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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雙鴛,月斜煙重清歡共(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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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沿著溪水一路行走,已離府衙稍遠。舒咣玒児

轉角處溪水匯入大河,河邊尚有一條船近岸泊著。

船不大,式樣典雅,顏色古樸,像已歷了許多年的風雨,連船艙邊的兩串紅燈籠也褪了色,泛著沉沉的灰白。

原來置於那邊亭子裡的小茶爐和琴具都已被搬上了船。但此刻所有人都被船頭上一名彈著箜篌的美人吸引了視線,再也顧不得欣賞獨幽琴怎樣的名貴,小茶爐怎樣的精巧,小僮正烹著的茶又是怎樣的清香撲鼻。

樓小眠攜木槿上了船,卻是仿古人跪坐在船舷邊的茵席上,溼汙了的褲角立時被垂下的袍角和寬大的袖子擋住。既然身在水上,便是別處還有些水跡,也不以為奇了琨。

那邊小僮剛剛奉茶上來,便聽人回稟道:「太子殿下、雍王殿下到了!」

樓小眠便站起身來,笑道:「太子這是好長的鼻子,敢情蹭咱們的好茶、聽咱們的好曲來了!」

許思顏遠遠見了那彈箜篌的美人,眸光已是一閃,似笑非笑地望向許從悅窳。

近來一直事多,預備給他的禮物到現在沒來得及奉上,倒是樓小眠聽他提了一次,居然放心上了。

許從悅也已瞧見了那美人。

黛紫的衣裙,低低的墮馬髻,鬢間一朵殷紫的絹制牡丹,加上膚膩柔脂,眸轉月輝,玉心弱骨,我見猶憐,生生地映亮了陳舊古樸的船隻。

這樣的美人,想不瞧見也難。

他的腳下便頓了頓。

樓小眠微笑道:「太子妃嫌悶,微臣正好也乏了,便叫了這位解語姑娘過來切磋切磋樂理。不想太子和雍王居然也有此雅興。」

許思顏已自走到木槿身畔,和她同一張茵席並肩坐了,笑道:「你們悶了乏了便自個兒偷著樂,我活該守著那些案卷愁白了頭?解語姑娘,有好聽的,儘管擇一首彈來聽聽。」

樓小眠欠身將許從悅引至自己上首,待他坐了,自己才跪坐到他旁邊,輕笑道:「雍王,這女子似乎一直在看著你呢!」

花解語自許從悅出現,果然始終向他含情凝睇,連許思顏的吩咐都似未曾聽到。忽聽得樓小眠說話,這才腮暈潮紅,含羞低下頭去。

許思顏本不喜她,但見她這副模樣,倒看得順眼了些,笑道:「敢情這眼裡只有雍王,沒有我呢!是不是非要雍王說了要彈哪支曲兒,才肯為咱們彈上一曲?」

花解語這才垂眸,柔柔的聲音如水光輕盈盪開:「太子有命,賤妾豈敢不從?」

黛紫薄衫輕輕一掠,如淺紫的雲朵舒緩飄落,她整個人便似裹在了輕雲淺霧中,如梨花帶月,如海棠含雨,令人目眩神馳,就這樣優優雅雅將箜篌往懷中一抱,已有千樣繾綣、萬種風情悠悠溢位。

