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木槿情形未定,許思顏恐父皇擔憂,傳令不得驚動宮裡。
可帝后都有心腹安插於太子府,天亮後自然能很快得到訊息。
但皇后先一步趕至,倒是出乎眾人意料。
忙亂相迎時,慕容雪已領了慕容依依及若干宮女踏了進來,一路斥道:"這是誰伺候的?連懷上了都不知道,出了這麼大的紕漏!可知本宮與皇上等這皇太孫等了多少年了?"
許思顏忙迎上前道:"母后息怒!前陣子木槿一直隨兒臣在江北,這些跟著的人如何曉得?木槿年少,何況月份又小,一時覺察不出也不奇怪。此事還怪兒臣莽撞,不小心失了手……"
慕容雪便皺眉一嘆,快步走到木槿跟前,見木槿欲要起身行禮,忙笑盈盈將她壓住,"都是一家人,這時候還需多禮?趕緊把身子養好要緊,我和皇上還等著抱孫子呢!"
慕容依依在旁蹙眉道:"我與眾姐妹盼了多少年盼不著孩兒,難得太子妃出太子府這一遭便懷上了,怎麼偏就出了事呢?"
她含情凝望許思顏一眼,已淚光點點,忙拿了手帕拭眼角。
不說太子妃剛與太子一處便懷上,而說太子妃一齣太子府便懷了,又道別旁人多少年沒懷上……她到底是過來給木槿道惱的,還是過來引木槿氣惱的?
木槿卻連惱都懶得惱了,只安靜而笑,"我福澤不夠,懷上了都沒能留下。良娣仁善有德,想來必能很快為太子添丁!"
明姑姑在旁慈眉善目地陪著笑臉附和道:"對呀,良娣也才入府九年,不急,不急!"
慕容依依給嗆得倒吸一口涼氣,而明姑姑已純良無害地去扶木槿坐起。木槿腰肢無力,卻連坐都坐不住,蒼白著小臉跌靠在明姑姑身上。
許思顏心中揪痛,冷著臉問向太醫:"不是說母體受損不重嗎?怎麼那麼弱?"
錢院使汗顏,低聲道:"畢竟是活生生一個胎兒沒了,總得休養一陣。半月內不可見風著氣,一月內不可行.房,三月內不宜受孕……"
他不覺偷眼覷向那邊上慈下孝的婆媳二人和慕容依依等,心下已是忐忑。
其他都容易,想不受驚著氣,只怕有點難。
慕容雪正柔聲嘆道:"母后早就勸你,需將心胸放得寬廣些。左右不過是一同侍奉太子的人,何苦和她們計較?反傷了自己身子,好端端一個孩兒也沒了!"
她伸出手來,去拂木槿零亂散落到頰邊的髮絲。
明姑姑不敢看她,只僵著笑臉盯著她那雙溫柔淨白的手,恨不得眼睛裡鑽出一把刀來,在那手上紮上幾十個血窟窿。
木槿若無其事,垂眸答道:"是木槿不孝,讓母后擔憂了!日後必定多多跟母后學著,務要心胸寬廣,賢良大方!"
慕容雪很滿意,眉目更見憐愛疼惜,輕笑道:"既然太醫說了需好生將養,太子妃不如先好好養著吧!橫豎良娣如今身子復原,府裡的事,太子妃也不用去操心,良娣處理慣了,仍交與她打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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