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看上的是一家琉璃鋪子,內中不僅有品相不錯的各色琉璃珠子,甚至有琉璃制的小花瓶、小水罐,並些小動物之類。舒虺璩丣
木槿取過一匹琉璃小馬細瞧著,笑道:「這馬骨架似比素常所見的大些,腿也長。」
許思顏道:「這不是咱們這裡的馬。近年邊疆沒什麼大的戰事,便有胡商從遠方販些貨物過來,像這些琉璃之類的,便開始在市集間出現了。」
木槿點頭,「聽說那邊的人金髮碧眼,和咱們長的都不一樣,想來馬匹也有些差別。」
許思顏低笑道:「其實這些東西也有許多輾轉進貢到朝廷。只是父親一向不喜奢華,便都在庫房收著。你若喜歡,等回去我叫人找出來給你,說不準也可以把你的鳳儀院圍上一圈。嫘」
木槿翻了個白眼,「然後,一群大臣參奏太子妃不管民生疾苦,奢華無度?」
許思顏噗笑,「你只說你蜀國帶來的私房買的,或你蜀國的哥哥們贈的,關他們什麼事?父親一向認為應該窮養兒富養女,何況又疼你,便是你拿金子鋪地,大約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妥。」
木槿把玩著手中的琉璃馬兒,一邊含笑聽著,一邊將目光往別的器物上掃去殍。
眼睛餘光瞄到門邊,恍惚看到有個人影甚是眼熟。忙定睛細看時,手中琉璃馬已經掉落,人亦推開許思顏,直奔了出去。
琉璃馬兒在掌櫃的驚呼中「啪」地跌碎,清脆的聲響讓許思顏激靈了一下。
他忙回頭看時,卻見木槿立於店肆前的招旗下,盯著某個方向呆呆發怔,竟似有些失魂落魄。
順著那個方向瞧去,他只見到人流來去,笑語喧鬧,再不曉得她在看哪個。
「怎麼了?」
他拍拍她的肩膀,問道。
木槿的面龐發白,小巧的耳垂卻泛出淺淺的櫻紅。
好一會兒,她才轉過頭來,輕笑道:「沒事,彷彿看到一個蜀國的熟人,應該是看走眼了。」
許思顏沉吟,「蜀國的熟人?你所認識的蜀人,非富即貴,無事大約不會跑這裡來吧?」
蜀國名義上是吳國屬國,但連著三代帝王勵精圖治,休養生息,地域雖小,已頗是富饒,於許思顏看來,早成尾大不掉之勢。但前有兩國帝后交誼非淺,又有吳蜀聯姻在後,不出意外的話,如今安寧友好的局必會繼續下去。
再則,當年蜀國國主蕭尋與吳國臨邛王慕容啟合兵,逼得閔西的北狄居峌王誅殺權相,膝迎求降;如今閔西、閔東之狄人雖已合作一處,但居峌王依然是北狄之主,算來蜀國與北狄結下的仇恨,比之吳國有深無淺,便是蜀國有人前來高涼,也絕不可能對吳國不利。
問題是,蜀國的貴人,跑高涼來做什麼?
木槿見許思顏皺眉,已展顏笑道:「大約是我看走眼了。且也不是什麼貴人,瞧著像蜀宮的一個侍衛。」
許思顏道:「想來此人年輕英俊,高大威猛,方能入得了我們木槿公主的法眼,隔了三年猶自念念不忘。」
木槿「噗」地一笑,「那是自然。我們蜀國人傑地靈,專出俊男靚女,就沒一個不俊的!」
許思顏便悵然,「那你必定不是蜀人。」
「……」
木槿揉揉自己的圓臉,憤然袖手而去。
許思顏大笑,「醜女人,等等我……」
而沈南霜猶在和掌櫃討價還價,買不買都得先把那個被木槿打碎的琉璃馬兒的錢給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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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許思顏再怎麼笑話木槿醜呀胖的,也不能摧毀木槿一心奔向美食的堅強決心。
下一站她直接去了一家酒樓。
本有單獨的雅間,但許思顏反而在二樓的最熱鬧處落坐,卻是方便耳聽八方,多觀察些高涼民情民心。
看在沈南霜一路勤謹的份上,木槿也不在意她在下首落座,把自己買的東西要來賞玩著,不忘向正點菜的許思顏道:「近日排骨吃膩了,雞鴨也有些煩,若有狍子肉、鹿肉之類的野味可以要幾份,不要紅燒了,清蒸或油炸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