至於那箜篌彈得怎樣,反倒沒人留心了。

木槿雖是女人,如今看這風姿,也禁不住讚道:「果然是美人啊,美人!若我是男人,無論如何也得把她收入囊中才好。」

許思顏斜眼睨之,「不過是個彈箜篌的女人!」

木槿已聽說了花解語來歷,悄聲笑道:「若不是雍王喜歡的女人,便是太子殿下心中的人間絕色了吧?」

許思顏將她腰身一攬,湊她耳邊懶懶笑道:「木槿,你這是吃醋了?」

大庭廣眾之下,木槿有些忸捏,瞪他一眼,再瞪他一眼……

許思顏泰然自若,絲毫不以為意,甚至一邊攬緊他,一邊跟樓小眠說話。

或許本意是想和許從悅說話的,但許從悅正微冷了桃花媚眼瞅著花解語,那模樣再看不出是見了前世的戀人還是今世的冤家,神情堪可回味。

樓小眠依然是一貫的恬淡如水,靜靜品茗聽曲,見許思顏和他說話才轉過頭來,眸光在許思顏扣於木槿腰間的手上曖昧一掃,唇角已彎出清雅笑意。

木槿向來覺得樓小眠無論何時何地都優雅出眾,卻覺此時他那笑容越清雅越顯猥瑣,忍不住轉移目標瞪向了他。

許思顏便輕笑道:「小眠,有沒有給瞪得心虛?」

樓小眠微笑,「臣心中十分坦蕩,並沒有什麼好心虛的。太子見多識廣,連眼前這位美人都不放心上,也大可不必將小眠放在心上。」

這話聽著曖昧,倒更似在撇清自己,讓太子妃別將他計算進太子那些鶯鶯燕燕裡……

木槿憤憤道:「放在心上也不妨。我正缺個每天替我端茶倒水彈琴唱曲兒的妹妹呢!」

「噗!」

許思顏一口茶水噴出,咳了兩聲才道:「我也不介意!」

樓小眠那份優雅淡定便有些維持不住,橫向他們的眼神里有一抹刀割般的銳意。

許思顏便湊到木槿耳邊,輕笑道:「猜得出小眠現在在想什麼嗎?」

木槿只覺他唇際有溫熱的氣息撲到脖頸,熨得她從面頰到耳根都滾燙起來,低頭弄著自己袖子,心不在焉地順著他話頭問道:「想什麼?」

許思顏道:「你看他一本正經裝得跟嫡仙似的,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其實滿心裡正罵著呢!他必定暗自在罵,看這對姦夫淫婦,又在拿我取笑!逮著機會,非整死人這對欠揍的姦夫淫婦不可!」

木槿聽得又羞又惱,伸手便去擰他的腰,「誰姦夫淫婦?你才奸……姦夫……」

許思顏捉了她的手,悄笑道:「太子妃不如教教我,一個人怎麼奸得起來?」

木槿的手被他抓得動彈不得,恨得咬牙切齒,若非大庭廣眾之下著實有礙觀瞻,只怕已經一口咬上去了。

許思顏欣賞著她的手,嘖嘖道:「瞧瞧這指甲,長得還真快!」

木槿瞧他臉上被她抓過的地方,怒道:「沒你臉皮長得快!」

許思顏道:「必須的!不然如何與娘子的指甲抗衡?」

「……」

木槿張口結舌。

她向來在人前裝得木訥,實則口齒甚是伶俐。只是論起皮粗肉厚,閨房調笑,卻無論如何比不上許思顏了。——便是比得上,當著眾人,一個女孩兒家,也不好調笑得太出格,以免顯得太不自重。

許思顏見狀大悅,側頭向沈南霜道:「夜間叫人備些美酒。這幾日怕喝酒誤事,都沒敢沾上一沾。」沈南霜正對著兩人親暱的模樣發呆,見許思顏吩咐,怔了一怔,才忙應道:「是。其實我早令人預備下了,只是見太子事多,不敢呈上。」

許思顏掃過許從悅,輕笑道:「今日有喜事,喝幾杯不妨。」

花解語已經彈畢一曲《憶少年》,轉而在彈著一曲《思凡》。

依舊煙籠霧罩,美得讓人晃不開眼的絕色佳人。

可惜許思顏等只顧說笑,連樓小眠都有些神思不定;許從悅也不曉得在不在聽,口觀鼻鼻觀心,桃花明眸閃爍不定,再不知道是因這女子而神魂顛倒,還是因想著什麼而神不守舍。

是想著花解語和他過去的那段情?

