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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吾名靈浩,雲澤之名,江夜白(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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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長陵順著畫上的位置一路疾行,他一面往回走,一面思索著那些人的話。

當年越思南在這裡建化血池,城中有一名天靈根的天才傻子,名為秦衍。

按照那說書人的說法,這個傻子明顯是活了下來,不僅活了下來,他甚至還能條理清晰說話,按著他說的話,那時候那個叫秦衍的孩子,完全可能是被雲澤來的人奪舍,反正他本來就沒有神魂寄於身體,是再好不過的奪舍材料。

如果那個孩子真的被業獄之人奪舍,他們費盡心思過來,那個孩子,去了哪裡?

天靈根,能突破劍尊葉瀾設下的結界來到雲澤,這樣的人,怎麼可能這麼多年,在雲澤還寂寂無聞?

如今所有資訊,指向最可能的人,就是秦衍,可依照傅長陵對秦衍的瞭解,秦衍又怎麼可能是業獄之人?

傅長陵越想越亂,他深吸一口氣,抬手一抹秦衍給的玉佩,直接喚聲:「師兄。」

秦衍正和人商議著仙盟成立的章程,聽到傅長陵的話,他抬起手,對旁人做了「靜音」的動作後,皺起眉來,只道:「出事了?」

與此同時,他朝著旁人點了點頭,輕聲道:「失陪。」

說著,他便從大廳走出來,傅長陵知道他還有事,沒有溫吞,直接道:「師兄,我現在在輪迴橋。」

「嗯。」

「我從這裡人口中得知,當年化血池就是建在這裡,第四個氣脈封印,應該就在此處。」

「我知道。」秦衍只道,「可有難處?」

「師兄。」傅長陵遲疑片刻,他一時竟然有些不敢問了,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很壞的可能,如果秦衍真的是業餘來的人,他此時此刻吐露的任何資訊,對於雲澤都是滅頂之災。

秦衍聽出傅長陵語調裡的遲疑,沒有多問,只是靜靜等著,許久後,傅長陵終於道:「我得知了一件往事,十五年前,化血池內,其實有一個孩子跌了進去,他天靈根,命為秦衍。」

秦衍睜大了眼,有些不可思議,傅長陵接著道:「那孩子在跌進化血池之前沒有魂魄,所以是個傻子,他跌進去後沒死,醒來之後第一句話,問的是‘這就是雲澤’?」

「你是覺得,」秦衍立刻理清了傅長陵的話,「那個孩子被業獄奪舍,而且,他可能是我?」

「師兄,」傅長陵聲音有些沉,「你仔細想想,你真的是從凡間來的嗎?」

秦衍沉默下去,他仔細回憶著自己四歲前的記憶。

其實那些記憶不是很清楚,他就記得乾裂的土地,彷彿從不落下的日頭,熱氣升騰上來,燻得人痛苦不堪。

他記得戰爭,記得饅頭是很奢侈的東西,記得自己的母親和許多人一起擠在船上,帶著他漂洋過海,說要去尋找傳說中的仙人之境。

可這些記憶都很模糊,似乎就是些零星的碎片。

秦衍沉默時,傅長陵有些心慌,他以為秦衍因他的懷疑不喜,忙道:「師兄,我不是懷疑,我就是……」

「我見過關小娘。」

秦衍確認開口,傅長陵愣了愣,他想了許久,才想起來,在太平鎮的時候,秦衍對關小娘一直很好。

當時他還吃過醋,秦衍同他說過,覺得關小娘似乎是故人。

「我記憶裡有她,她給過我吃的。」秦衍平靜道,「只是那時候我覺得不可能,畢竟我是四歲才來的蓬萊,可關小娘應該是在你出世之後不久,就死在了太平鎮,所以我一直沒有多想。只當時自己記錯了,但若我出曾出現在化血池邊,那就太正常了。」

秦衍冷靜道:「越思南擅長傀儡術,她恨關小娘害了你母親,把關小娘製成傀儡,我若是被奪魂那孩子,見過成了傀儡的關小娘,也就是自然。」

「可你……」傅長陵覺得不可思議,「你……你不像是業獄的人。」

怎麼會有一個業獄的人,千里迢迢來到雲澤,最後為了雲澤而死。

秦衍沉默不言,傅長陵還是覺得荒唐:「如果那時候你是從業獄而來,還奪魂了秦衍,那你是誰?你來做什麼?」

「我不知道。」

秦衍緩聲開口,語調有些艱澀:「可是長陵,上一世,我的確成了歲晏魔君,而云澤,的確也沒有了。」

傅長陵愣在原地,秦衍低喃:「雲澤的消亡,或許,並非偶然。」

「師兄……」

傅長陵心亂如麻,他突然有些害怕了,秦衍閉上眼睛,他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冷靜道:「其他事你不必管,該來的必然會來,你做你要做的事情就行。」

「當年無垢宮魔尊開了業獄大門,想要迎接業獄的人來到雲澤,而業獄大門開啟,必須要四個氣脈封印全部解開。不管我是誰,我從哪裡來,這都不重要。如今你首要之事,就是封印第四個氣脈。」

「如今你不要信任何人,」秦衍眼神有些冷,「包括我。」傅長陵抿了抿唇:「我明白,師兄放心。你……」傅長陵遲疑著,好久後,他終於道,「照顧好你自己。無論你來自業獄,還是來自凡間。」

「你都是秦衍。」

秦衍得了這話,沉默良久,終於才開口:「謝謝。」

「不必浪費靈力,」秦衍知道這樣千里傳音極耗靈力,只道,「去吧,我等你回來。」

傅長陵應了一聲,玉佩便暗了下去。等玉佩暗淡之後,傅長陵繼續往前疾行,到了化血池附近十里,傅長陵見到有一條官道,官道上立著一個石碑,傅長陵從天上下來,到石碑面前,就見石碑上用劍刻著三個字,‘葬仙城’。

