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世態向來如此,若女子失去貞.操,即便並非本意,責難和鄙視的目光都會如影隨形。
且身份越尊貴,背後的議論越多;必要的時候,甚至可能上升為公然的責難,甚至致命的打擊。
許思顏見木槿又盯著湯匙傻傻發怔,忍不住推了推她,「怎麼?在想念鱷魚肉了?」
木槿忙收斂了心神,抬眸看許思顏,卻見他雖出言相譏,白皙的面龐卻蘊著暖意洋洋的笑,那四道抓痕便格外觸目,似在指責著她的兇悍。
她不覺吐了吐舌頭,問道:「我對那玩意兒不感興趣。若是你愛吃,我可以叫顧湃他們抓兩條回來給你做菜。不過我很是奇怪呢,那個溶洞甚是隱蔽,你們昨晚怎會那麼快尋過去的?」
許思顏笑道:「你都用遊絲素心香再三通知了,我再找不到,豈不是太過無能?」
「遊絲素心香?」
「對,你跟蹤時發覺有蹊蹺,入洞前便在附近點過一次素心香了,對吧?」
「對。我差點跟丟了他們,眼見著事情透著詭異,便先點了一次香。」
「後來你入了那溶洞後,又點了一支對不對?素心蠱沒辦法把我們引到地下,卻一直將我們引向破廟。」
「嗯?」
木槿聽得一呆。
她一入那溶洞後,便結結實實摔入水中,能完整無缺從鱷魚口中逃生已屬慶幸,素心香和火摺子卻早被潭水浸透了,哪裡還能點著?
許思顏見她神色有異,奇道:「怎麼?哪裡不對?」
木槿搖頭,「沒什麼。是青樺說那破廟裡有素心香了?我原想著溶洞那麼深,素心蠱未必能發現。」
「嗯。瞧來那東西雖然歪門邪道的,倒還蠻有用處。回頭我叫人也給我養一條。」「也不用麻煩再去養。回頭我把那素心香多配些,留幾顆給你,青樺他們就一樣能發現你的蹤跡了!」
木槿笑著回答,卻有些神思恍惚的模樣。
許思顏只當她有傷在身,說了這許多話必定累了,遂道:「若是乏了,再去床上臥著。小心別碰著傷口!」
樓小眠搖著摺扇悠悠而笑,「若是臥得乏了,可以到我那邊坐坐,嚐嚐我的好茶。」
木槿深感樓小眠的體貼,感激道:「好。」
樓小眠道:「承蒙太子殿下體貼,我那邊的帳冊堆得小山似的,太子妃惠質蘭心,必能為我分憂看掉幾十冊。」
「……」
原來許思顏真沒說錯。
她的樓大哥風流蘊藉,遍體光華,儼然是神仙般的人品,卻已壞得腳底流膿,不可救藥。
一時木槿叫喚從人給她搬來張竹榻坐了,俯臥在榻上邊看書邊聽他們飯後閒聊。
這兩人年紀雖輕,卻向來周.旋在一群老奸巨滑的朝臣之中,早已修煉得跟人精似的,閒聊自然也不會是尋常閒聊。
「徐夕影之事,只怕還得細細查證。」
樓小眠蘸著茶水在桌上一筆一劃寫著。
一點,一橫,一撇……
正是個「廣」字。
木槿已經說明,調戲徐夕影的那群惡棍,正和意圖謀得《帝策》的那人是一夥的,且很可能連徐夕影的出現,都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否則,徐夕影沒那麼巧會在許思顏等用飯時出現在酒樓。
胖子臨死時留下的那個「廣」字,無疑是想告訴木槿誰是背後的主使者。
他兄弟慘死,自己又被滅口,含恨離世之際,絕不可能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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