許思顏饒有興趣,攬著木槿不鬆手,悄然觀察著這對昔日情侶的神色。

許從悅始終不曾側臉給過他這個太子弟弟一個期待的眼神,甚至不曾轉過頭來朝他們這個方向看過一眼;但花解語脈脈流轉於他身上的目光卻是顯而易見。

含情蘊愁,惴惴不安的背後,是無可掩飾的牽念和戀慕。

見許從悅不肯主動要人,許思顏只得在花解語一曲終了後,向許從悅輕笑道:「從悅,人家可明著暗著都說了,一直記掛著少年時魚水相偕的好日子呢,如今神女思凡,你也不該辜負人家心意吧?」

許從悅才似回過神來,理了理前襟,尷尬笑道:「太子玩笑了!她是獲罪臣子的姬妾,被送到太子身邊本就居心不良。雖非主犯,到底也該依律處置,豈可輕輕恕過?」

許思顏便對堂兄的彆扭性子很是無語。他道:

「那你說,該當如何處置?杖打五十,發為官妓?」

許從悅低了亮汪汪的桃花眼,再不去看花解語泫然欲泣的模樣,慢慢道:「這個,太子稟公處置便是。」

許思顏再不料許從悅這樣決然,一時皺了眉,捉摸不透他到底是怎樣的心意。

木槿眸光在花解語面龐一轉,掩口笑道:「若按律法處置,充為官婢也不錯吧?」

許思顏豁然開朗,笑道:「那罰她就充作雍王府的官婢吧!雍王你回頭要打要殺請隨意,隨意!」

許從悅再也推拒不得,只得應道:「既然太子如此說,若是牽扯出她之前惹的是非,尚祈切勿牽連雍王府。」

許思顏嘆道:「你寫信要她不許傷到我時,怎麼不怕牽連雍王府?敢情我這個兄弟比慕容繼賢那群人還要可怕?」

許從悅神色一肅,「他們再怎樣厲害,到底是外臣,我怕他們做甚?至於太子,事關綱常尊卑,從悅豈敢疏忽?」

許思顏微慍,「也不曉得這些年誰教的你,我沒覺出你什麼時候疏忽,倒覺得咱們兄弟生疏了。關起門都是一家人,何必那麼多心?走,喝酒去!」

他攜了木槿站起身,許從悅、樓小眠也急忙起身相隨。

木槿便留心往後瞧著,看許從悅會不會去和花解語說句心裡話,至少投去幾個安慰的眼神……

誰知許從悅怏怏地盯了花解語一眼,然後不滿地瞪向她。

木槿便頓身等他並行,悄笑道:「你瞪我做什麼?我是瞧著那女孩兒著實美貌,怕便宜了別人!」

「噢!」

許從悅磨牙,「你怕便宜了太子,堵了自己的心,便推我這裡來!」

「沒……沒有啊!」

木槿待要解釋,許從悅已走開,顧自吩咐自己的從人道:「叫輛車,把那位送回雍王府去,別在這邊待著了!」

從人應聲而去,急急走向花解語。

花解語立於箜篌之畔,正茫然地看著他們,像風流雲散間不知何處何從的一團輕霧。

木槿納悶了,又問向樓小眠:「不是說雍王很喜歡那位解語姑娘嗎?」

她明明只想玉成其好事,這是遇到狗咬呂洞賓了?

樓小眠皺眉沉吟,「莫非從前喜歡,現在不喜歡?又或者分開三年,心裡有了不痛快?」

而且從前喜歡時就發現花解語暗藏心機,這三年又是跟另一個男人在一起,換誰心裡都會有疙瘩吧?

