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偏要青梅……啊嚏!」
木槿怒叫著,不防許思顏將髮絲逗向她鼻孔,頓時癢得受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卻牽動了背部的傷處,一時裂開般疼痛,立時呻吟著醒過來。
睜眼便見許思顏戲謔著的大大笑臉,她一時驚住,揉揉水潤潤的黑眼睛,再揉揉……
許思顏忍不住大笑出聲,一把將她拎得坐起,問道:「這是夢到誰了?也忒小氣,連青梅都不肯替你摘,回頭打他三十大板,可好?」
木槿木頭木腦地看他半晌,才無精打彩道:「嗯,下回再夢到時,便下令打他!我早就想打了……」
許思顏看她那傻樣,不覺又笑,輕撫她傷處問道:「還疼得厲害麼?要不要喚醫女過來為你重新上藥?」
木槿搖頭道:「不用。除了那處刀傷,別的地兒應該開始結疤了,不過還是不宜泡水。身上膩膩的,呆會兒找個手腳輕巧的丫鬟幫我擦洗一下才好……」
許思顏微笑道:「何必要那些丫鬟幫忙?瞧著一個個都笨手笨腳的。不如為夫代勞?」
木槿便咬牙,「偷看女人洗澡的男人眼睛會長針眼!亂打女人主意的男人手腳會長雞眼!」
許思顏不以為意,「如此看來,天底下不長針眼、不長雞眼的,都不是男人!」
「你……」
木槿無語。
轉頭再想到方才的夢,頓時整個人灰頹下去,再也懶得和他說話了。
晚膳時,許思顏特地讓人備了梅子。
一川菸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本是四五月裡的特有風光。此時已是秋初,早已過了梅子黃熟季節,難為涇陽侯居然能找出來盤新鮮青梅來,又備了鹽醃曬乾的白梅和火燜過的烏梅,大小品種十幾碟。
許思顏自己嚐了個新鮮青梅來,只一口便酸得差點掉淚,嘖嘖兩聲,連白梅和烏梅也不去碰了。
木槿倒是默不作聲地吃了幾隻,然後便放下筷,連特地為她預備的幾樣野味都沒嘗。
許思顏見她依然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連徐夕影等人的事都沒問,不覺詫異,問道:「只吃這麼點東西,這是打算減肥嗎?」
木槿道:「沒。牙酸倒了,吃不了了……」「……」
許思顏為她盛了碗湯,柔聲道:「那喝湯吧!不需要用牙!」
木槿道:「滿嘴都是酸味,不想喝。」
許思顏便瞪她一眼,「若你不喝,我可灌你了!受傷可以說是你自找的,再不好好吃養瘦了,只怕父皇會責怪我。我可不能受了這冤枉!」
他猜著這丫頭倔犟要強,必定不受他威脅,作勢要去灌時,木槿卻不聲不搶搶過他的碗,竟把那湯咕嚕咕嚕一口氣喝了,放到桌上,垂眸問道:「這樣可以了吧?」
許思顏反而呆住了。
正猶豫著要不要打起精神來過去安慰時,忽聽得有人來報:「太子殿下,徐大小姐懸樑了!」
許思顏一怔,「可曾救下來?」
「暫且不知。樓大人已經趕過去了,也已傳了大夫。」
「知道了。」
許思顏待來人退下,才向木槿道:「今日已經查明,徐夕影的確是徐淵的獨女,在徐淵入獄後險被查案官員汙辱,拒絕後反被說成色.誘朝廷命官。她絕望之下自毀容貌,求人繼續申訴,輾轉傳到我那邊。」
「我因江北這帶軍中勢力盤根錯節,覺得徐淵一個外來官員,未必有那樣的膽子,所以只將徐淵革職,把案子暫時壓了下來。若細論起來,銀糧在徐淵手中失竊,無論如何監管不力的罪名肯定是逃不了,革他的職並不冤,徐夕影也犯不著再和人串通起來在我們面前演這場戲,給揭穿後反會毀了自己名節。」
若論歷朝規矩,女子本不得予聞政務。
但這些年慕容家勢大,吳帝許知言對慕容皇后甚是敬重,許多朝中大事許思顏也不得不與母后商議後才能有所決斷,故而朝中上下人等對於女子參政並不十分抗拒。
而木槿此次早已捲入其中,許思顏明知她在這方面頗有主見,也便願意和她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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