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琢玉》小說信息

第九十五章 若要硬闖,格殺勿論(第1頁,共2頁)

字體:

秦衍走後第二天,傅長陵便領了江夜白的令牌,去佈置君子臺。

君子臺設立在鴻蒙天宮獨立的一座小峰,年年被打得破破爛爛,上一次被打爛的地方還沒修補好,於是傅長陵得從修補開始。

修補程式極為簡單,但難的是,傅長陵需要一面修,一面在裡面安插陣法。

三十一個陣法,遍佈整個君子臺,傅長陵看過那些陣法圖,都繪製得極為精妙,如果不是他這個級別的陣法大師,進入這個陣法之中,陣法不啟動之前,根本無法察覺。

這個三十一個陣法,許多都是用普通的物件佈置,包括一些石頭,假山,樹木。傅長陵大概領會了江夜白的意圖,便安排了弟子,著手修補佈置起來。

江夜白的弟子只有他和秦衍,主峰也沒多少人,於是就從桑乾君那邊借了不少弟子過來。傅長陵本以為會是雲羽帶著弟子過來,但沒想到來的時候,竟是上官明彥領著弟子過來。

上官明彥來的時候,穿著親傳弟子的衣衫,舉止投足儼然已是師兄派頭,傅長陵不由得有些晃神,疑惑道:「雲師兄呢?」

「雲師兄身體不適,」上官明彥笑了笑,眼中帶了幾分無奈道,「不願意過來。」

傅長陵聽這話便明白,身體不適是假,不願意過來是真。他沉吟片刻,轉頭吩咐了其他弟子做事,隨後小聲同上官明彥道:「可是出了什麼事?」

「倒也沒什麼,」上官明彥看了一眼周遭,壓低了聲音,「就是師兄敏感,多疑得厲害。」

傅長陵點點頭,心中大概有了數。

雲羽身體改變巨大,無論如何遮掩,也極易發現,對於異類,人總是不善。

傅長陵記在心裡,沒有多說,和上官明彥招呼著弟子開始修建君子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傅長陵大概把雲羽的情況摸清楚,也到了晚上,所有弟子各自去休息,傅長陵躺在攬月宮裡,他在床上滾了一會兒,大花趴在地上陪著他,他想了想,一手枕在腦後,一手拿出秦衍給他的玉佩,低喚了一聲:「師兄。」

他本想秦衍或許是睡了,但沒想到過了一會兒後,秦衍低聲道:「嗯。」

傅長陵一聽秦衍的聲音就精神了,忙坐了起來:「師兄,你還沒睡啊?」

「在守人。」秦衍平靜道,「他們好像把煉脈的位置放在一個密室裡,我現在躲在一邊,正在想辦法看他們怎麼進入那個密室裡。」

「和我說話會不會打擾你?」

「你說,我聽著。」秦衍低聲說完,傅長陵捧著玉佩,便忍不住笑了。

秦衍那邊大概是不方便說話的,但是他沒有直接讓他走,反而還讓他繼續說。傅長陵高興躺倒床上,開始低低說起白日里發生的事情來。

說了一會兒後,傅長陵覺得有些困了,打了哈欠道:「師兄,你還要守到什麼時候?」

「不知。」

「那我先睡了。」

傅長陵嘆了口氣:「你注意安全。」

「師父還好嗎?」

秦衍突然問了今晚第一個問題,傅長陵愣了片刻,隨後頗有些不高興了:「你都不問我好不好。」

「你在說話,很好。」

秦衍幫傅長陵回答,傅長陵噎了一下,只能洩氣道:「師父挺好的,別擔心,我守著呢。」

「雲羽多關照。」

秦衍又吩咐:「有事及時告訴我。」

「行了行了,」傅長陵見他一句不提自己,不高興起來,「我睡了,放心吧。」

說完傅長陵單方面切斷了和秦衍的聯絡,秦衍坐在樹上,聽見傅長陵那邊沒了聲音,過了一會兒後,他猶豫著道:「你……也好好保重。」

傅長陵本悶著頭生氣,聽到這話之後,他忍不住笑起來,對著玉佩就使勁個兒親了一口:「就知道你掛念我。」

秦衍愣了愣,他一時沒分辨出來傅長陵親那一口是什麼聲音,等反應過來後,他臉幾分灼熱,也不想再回復了。

傅長陵知道秦衍是害羞,他也沒追著秦衍問過去,自個兒閉眼睡了。

一連忙活了好幾天,君子臺終於修建得差不多,傅長陵才有了空閒時間。他那日見君子臺有了幾分樣子,便提前先離開,到了明桑峰去,找了雲羽。

他到雲羽居住的小院時,發現院子裡已經許久沒有人打整了,院子裡雜草叢生,以往精心種植的花草也早已枯萎。雲羽過往是個講究人,院子不僅整潔乾淨,還會驚醒挑選植物,讓庭院看起來生機勃勃。傅長陵看著此刻的院子,感覺像是那個枯敗的人,他心裡一時有些難受,嘆了口氣後,才上前敲門:「師兄,雲師兄。」