木槿細細思量一番,對被人戲耍一場的許從悅不勝同情。

「哎……可憐的黑桃花!」

許思顏一轉頭不見了她在身側,立定了正等她,聞言笑嘻嘻問:「黑桃花?何解?從悅似乎不太穿黑衣。」

許從悅的臉色便有點發黑。

他貴為皇侄,又是帝后身邊長大的,出入皇宮原不困難。可瞞著眾人喬裝出現在皇宮,無論如何都有些怪異了。

此事木槿曾問過,被許從悅另尋話頭岔開了去,料著必有隱情,她也未再追根究底。此刻見許思顏問起,她忙笑道:「雍王生了對桃花眼,黑溜溜的,所以我稱作黑桃花,沒錯吧?」

許思顏便道:「瞧你淘氣的,堂堂親王也是你可以隨便取外號的?真是沒規矩!」

木槿笑得眼睛彎起來,「我的確太淘氣了,以後會改。大狼比我大好幾歲,一定會包容我吧?」

許思顏聽得十分滿意,點頭道:「改了就好!」

便聽後面樓小眠、顧湃等人哧哧地笑出聲來。

轉頭看時,連許從悅都已笑得桃花眼瀲灩若水,光華明潤。

他驀地悟過來,怒道:「你……你還敢給我取外號?」

木槿跳起身便跑,一路咯咯笑道:「沒有,真的沒有……是你自己讓我喊你大狼的……借我一個膽子我也不敢給太子取外號呀!」

許從悅抱肩而笑,不知不覺胸中陰霾盡去。

根本不用借她一個膽,她便敢給太子取外號了,還取了倆。

大狼,爛桃花。

哪個都比他這朵黑桃花難聽得多。

而樓小眠雖含笑瞧著他們奔鬧,秋水般的黑眸卻愈發地清寂下去。

夜間幾人一起用膳,有燉的新鮮魚湯,背上尚有竹叉叉出的小洞。

許思顏見木槿歡呼雀躍,才知那魚正是木槿叉的。

他道:「我便知你弄鬼。若好好在岸邊或船上待著,褲腳和鞋子能溼了?若是掉河裡去餵了魚,那我才念佛呢!正好另娶個絕色太子妃回來。」

他這樣說著,卻將魚眼睛下邊的肉挑出,放到木槿碗裡,自己夾了一大塊魚肚子上的肉,吃得頗為香甜。此時幾人吃飯,只心腹之人在旁侍奉。沈南霜在後布著菜,微笑道:「太子妃真是聰穎,什麼事都做得來。聽聞叉魚頗有些技巧,太子妃第一次叉魚便捕了這許多,真是難得!」

許思顏的筷子一頓,目光若有若無地在樓小眠身上一掠而過,輕笑道:「太子妃只會裝人前裝老實,估料著在孃家也是個不安分的主兒,就是把屋頂掀翻幾回也不奇怪。小時候偷偷上樹捕蟬下河捕魚之類的事做得不少吧?」

木槿搖頭道:「那倒沒有。我一向只捕鳥,不捕蟬。」

倒不是因為她不想頑劣,而是因為蕭以靖少年老成,縱然偶爾頑劣,以他的身手,捕蟬之類的太無挑戰性,便只能帶著妹妹捕鳥掏鳥蛋了。

那廂樓小眠已優雅地啜了口湯,讚歎地嘖了一聲,才道:「太子妃的確是第一次叉魚,不過我從前在鄉野間隨恩師隱居,見過漁人叉魚,曉得些技法。太子妃慣會耍刀弄劍,眼力極準,學得倒也快。」

清秀到妍媚的眉眼閃過惆悵,他瞅向自己纖瘦如女子的手,「若非我身體不好,也不至於連魚都捕不了幾條,讓太子妃一介女流專美於前。」

許思顏忙笑道:「你豈可把太子妃和尋常女子相比?她可強悍得連我都不得不避退三舍呢!便是你身體也不用太過憂心,顧無曲一直在尋求救治良方,縱然不能徹底痊癒,也不至於再這樣老是病著。」

