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無太子憐愛,他怎肯將我送回雍王身邊?」
她輕笑,「沈姑娘不會覺得我敢痴心妄想打上太子的主意吧?太子府裡現有個皇后的侄女為側妃,厲害專寵早有耳聞;旁的鶯鶯燕燕也不少。便是我不懼她們,也得想想那太子妃吧?不知道京裡那些人為何個個把她當作了傻子,只從涇陽侯府那手段來看,嘴上手上都來得,再加有皇上寵愛,部屬忠誠,哪個敢小瞧一點半點的,只怕將來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我身份微賤,太子也未必放在眼裡,又何必貼過去給自己尋不自在?」
沈南霜不由地很真誠地接過話去:「也是。雍王殿下溫和知禮,才識出眾,最難得能對姑娘情深意重,實在是姑娘足以託付終身的良人。」
花解語的眸光便柔軟得宛若要化開,纖纖玉指輕輕劃於箜篌絲絃之上,幽幽道:「雍王與太子兄弟情深,必定趕來相會。到時還需麻煩沈姑娘多費心,勸說太子成全了我們才好。」
沈南霜見她心思不在許思顏身上,愈發覺得安慰,拍著她的肩道:「放心,我瞧著太子那神情,對姑娘雖有些不滿,但瞧在雍王份上,必不會為難你;我再從旁說上幾句,自然沒有不成的。」
花解語嫣然而笑,「如此,便先謝過姐姐了!若是由太子將我賜給雍王,想來他再不好將我退回了吧?」
她將一個小小瓷瓶交給沈南霜,舒了眉眼悄聲道:「我也祝姐姐心想事成,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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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天涼,早已收了簟席。
太子鋪床展被更衣沐浴等事,從來不放心別人做的,自然由沈南霜親力親為。
幾縷粉末自她指間飄落,無聲無息地跌入錦衾被褥之間,再輕輕一抖,便如風入清波,再不留半絲痕跡。
「此粉末,是孤情花的粉末所研。孤情花需以殉情而死的少女血肉澆灌長成,本是苗家練制情蠱的材料。太子尊貴,不可能鍾情一人;何況寵之所集怨之所集,沈姑娘只需太子動情牽掛即可,沒必要用那兇猛之極的情蠱,稍稍藉助孤情花的威力即可。」
「咱們先以杜仲、百草霜、千年健等甘溫之物令太子服用,取其益中補氣、舒經通絡之效;如今沈姑娘已喂其服下,剛引我去見,瞧著他已氣脈流暢,到了最適宜接納孤情花之時。這瓶孤情花粉裡,有沈姑娘上回給我的髮絲燃盡後的粉末,彼此混合十二個時辰,已深具靈性。沈姑娘可將其撒入太子臥具中,如今太子氣血流轉比尋常快,將更易吸收孤情花葯力。」
「藥力不會太兇猛,太子待你可能看來和平時並無差別,旁人也看不出任何異狀來。但天長日久後,你自然會發現,太子身邊就是有再多的女人,他始終還會把你放在心上。」「知道嗎?雍王之所以始終記掛著我,便是因為……我在他送我離開的前一晚,在他身上下了孤情花粉。當時他雖能理智地送我離開,可隔了四年,他還是沒能忘了我,甚至,為我至今不曾娶妻……只是我和他之間身份委實相差懸殊,他顧忌多多,終不曾丟開他的家國抱負從慕容繼賢那裡奪回我。」
黛紫衣衫柔軟地飄拂著,彷彿一株妖嬈盛放於箜篌後的紫色曼陀羅,豔媚而神秘。
只那樣曼聲輕笑著,已見柔情綽態,嫋嫋生姿。
沈南霜出神地聽著她的話,心神也似隨之飄搖不已。
以她的家世,當然不可能指望太子對她寵擅專房。
否則別說是太子妃或慕容氏,便是帝后聽聞,也不會饒過她。
她也不願許思顏沉溺女色而丟開國事,讓她揹負紅顏禍水的罪名。
能讓他心裡有她而不失分寸,正是多年來她孜孜以求的夢想。
而這孤情花粉,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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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思顏這夜睡得很不好。
他說不清為什麼會做那樣的夢,居然夢到了小時候在宮裡的情形。
那時父親尚是錦王,昭陽宮裡住著章皇后,一心謀立親生的豫王為太子。錦王和四歲的錦王世子許思顏頗受當時的景和帝寵愛,可景和帝同樣寵愛著章皇后所生的豫王。
那時,他只知道他的母親是錦王妃慕容雪,時不時懷抱著他出入後宮。
除了向景和帝請安,她還時常帶他去吉淑妃宮中。
那時,吉淑妃是宮中最得寵的妃子,總是儀態大方,端莊溫雅,可偏偏在無人之際會拉著慕容雪的袖子哭泣,拜託她暗中照顧那個沒斷奶便被迫遠遠送走的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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