這三個字是古體,傅長陵覺得依稀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傅長陵盯著這三個字看了許久,覺得這字上的劍意有些灼眼,他乾脆也就不看了,提劍步入石碑之後。

他一進石碑後,就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力道拖扯著自己,劍根本無法飛起,完全不能御劍。

傅長陵只能自己順著官路往裡面走。

這地方明顯已經荒涼許久,沒有半點活物,荒野綿延而去,天上烏雲蔽日,陰氣森森。

傅長陵往前走了一段路,便依稀看見了人。

只是這些人並不是活人,他們穿著十幾年前的仙家服飾,各門各宗都有,被一根根木樁綁著,立在荒野之上。

他們早已經死去,但卻詭異保持著死去時模樣,青白的臉,痛苦的表情,低垂著頭,像是一個個被罰在這裡讓人圍觀的罪人,傅長陵一個個看過去,不知走了多久,終於來到城門前。

這個城池還保持著當年的模樣,就連城樓上的牌匾都還是當年的模樣。

黃沙遮蓋了牌匾上的字,傅長陵一抬手,一股風便將牌匾上的黃沙吹散,露出這城池的名字——「問劍城」。

傅長陵想了想,對這城池有了幾分印象,印象中,這個城池應當是當年劍尊葉瀾親自賜名,因為他在這裡問劍得道。

傅長陵將目光從城樓往下挪移,就見到了一個巨大的圓形池子,那池子將近兩丈深,寬約三百丈,看上去十分巨大,聽聞當年越思南化血池一戰,修士的血填滿了這個池子,這話可能帶了幾分誇大,但如今見得這個池子有多大,哪怕這話是誇大過後,也能知當年戰況何其慘烈。

傅長陵往前走去,越往前走,他越明顯感覺到,這裡的靈氣與其他地方的不同。

之前那些凡人都說,自從修建了化血池後,除了輪迴橋,其他地方都草木不生,是因為靈氣枯竭。

他也以為是如此,可如今到了這裡,他才發現,這裡並不是靈氣枯竭,相反,這裡的靈氣濃度,幾乎塞過他去過的任何地方。他閉上眼睛,就能感覺到靈氣自四面八方源源不斷而來,最後湧入了他面前這個化化血池。

傅長陵跳進化血池裡,便見這個三百丈寬的圓形深坑裡,佈滿了詭異的紋路,這些紋路隨著時間的遷移,有一些已經有些模糊,鮮血浸染了搭建這個深坑的白玉石磚,讓原本白色的玉磚呈現出了一種淺淡的鏽色,這鏽色和那些紋路、天上的烏雲、外面修士屍體混在一起,呈現出一種極為陰冷的色調,人行走在這廣闊的深坑中,心上莫名就有幾分發涼。

傅長陵將之前那人給他畫的修建圖紙拿出來,對照了整個深坑裡的紋路,大概確定下來,這個化血池,的確是一個獻祭陣法,除了獻祭陣法之外,裡面還夾雜了一個奪舍陣法。

奪舍這種事情,一般本就是高階修士奪舍低階修士或者凡人,根本不需要陣法輔佐,需要陣法來幫助,也就兩種情況,一種是奪舍者本人能力較低,又或者就是……

奪舍人數太多。

想到這一點,傅長陵心中就是一涼。

他回頭看向不遠處木樁上的修士,又回頭看了地上的紋路,他心裡有諸多可怕的想法。

諸如當年奪舍者不僅一人,甚至於是千萬人。

他深吸一口氣,心知現下已經不是思考這些的時機,畢竟這已經是多年前的事情,他再來想早已不重要,正如秦衍所言,如今最重要的事,就是封印第四個氣脈。

如今三個氣脈已封,他只需要封上第四個氣脈,無論當初奪舍來了多少修士,對於雲澤來說,都是關門打狗。

業獄修士當年並非實力強勝,而是功法詭異,他和秦衍早已經有了應對的方法,等把業獄通往雲澤的道路徹底一封,業獄之人再無退路,他再尋求時機突破,當年他們能平了無垢宮,如今更是不在話下。

而當年雲澤徹底衰敗的原因,或許就是因為這四道氣脈未封,只要他如今封了四個氣脈,也許雲澤靈力枯竭的問題,也就解決了呢?

傅長陵思索著,也沒有遲疑,將江夜白給他的封印卷軸取了出來,而後盤腿而坐,聚靈塔開始盤旋在他周遭,吸取著周邊所有的靈氣。封印卷軸鋪在他面前,他閉上眼睛,用神識觀察周邊,便明確看見靈氣的走向一路往化血池下湧去。

這形態與之前幾個氣脈並無不同,傅長陵順著靈氣走向往下,便清晰看見一個漩渦。

這漩渦沒有任何屏障,傅長陵神識過去之時,它便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彷彿要將傅長陵整個神魂都吸食過去!

第四個氣脈也是開了的!

傅長陵皺起眉頭,他又在周邊繼續往下探索。

靈氣進入氣脈之後,還有一部分在往外溢位,他們溢位得很有規律,傅長陵尋著三個固定方向過去,隨後便發現,這四個方向分別就是金光寺、萬骨崖、太平鎮。

傅長陵收回神識,慢慢張開眼睛。這樣千里的探視,哪怕是用神識,也極其耗費心神,好在傅長陵神識本就是渡劫後期,離天道一步之遙,這對他而言,倒也不算什麼。

聚靈塔在他邊上慢慢旋轉,他面前的封印卷軸吸收了靈氣後散發著名門正派中精純的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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