樓小眠一笑,「太子有心了!」

他的鞋襪猶自半溼。若許思顏發覺木槿溼了褲角,自然也不可能不注意到他的。

而許從悅卻不管他們說什麼,顧自吃魚喝湯,十分香甜。

木槿笑嘻嘻問道:「難不成比雍王府的醋魚還美味?」

許從悅笑道:「這倒未必。只是想著太子妃親手抓的魚,這一生一世都未必有機會再嚐到,自然不可錯過了機會。」

許思顏瞥著木槿這兩日漸漸紅潤上來的小圓臉,笑道:「這又有什麼難的?便是回了京,一樣能在宮裡的太掖湖裡抓魚。回頭我也叉幾條上來咱們下酒,瞧瞧滋味是不是更好。」

許從悅道:「我倒是也想吃太子親手抓的魚,又怕折了壽。」

說得眾人都笑了。

--------------寂月皎皎首發---------------

一時眾人散了,許思顏看了幾份急報,再看京城傳來的重要公文,大多也在自己預料之中,心情益發輕快許多。

要水洗漱完畢,卻見木槿早已浴罷,正披了寢衣趴在竹榻上看書,黑髮鬆散散的,直垂落到地上。

他上前,將她長髮撩起,輕笑道:「瞧瞧你,慵懶得跟貓兒似的,估料著如果沒個人在旁邊伺候,兩天就能滾成個灰撲撲的泥人兒。」

木槿覺出他指尖的溫暖碰在脖頸,不由得又紅了臉,卻只若無其事地笑道:「我身邊自然總有人伺候。我只需會我該會的,別的不學也不妨。」

許思顏拿過她手中書卷看時,卻是一卷兵書。他輕笑道:「這個也不用學,有為夫在,還用不著你去帶兵打仗。」

木槿道:「我看父皇那樣尊貴,有時跟朝堂裡那些人人說話,倒似在行軍佈陣一般,步步都有玄機。想咱們太子府人口也不少,想不被人欺辱,多學些兵法有好處。」

許思顏點頭,「若是這個打算,看看也好。我不需要我的太子妃韜光養晦,深藏若虛。我的太子妃是我將要相伴一生的妻子,我希望她在我跟前能夠快活就笑,憂愁就哭,什麼開心的事煩惱的事都能想著第一個告訴我……」

木槿聽得出神,抬頭呆呆地看他,圓圓的面龐泛著暖暖的玫瑰紅。

許思顏撫上,照例輕輕地捏上一捏,笑意如春水溫軟,柔得要將她包圍。

「我有什麼事也不會瞞你,我會一心一意地待你好,保護你,疼惜你,不讓人欺負你……木槿,我希望到了我們滿頭白髮時,到我們老得快走不動路時,我們依然在一處,就這樣……靜靜地守在一處。」

好看得無可挑剔的薄唇開闔間,說著人世間最溫柔最好聽的情話,像輕細的絨羽織就的細網,綿綿地縈繞過來。憑她怎樣三頭六臂心如鐵石的女子,也逃不開如此柔情脈脈的天羅地網,讓她不自覺地沉酣其中,願為他剪了翅,拔了羽,心甘情願地讓那天羅地網縛住自己,好與他更緊密地相依相纏。

何況,如今說這情話的人,是她的夫婿,天經地義應該永世相守在一處的夫婿。

許思顏的唇覆下,木槿覺得自己的唇麻了一麻,連身體都隨之一顫,往日的木訥或驕縱早已無影無蹤。

她手足都似因這一親吻而軟了,綿綿地依在了他的身上。

許思顏瞧著她低垂的眼,濃密如小梳的睫顫著,似害怕,似害羞,又似求恕。這不是他第一次親她,但卻是她第一次如此乖巧如小貓般承順她。

她的唇舌清甜如甘露,在他迅猛的進擊下害羞地躲閃著,然後試探著笨拙地回應他。

他試著稍稍放鬆些,便覺那丁香舌尖受誘惑般隨他而去,花瓣般在他唇邊一掃,含羞草般迅速捲了回去。

許思顏大笑,輕輕放開她。

木槿反覺不好意思,伏在榻上悄悄將臉兒掩住,再不敢看他。

只聽許思顏在那邊悉索了片刻,才又過來拉她。

「木槿,木槿……」

他柔聲喚她。

木槿依然掩著臉。

許思顏便將她拉了起來,撥開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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