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可以。」曾好答。
「我這裡有橙汁,豆奶,咖啡,可樂和礦泉水,你需要哪個?」他問得很具體。
「礦泉水。」
慕一洵從冰櫃裡拿出一瓶透明的,印著漂亮雪山圖案的礦泉水,遞給曾好。
曾好接過的同時,打量了一下「藝術大師」的手,果然修長,白淨,骨骼雅緻,總之非常漂亮。
以及,他穿得很簡單,淺色的襯衣,黑色的西裝褲,簡單的一黑一白完全不突兀,反而有些水墨畫的美感。他背脊很挺,肩寬腰窄,腿很長,身材很不錯。
「坐下說話。」朱學弈笑著拍了拍曾好的肩膀。
曾好和他一起坐在會客的長沙發上,慕一洵坐在對面,接過曾好的履歷,認真看了後問她幾個簡單的問題,她一一回答,他點了點頭,目光又回到她的履歷上。履歷上父母那欄都是空白的,很引人注目。
「你成績不錯,四年來得了很多獎。」慕一洵低聲點評,動手翻了下一頁。
「還好,絕對沒有慕大師您得的獎多。」必要的時候,適當的拍馬也是需要的嘛。
慕一洵抬了抬眼眸,無喜無怒,不置可否,過了片刻才象徵性地彎了彎嘴角,笑容略有些敷衍。
呃,慕大師好像不喜歡這樣俗氣討好,曾好頓時領悟了。
「拿獎這樣的事情對老慕來說太簡單了,沒什麼挑戰性,讚美對他兒來說,他早聽厭了。」朱學弈笑著圓場,「他這樣高處不勝寒的人物,需要的是批評和反駁,你適時地打擊他,他會很開心的。」
曾好笑了笑:「我不懂藝術,也沒法給慕大師什麼批評。」
慕一洵沒給她出難題,又公式化地問了她幾個問題,待談得差不多了,他很直接地提了報酬問題,曾好聽了後有些意外,顯然,他報的數目過多了。
「這個數額挺靠譜的。」朱學弈及時插^話,「我替曾好表示滿意。」
曾好:……
「滿意就好。」慕一洵頓了頓,將筆擱在她面前,「你還有其他別的要求嗎?」
曾好低頭看了看合同,一條條往下,沒發現有任何不妥之處,緩緩搖了搖頭。
「那就從七月開始,」他說,「有問題嗎?」
「沒問題。」曾好拿起筆,簽了字。
短暫的會面結束,朱學弈和曾好坐電梯下去。
「你剛才挺緊張的啊,其實沒必要,慕一洵不是難相處的人,他只是有點—」朱學弈斟酌了一下用詞,「孤傲。或者說感情上比較慢熱,對不熟悉的人不太願意多聊,但不會刻意表現出優越感,也不會瞧不起人。」
「朱老師這麼說,那一定是沒有什麼問題了。」曾好笑言。
「我很早就認識他了,他是個全才,各科成績都很優秀,思維創造力很強,運動也很好,從小就有藝術細胞。當年他是以全省第一的成績考入b大的金融系,雖然他不喜歡自己的專業,為了給家裡人一個交代,他堅持唸了四年,但沒一直放手藝術這塊,四年後他憑自己的實力考上英國皇家美術學院研究生,也是第一個非藝術專業考上那邊的中國人。」朱學弈說起慕一洵,言語透著自豪,「他很了不起。」
曾好忍不住嘆了一聲,為什麼神人這麼多,每每聽到這樣的奇蹟,都會感嘆自己的平凡。
朱學弈還有一個會議,不方便送曾好回學校,曾好自己坐公車回去。
這個時間段的路況不好,堵車情況嚴重,等綠燈的時候朱學弈拿出口袋的手機,發了個簡訊給慕一洵。
「怎麼樣,你滿意她嗎?」
過了一會,慕一洵回覆了一條。
朱學弈看著螢幕微笑,大拇指輕輕敲了敲手機鍵盤,想了想後逗趣地回覆:「那我將她交給你了,她還很小,你可別欺負她。」
顯然,慕大師不屑打理朱學弈這般無營養的玩笑,丟開手機,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
兩天後,夏奈約曾好吃麻辣火鍋,曾好將自己畢業後要去慕一洵工作室做他個人助理的事情告訴了她。
夏奈的筷子正夾著一隻牛肉丸子,聞言,手輕輕一顫,牛肉丸子滾進熱鍋裡,濺起的湯汁燙著她白嫩的手背,她蹙眉「啊」了一聲,隨即顧不上拿紙巾擦擦手背,立刻追問:「你說的是真的?你見到了他?慕一洵?!」
曾好點頭:「絕對是他,不會有錯。」
夏奈的美眸划過來一道光,又問:「他看上去怎麼樣?」
曾好喝了口酸梅汁,想了想說:「大帥哥一個,很有氣質,說話,態度都很穩,站在視窗的時候,陽光投射進來,全身被鍍了一層金光,看起來很華麗又神聖……的確是電影裡藝術大師的感覺。對了哦,他身上還有股香香的味道,但又不像是噴了香水,很好聞……」
夏奈這才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手背,又斷斷續續地問了曾好關於慕一洵的各種細節。
曾好回答得很詳細,她知道夏奈對慕大師的迷戀不是一天兩天了,這回她見到了真人,自然要說得詳細一點,充分滿足她作為粉絲的窺視欲。
只是到了後來,夏奈的話越來越少,目光有些游離,好像有心事似的。
「你怎麼了?」曾好反問。
「沒什麼。」意識到自己竟然對曾好有了無法控制的嫉妒,夏奈輕輕搖了搖頭,餘光看見手機螢幕在震動,拿起一看。
「小習啊?」曾好涮牛肉。
夏奈點頭:「他問我在哪裡,說要來接我。」
「這黏得真夠緊的啊,半點空餘時間都不給我。」曾好抱怨。
習煥文是夏奈的狂熱追求者之一。夏奈是h市美院第一美女,一米七三的個子,中葡混血的精緻五官,凹凸有致的身材,優雅卓越的藝術氣質,追她的男人可以組成一個團,不過她對男人的要求比較高,自己也潔身自好,大學四年只談過一個男友,維持短暫四個月的戀情後就分手了,之後一直保持單身。
這個習煥文追了夏奈一年半的時間,直到今年年初,夏奈才微微鬆動,給他接近的機會。
當然夏奈還是不承認習煥文是她的男友,只用「可以發展的,尚在考察期的潛在物件」稱呼他。
半個小時後,習煥文開著名車來接夏奈,順路將曾好送回大學城。
曾好下了車,熱情地和習煥文道謝,末了還說:「加油啊,煥文,愛情多美好。」
習煥文笑著回了一句:「你也加油找個男朋友,早日脫光啊。」
找個男朋友?愛情……曾好晃了晃神,隨即扯了扯笑,又招了招手,才轉身跳上石階。
愛情,好像離她很遠了,距上一次戀愛快五年了。
那一次,她徹底成為一個los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