裡面沒人出聲,傅長陵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自己推門進去。

他進了院子,推開雲羽的房門,一進屋中,就聞到酒氣沖天,滿屋一片狼藉,雲羽倒在小桌旁邊,旁邊是嘔吐的東西,看上去狼狽極了。傅長陵急急走過去,拍打了雲羽的臉:「雲羽。」

雲羽沒說話,傅長陵抬手握在他的手腕上,確認他只是喝多了之後,他忙抬手拍打著雲羽的臉,急道:「雲師兄,雲羽,你醒醒!」

雲羽恍惚睜開眼,看見他面前的傅長陵,他豎瞳一開始還散開著,見到傅長陵後,緩緩收緊。

而後他笑起來:「哦,修凡啊。」

說著,他撐著自己站起來:「你怎麼來了?」

他似是有些頭疼,坐在桌邊,用手捂著額頭,低聲道:「我都沒發現你過來了,屋裡沒收拾,見諒。」

傅長陵沒說話,他手一抬,低聲道:「天地入法,歸位。」

說完,屋中所有東西便都各自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傅長陵跪坐到雲羽對面,他手往桌上一放,茶杯便滿上後到了他手裡,傅長陵往前一推,平靜道:「喝口茶醒醒酒吧。」

「嗯。」

雲羽握了杯子,飲了一口茶水,他緩了片刻,才有幾分清醒,抬眼道:「你怎麼來了?來這兒做什麼?」

「許久沒見到師兄,就來看看。」

「我有什麼好看,」雲羽苦笑,「你來了我還得招呼你,以後就別來了。」

傅長陵沒說話,他沉吟著,過了一會兒後,他低聲道:「師兄,院子裡長了雜草,花也謝了,您該打理一下了。」

雲羽沒說話,他緩了片刻,才道:「修凡,人心死了,又哪裡能管花開花敗。就這麼活著,活一日,算一日吧。」

「師兄,」傅長陵抬眼看他,「大師兄很擔心你。你已經從越思南手裡逃出來了。」

「還不如沒回來。」

雲羽低笑:「你說我回來做什麼呢?當怪物給人參觀嗎?修凡啊,你和我說,鴻蒙天宮都是師兄弟,」雲羽抬眼,靜靜注視著傅長陵,「可不是的。大家就害怕,你以為我不想出去嗎?可我一出去,所有人都看著我,都要問我,師兄你為什麼豎瞳。」

「我聽見大家議論我,有人說我入了魔道,也有人說我早已不是人了。他們以為我聽不到了,可是恰好,越思南給了我一雙敏銳的眼睛,一雙什麼都能聽到的耳朵,我每天能聽到整個鴻蒙天宮獨立結界之外所有聲音,我太痛苦了。」

「每日唯一安寧的,就是喝醉這一刻。」

雲羽低笑:「大師兄說得沒錯,喝多了,就覺得一切都是一場大夢,可以忘了。」

「師兄說這話?」

傅長陵有些詫異,雲羽苦笑:「說過的,以前師兄滴酒不沾,天天去查宮主的崗,不喜歡他喝酒。可有一日也不知道是怎麼了,」雲羽嘆了口氣,「突然喝了個大醉,我去找人的時候,整個攬月宮裡一片狼藉。也就從那以後,師兄開始在攬月宮裡藏酒。」

「師兄是遇到了什麼是嗎?」

傅長陵心裡有了幾分在意,雲羽搖頭:「問過,不肯說。還讓我別說出去,這應當是師兄的傷心事。」

說著,雲羽突然想起什麼來:「你可別去問他,給我找麻煩。」

傅長陵應了一聲,他正要問些什麼,門口便傳來了弟子低語聲。

「聽說雲師兄變成怪物了,是不是真的呀?」

「你去拜見了瞧瞧不就知道了嗎?他一貫脾氣好,別擔心。」

「我聽說他是豎瞳,蛇一樣,看著滲人……」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