宮,看看情況,若是沒有他事,我們便打算回鴻蒙天宮了。」

一行人一起用過飯,傅玉殊便同傅長陵和秦衍開了口,說了之後的打算。

「好啊,」傅長陵點頭,隨後看了一眼傅玉殊和藺塵,笑道,「聽說二位婚期將至?」

「是。」傅玉殊應聲,隨後便猜出傅長陵的意思,「二位想要觀禮?」

「不知可合適?」

「若二位願意來觀禮,那是再好不過。」

傅玉殊當即道:「那不若我們先去樂國皇宮,問清情況,再一同回鴻蒙天宮?」

「大善。」

傅長陵應下。

一行人定下行程,便起身去了皇宮。昨夜傅玉殊已經讓人通知過宮裡的人,他們幾個人剛到門口,便見到了早已守候在門口的侍從,由侍從領著進了皇宮。

剛一入大殿,傅長陵就看見樂國國君從高座上急急走了下來,見了面就要朝著四人跪下,急道:「多謝各位仙君……」

這是傅長陵第一次見謝慎的面容,他打從見到謝慎開始,謝慎便已經是鬼王,一團黑霧下只有綠色的眼睛和隱約的輪廓,完全是根據鬼氣來辨認他的身份。如今的謝慎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是一個線條硬朗的男人,如今他穿著黑色繡金龍的帝王常服,寬大的衣衫和他消瘦的體格顯得有些格格不入,明顯如今的他比起過往瘦了許多。

他神色憔悴,塗了脂粉遮掩了氣色,常服之下還隱約有些傷痕,傅長陵見他下跪,趕忙扶起他。扶他起來時,能感覺到他氣息微弱,彷彿大病初癒一般。

雙方寒暄了一陣,謝慎招呼著秦衍和傅長陵坐下,讓人奉上酒水,疲憊道:「此次樂國大劫,全靠諸位得意度過,這裡水酒一杯,還望諸位不棄。」

說著,謝慎舉起杯來,朝著藺塵和傅玉殊的方向推了推杯子,又朝著秦衍和傅長陵的方向推了推杯子,將酒一飲而盡。

藺塵帶著面具,不便喝酒,其他人都回禮飲酒,傅玉殊笑著道:「此次樂國為百樂宗所犯,也是仙界不容之事,我等出手,也是應當,陛下不必在意。」

「百樂宗?」謝慎聽到這話,頗有些詫異,「仙師竟然以為,區區百樂宗,就敢犯我樂國境內至此嗎?」

傅玉殊面色僵住,謝慎見傅玉殊面色變化,不由得苦笑起來:「原來仙師不知道嗎?昨夜仙師所殺修士,皆來自於鴻蒙天宮啊。」

「你說什麼?!」藺塵驚詫出聲,她身後站著的越思南神色平靜,謝慎嘆了口氣,將樂國如何遇難,如何求援,鴻蒙天宮如何騙他們開了宮門之事一一說完。藺塵聽得這些話,臉色極為難看。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