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靜婕?這個名字好熟悉的感覺。
程醫生友善地對柏子仁點了點頭,然後取了壓舌板給沐子北檢查,沐子北一動不動地配合,當程醫生拿起聽診器,他還要求她多聽一下他的肚子,聲稱那裡最近總會發出一種小水泡破了的聲音,程醫生笑著說沒問題。
從柏子仁的角度看,程醫生姿容優雅,目光清澈,一舉一動都緩慢輕柔,沒有一般醫生的刻板嚴肅,的確受小朋友的喜愛。
「你的小肚子沒有問題。」程醫生挑眉,「你聽到的聲音估計是因為吃太多了。」
沐子北說:「老師說吃飽才能長高個。」
「但不能貪嘴。」
「嗯,我記住了。」
程醫生在病歷薄上寫了兩行字,順便抬頭詢問柏子仁:「上週的藥他都乖乖吃了嗎?」
「他都吃完了。」柏子仁配合地撒了個謊。
程醫生滿意地點頭,讚許地看向小病患:「看在你這麼聽話的份上,我把這次的藥變得甜一點。」
沐子北一臉勝利。
當程醫生開好藥方,沐子北從小書包裡拿出早準備好的賀卡遞上去,甜甜地說道:「程醫生,這個是我送給你的。」
程醫生接過一看,很快笑得合不攏嘴:「哇,沐子北小朋友,你這字可比我寫的好看多了,平常一定在家勤練吧?」
沐子北連連謙虛:「誰讓我是班上的語文課代表呢?我每週都要寫黑板報的,寫不好會出醜,所以很自覺地練字。」
「沐子北你很優秀啊,在學校是尖子生吧?」
「還好啦,目前為止,各科考試勉強滿分。」
「你這聰明的小傢伙。」程醫生收好賀卡,摸摸他的頭髮,「謝謝你的卡片,不過給你治病是我的責任,不用特地感謝,好好吃藥,多多鍛鍊身體就行。」
「不,當然要感謝了,程醫生你可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柔,最有愛心的醫生。」
他們之間的一來一往都把柏子仁看楞了,她唯有在心底默默佩服沐子北,小小年紀就展現出這般卓絕的交際能力,更厲害的是,和女醫生對話的時候,他會眨巴那雙黑葡萄一樣水靈的眼睛,長睫毛和蝴蝶的小翅膀一樣撲個不停,嫻熟地放電。
等一起走出兒科門口,沐子北向柏子仁確認:「我表現得還不錯吧?」
「滿分。」柏子仁言簡意賅,忍不住好奇地問,「其實我想說,你是怎麼做到的?」
「什麼?」
「你一點也不怯場,可以和人滔滔不絕地說話,還說得人很開心。」
「這有什麼難的?多練練就行了,你是不是還沒有碰到自己喜歡的人?面對喜歡的人,很自然會說一些讓她開心的話……」沐子北說到一半奇怪地打住了,視線轉向不遠處。
「怎麼了?你看什麼?」柏子仁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我看見了我的情敵。」
「……」
「他正從停車庫出來,就是那個高高的,穿白襯衣的。」沐子北一邊勘察敵情,一邊摘下小書包,迅疾開啟,翻出一塊用巧克力紙包的石子,一扭手腕,直接用力擲過去,「吃我一招。」
未等柏子仁反應過來,被石子丟中背脊的男人止步,轉過身來。
「快跑!」沐子北第一時間拉過姐姐的手,作勢狂跑。
就那麼幾秒鐘的功夫,柏子仁看清楚他是誰,心中一動,耳朵嗡嗡直響。
她看見他的目光望過來,但不清楚他有沒有認出她來,或者說都沒有時間去判斷,她已經被沐子北牽著跑了一大段路。
他們在某幢樓後停下,氣急地貼著牆面。
「沐子北,你瘋了嗎?」柏子仁批評他,「幹嘛無緣無故傷人?」
「傷人?沒有那麼嚴重,只不過是鬧他一下。」
柏子仁一把奪下他的小書包,開啟一看,包裡竟然還有好幾塊兇器,均是包著巧克力紙的石子,掂了掂分量,還真不輕,剝開巧克力紙一看,竟然是碎的小銅塊。
「你哪裡找來的?」
「學校後面的施工地啊,超級多的。」
「如果我拿這個砸你的腦袋,你痛嗎?」柏子仁無表情地問。
沐子北委屈地扁了扁嘴:「幹嘛突然這麼認真。」
「因為你這是非常不對的,你做錯了事情,現在必須跟我出去向他道歉。」
「可是他對程醫生有企圖,男人可以向任何人妥協,但不包括情敵。」沐子北倔強地表示,「再說他根本就沒看見我們,為什麼要多此一舉,不打自招?蠢人才會那麼做。」
「你……」柏子仁認為事態嚴重,正要糾正他的行為,耳邊忽然傳來一個清雅又從容的聲音。
「原來是你們落下的東西。」
沐子北和柏子仁同時回過頭,看見「情敵」姍姍來遲,出現在他們面前。
陽光下,程靜泊那雙漾開琥珀色光亮的眼眸看向他們,柏子仁頓時就怔住了。
「我還以為自己今天運氣好,接住了一塊從天而降的巧克力。」他看向沐子北,慢條斯理地說,「拆開後咬了一口,發現味道不怎麼對。」
饒是沐子北這樣的小人精,此刻也心虛地紅了臉,雙手都不知道該怎麼放。
「你為什麼要打我?」他低下頭,認真地問沐子北。
「因為你和程醫生很親密,你對她有意思,總跟在她身邊,我覺得很討厭,哼。」
「哦,原來如此。」他看似明白了,「你喜歡她,不想讓我接近她。」
「對。」沐子北索性大膽承認了,「你是我的頭號情敵。」
「如果是情敵,客觀上應該公平競爭,而非暗地玩手段。」
沐子北語塞。
「又一旦下定決心要暗地襲擊,更應該調查清楚後一擊即中,不留後患。」
「……」
程靜泊把石子還給他:「可惜我不是你的情敵,只不過,我有權利檢查程醫生的交友情況。」
沐子北瞪大眼睛,詳細看他的臉,忽然察覺到一個潛在的可能:「近看你的臉,眼睛這裡和程醫生有點像,你不會是她的什麼遠方親戚吧……」
「答對了,我是她親生弟弟,她長我一歲。」
沐子北的臉在半分鐘內看似川劇變臉術,五顏六色,十分玄幻,最後換上此生最端莊的一幅面具,恭敬地欠了欠身,抱拳道:「程大哥,剛才的一切都是小弟的錯,若有冒犯,請多包涵,當然道歉是不夠的,為了表示我的誠意,請允許我請你吃飯。」
柏子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