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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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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殷逐離仍同郝大總管核算上半年各鋪面盈餘及成本漲跌,沈小王爺是個閒不住的,便鬧著要出去逛逛。殷大當家也由著他,只囑了他的長隨小何,令他看牢九爺,一不可尋釁滋事,二不可飲酒過度。

小何自是連聲應下,跟著沈庭蛟出了門。

待他出門,殷大當家也站起身來:「郝總管,這些賬目你且同各位賬房們算著,本大當家回一趟殷家大宅。」

郝劍是個七竅玲瓏的人,怎會不明白她是要前去探望唐隱,忙不迭應了下來。殷逐離也沒什麼要準備的,牽了老三便趕回殷家。

而這時候宮裡卻不大太平,先是莊妃娘娘下落不明,宮人四下找尋,竟在蓬萊池邊找到她的屍首,已然死去多時了。

沈庭遙自然震怒,即刻著人嚴查。但當日只有福祿王領著福祿王妃入宮謝恩,沈庭遙自然心中有數,殷逐離自是沒有下手的時間,況且這莊妃與她遠日無冤近日無仇,她也沒有殺人的動機。

而福祿王可以直接略過。沈庭遙曲指輕釦御案,這個弟弟素來柔弱,莫說殺人,便是殺只雞怕也是吃力的,何況他也沒有任何理由去殺害宮中嬪妃才對。是以他直接就吩咐了下去:「福祿王和王妃就不用查了,從宮內之人入手。」

如此一來,線索全斷。一樁宮闈秘案翻來覆去,竟也沒查到誰頭上。

殷逐離還沒進到歸來居,便見著柯停風板著臉出來。二人一碰面,柯停風倒是鬆了口氣:「可回來得好,中午的藥他到現在還不肯喝。」

殷逐離聞言皺了眉,便他身後果有童兒捧著藥盞,裡面藥汁也不見少。她接了那藥盅,淡淡道:「我去吧。」

歸來居仍是冷清,及至殷逐離進去,曖玉方才點了燈。殷逐離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唐隱會喜歡呆在黑暗裡。

推開門,便見唐隱仍躺在榻上,這一次傷勢嚴重,他短時間內怕都不能動彈。見到殷逐離手上的藥盅,他輕咳了一聲,不緊不慢地道:「你如何來了?」

殷逐離在榻旁坐下來,見他端正自持之態,想起前日那個深吻,不由面上一紅,輕咳了一聲:「師父,您也一大把年紀了,怎麼可以學我們家九爺呢?快把藥喝了。」

唐隱看著那藥盅裡深褐色的藥汁,額上也冒了幾條青筋,又念及這次刺殺又功虧一簣,不由便自惱:「無用之體,不醫也罷。」

「話可不能這麼說,」殷逐離以藥勺攪了攪藥汁,厚重的苦味瀰漫開來,「這次傷要好不徹底,明年師父可怎麼去呢?」言罷她突然興奮起來,「說起來,師父您這可也算是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了!」

唐隱被她調侃得心中火起,忍不住就怒瞪了她一眼,她卻舀了那藥汁餵過去:「喝了吧師父,養好了身子,明年咱還去!」

唐隱端著師父的架子,也不好過於失態,只冷哼了一聲,張嘴含了一口藥汁,苦得整個眉頭都皺起來。殷逐離只得將整個藥盅都遞到他唇邊,他長吸一口氣,倒是將藥一飲而盡。

殷逐離自腰間的紙包裡拿了一片糖,不待他張口便塞到他嘴裡。唐隱只覺得口中一甜,那苦意竟然慢慢散盡。只是心中的頹唐卻怎麼也驅不散。

十九年了,他每年必行刺曲天棘一次,屢戰屢敗。而這次一戰,他的身手又精進不少,讓他覺得無望。

碧梧的仇,當真永世難報了麼?

殷逐離看他神色,笑意直達眼眸:「師父,味道如何?」

唐隱強自振作,不希望這些情緒影響到她:「尚可。」

殷逐離便了然:「連師父都稱讚的東西,必定是不錯了。」她再抽了一片喂到唐隱嘴裡,才接著道,「怪不得老三這麼喜歡。」

唐隱呸地一聲將糖吐在手裡,右手握了桌上的短笛就欲抽她,心中那一點頹唐都被怒火燃盡:「敢拿老三的糖來喂師父,你這個逆徒!」

殷逐離自是已經跳離了他的攻擊犯圍,仍是嬉皮笑臉,沒個正形:「師父這話就不對了,老子云天地間萬物皆為芻狗,既然皆為芻狗,那老三能吃的東西,師父如何就吃不得?」

唐隱更怒:「放肆!」

殷逐離立刻低眉順眼地站好:「逐離錯了,即使萬物皆為芻狗,師父也定然不是芻狗的。」

唐隱手中的短笛在床沿上敲了敲,發出極空洞的聲晌,卻終是拿她無法,不由笑罵了一句:「個混帳東西!」

門外暖玉聞聲也忍不住彎了嘴角——這唐先生性子素來古板,遇到大當家也算是一物降一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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