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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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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有三個孩子,大姐程靜婕自小就受到最嚴格的教育,兒子程靜泊是被放養的,小女程靜陌是唯一一個在寵愛中長大的孩子,她小時候古靈精怪,對什麼都好奇,有問不完的事情,父母忙的時候,她就抓著哥哥的衣角,讓他為自己解釋這包羅永珍的世界,她很喜歡繪畫,但更愛寫文字,七歲開始寫日記,一直到十七歲,寫了整整十年。

有一段時間,程靜陌很叛逆,她不希望再留在父母的羽翼下,她嚮往外面的世界。

按程家父母對女兒的保護程度,她一個人出去旅遊的機會微乎其微,於是她擅作主張,留下一張紙條後就走了,那時候她剛滿十九歲,正在過一個鬱悶的暑假,因為大學生活和她原本想象的相差甚遠,就讀的專業也不是自己喜愛的,她艱難地在續讀和退學之間做選擇,壓力大到透不過氣來,她最終任性了一回,不告而別。

幸而當家人知道她在哪裡時,沒有過多的責怪,他們剋制了情緒,站在她的角度思考,選擇了無聲的支援。

但沒有想到的是,程靜陌一走就是一年,膽大妄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中途她和父母協商過無數次,始終堅持自己的主意,她一定要走完安排好的路程,至於大學那邊,年輕氣盛的她則表示,被退學是她樂意的,到後來不反對的只有程靜泊。

她曾對程靜泊說過一段話,讓他感觸很深。

「哥,你知道我的性格,如果不是自願的,任何事情都不會有好結果,我可以為了你們立刻回來,但那有什麼意義?我的人生還是我自己的,你們能替我繼續讀書,考試,再參加工作嗎?何況你和我說過,任何事情都會有得失,放棄上大學的機會不一定是錯的,我能收穫到其他的。」

程靜陌不願意回來還有一個原因,她戀愛了,物件是自助遊路上的一個同伴,比她大十一歲的大叔,並且是一位駐場歌手,人有才華,會彈吉他,還出過一張原創音樂碟,非常樂意照顧人,她很喜歡他,在他的陪伴下去了很遠的地方。

當他在大漠戈壁為她彈曲,念葉賽寧的抒情詩,她覺得此間最大的快樂莫過於那一刻。

可惜的是,大叔喜歡自由勝過喜歡小姑娘,他還不到願意安定下來的年紀,有些價值觀和她不同,每當聽到她談及天長地久便沉默不語。

結局可想而知,短暫的甜蜜之後迎來的是無止盡的痛苦。

程靜陌還是有點骨氣的,看出他的態度後當機立斷,一個人回了家,慶幸的是,家人在等她,她永遠不會失去他們。

她將一年行走中寫下的文字整理好了,陸續在部落格中連載,附帶精美的圖片,很快被一家公司的編輯慧眼識中,變成了一本書,以《漠漠的河》為書名,封面上寫著一句話:「生命像是一條河,沒有一刻是靜止的,人終會離開起點,走向遠方。」

出了書後的一段時間,程靜陌忙於宣傳,暫時擱淺了心事,半年後,她發現自己依舊陷在死衚衕裡走不出來,她很想念大叔,忽然覺得能不能走到最後不重要,只要他和她說說話就好了,她壓抑不住感情,開始主動聯絡他。

四個月後,她打算去找他,關於這個想法她只告訴了程靜泊。

「我有話要對他說,如果不當面說出口,我無法再正常地生活下去!」她用決絕的口吻說,「哥,我已經半年沒有睡著了,只要有這個心結在,我什麼事都無法完成,和廢物沒有區別,請你最後尊重我,也相信我一次,我很快就回來,每天都會和你保持電話聯絡。」

程靜泊嚴厲反對,批評了她一頓,她苦苦哀求了他一個月,甚至不惜用絕食來抗議。

但關是關不住她的,漸漸地,被鎖在家裡的她形如枯槁,一言不發,好像是生命力逐漸在流逝,程靜泊看不下去,終於沉默地允許了她的再一次任性。

悲哀的是,程靜陌沒有再回來,她和男朋友的車子掉進了冰河,一齊在零下三十度裡停止了呼吸。

以上是程靜泊一邊回憶一邊告訴柏子仁的故事。

柏子仁聽完後久久沒有說話,只是垂下眼睛,更緊地抓住了他的手。

「逝者已逝,我的生活在繼續。」他把書拿起來,繼續為她讀了一段。

直到很晚的時候,兩排樓唯有他們一戶的燈是亮的,他看她已經閉上眼睛,放下書,起身去關了燈,在黑暗中回來的時候聽到她開口說了一句話。

她說的是:「別自責,這不是你的錯。」

他坐在她的床沿,替她掖了掖薄被子,沒再說別的,只有晚安,然後回到地板上。

過了一會,他察覺身邊有人,側頭一看,竟然是她下了床,坐在地板上。

「地上涼,快上去。」

「我就躺一會。」她直接躺下,閉上眼睛,輕嘆,「睡在地板上真涼快,好舒服。」

他拗不過她,只好把她抱入懷裡。

她也伸手按在他的背上,和他依偎得更緊了一些,讓彼此間的溫度傳遞到對方身上。

靜默了一會,她抬起眼眸看他,黑夜裡,瞳孔裡的光像是一簇火苗,他看清楚了她那份甜蜜的依戀,心底的念頭破土而出,在這個悶熱的夏夜,似乎用冷水也澆滅不了。

他翻身吻住了她。

她閉上眼睛,很快發現有些難適應,他的吻比平常兇多了,基本上奪走了她的呼吸。

等到她快窒息的前一刻,他鬆開了她,手指流連在她的頭髮上,非常溫柔地看著她。

「你很美。」他的語氣不再像是敘述一個事實,而是帶著迷戀。

他的手從她的頭髮落到她的肩膀,再緩緩移到她的腰間,睡衣的下襬很皺,還向上掀起了一角,不小心展露出的一塊瑩白如玉,劃過他的眼眸,他凝視了片刻,不想再忍了,低下頭親了親。

她倒吸一口氣。

他的手沒有停,沿著她的腰而下,直到白細的腿,溫熱的掌心覆蓋其上,很久都沒有離開。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說不緊張是假的,他一直自持,從未對她有過如此的親暱,再看的時間長一點,發現此刻的他有些陌生,藉著窗外晃過的微光,從他眼底升騰起來的暗湧是如此明顯,也是她不熟知的,她不清楚他下一步要做什麼。

就在她思量著等會該怎麼辦的時候,他低了低身,一手扣住她的腳踝,然後去吻她的小腿。

她真的呆住了,剛才是腰,現在是腿,他都不打招呼地碰了……

幸而他沒有再做別的,慢慢扶她起來,拿過手邊的毛毯將她整個人裹好,靜靜地看了一會,微笑地說:「外面起風了,地板太涼不能睡,聽話。」

柏子仁回到床上,程靜泊把開著的一扇窗關上了,拉好布簾。

一切又平復到和往常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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