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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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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沈小王爺在府中歇息,他身子不好,又周車勞頓了數日,殷逐離請了柯停風來瞧,遵醫囑休息了一日。沈庭蛟不傻,自然明白這是怕王上派人來傳,這時候理應入宮述職,但情勢兇險,只能裝病靜觀其變了。

而沈庭遙也有自己的算計,沈庭蛟連著殷逐離,若這時候動沈庭蛟,必要就要累及富貴城。牽一髮而動全身,始終太過冒險,即使是殺了沈庭蛟,殷逐離同曲天棘仍然是心腹大患。是以還是先削弱曲天棘,一旦兵權到手,富貴城再怎麼樣也不過是個商賈之家,惹不出什麼事來。

及至第二日宮中仍無傳喚,沈庭遙倒是派了內侍過來,送了沈庭蛟些人參、鹿茸。殷逐離對自家九爺的看管這才鬆了些。

福祿王府後園,陽光甚好。

殷逐離本是一人對弈,那何簡尋來,倒也補了個角:「看來暫時不會有什麼危險了,他必是蓄著力氣對付曲家。如此曲大將軍的麻煩只怕比我們大得多。」何簡考慮得畢竟比九王爺複雜一些:「王妃,目前看來曲大將軍似乎並沒有動搖的意思。他對先皇,可謂是赤膽忠心,倘若他食古不化,死守著忠臣良將的名節……只怕很快就會輪到九爺了。」

殷逐離品著茶,靜觀棋局,許久才落子:「他不會,因為他只剩下曲懷觴這一點血脈了。沈庭遙不信任曲懷觴,他若不依附九爺,數年之後,曲家香火斷絕。那時候……他又如何對得起曲家列祖列宗呢?」

何簡抬頭望她,很快又將目光移開,強笑道:「可是曲大將軍到現在也沒個反應,何某擔心……」

殷逐離輕抿了一口茶水,語聲帶笑:「先生不經商,商人談大宗交易的時候絕不先問價,因為問價就露了頹勢。你得等,等到對方沉不住氣,主動談價的時候,就算是佔了上風。」她輕笑,「不過曲大將軍等不起了,早則今日,最遲明日,他定會前來。」

何簡也附和著笑,心裡卻有幾分驚悸——這個女人行事沉穩周密,步步精打細算,即便是算計自己的生父也毫不手軟,日後只怕……

見他暗自出神,殷逐離落子時尾指輕拈,偷了他一顆棋:「先生肯定在想,這個女人當真是心狠手辣,日後定要防著些才好。然否?」

何簡大驚,此際九爺大事未成,正是需要藉助她的時候,萬不能得罪於她:「王妃何出此言?王妃與我們九爺十多年感情,如今更是夫妻同心,何某又怎敢有這等想法……何某隻是覺得……」

殷逐離又藉著落子的機會偷了他一顆棋,笑意徐徐綻放,暗淡天光:「先生只是覺得像逐離這樣的人生作女兒身實在是可惜,若為男兒,必非池中之物。該你了先生。」

何簡落子已無章法:「大當家實在是聰慧過人,何某歎服。」

殷逐離仍是含笑,又偷了他一顆棋子:「先生又矯情了,你定是在想這女人如何得了一點理便咄咄逼人。」

何簡已經滿頭大汗:「王妃不可再戲耍何某了。」

殷逐離沒有再說話——那盤棋何簡已經輸了。

最近軍中將領調動頻繁,曲府也不安生。

「將軍,您還要猶豫到什麼時候?」曲天棘的書房裡,十幾條漢子並排而立,沒有點燈,黑暗中聲音雖低卻透出不能壓抑的憤怒,「我們的人都是腥風血雨過來的,大夥為家為國拼命一生原也不算什麼,可是將軍,死在敵人的長茅之下我們可以瞑目,死在自己國主的屠刀之下,你讓這些兄弟情何以堪啊!」

曲天棘一向果斷,如今卻猶豫不決:「我不是沒有想過,可是一旦起兵,我們將不再是王師,而是反賊。就算擁立了新主,在史官筆下也是亂臣賊子!」

「將軍,」左側的曲祿也是曲天棘的心腹,此刻亦沉聲道,「名節固然重要,但大家都是人,都有妻兒老小。我們為大滎流汗流血拼盡了半生,到頭來就連自己一家老幼都護不得麼?」

曲天棘的聲音裡透出一絲疲憊:「先下去吧,我再想想。」

「將軍,機不可失啊!時日一久,永無翻身之日啊!」

二更時分,雲天衣派人來請殷逐離,說是天衣坊有主僱想見她。殷逐離進到天衣坊後院,便見著曲天棘曲大將軍。他坐在圓桌旁,右手託著茶盞,姿態優雅,雖然等候了許久,卻不見絲毫浮躁之狀。

見殷逐離行來他甚至沒有起身,反倒是以主人之態相迎:「坐。」

殷逐離含笑,也未同他計較,自在桌邊坐下,雲天衣親自奉茶,並未讓外人得知。

「殷逐離,」曲天棘沉默了許久方才開口,「我可以扶九爺登基,但是有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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