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後夏歡顏預料得很準確,許知言病弱已久,禁不住多思多慮煩惱憂心。
可惜她雖刻意想瞞住自己死訊,那廂許知言看似不管事,卻也一早得到訊息,眼睜睜看她走完了人生的最後一程。
許知言明知夏歡顏不放心自己,加上獨子年紀尚輕,自幼一帆風順,未曾經歷過風雨磨礪,也擔憂朝中有人謀圖不軌,刻意想要保重。可他到底還是因此傷懷不已,身體便每況愈下。
許思顏本要攜了木槿隨蕭尋一起赴蜀,執子婿之禮親自安葬生母,眼見父親病著,不得已遣人護送蕭尋扶生母靈柩歸蜀,先照顧父親身體要緊。
可小夫妻倆衣不解帶朝夕侍於武英殿,依然擋不住那病勢越來越沉。
再沒有了當年那個不惜自己性命也要救他性命的清靈女子,便是太醫院那許多太醫設盡千方萬法,再也無法留住他。
而許知言所能做的,就是力保獨子毫無障礙地登上大吳皇位。
自嘉文十七年臘月起,吳國各處兵馬便調動頻繁,連北狄都屢有異動。邊境不寧,原在京休養的廣平侯慕容安趕赴北疆統籌邊防事宜。同行的還有他的獨子慕容繼棠。
慕容繼棠因捲入江北謀逆案,一直禁足家中。慕容安上表苦求,盼攜愛子至邊疆戴罪立功,吳帝准奏。
但隨後,慶南陌被調往朱崖關,正扼守於北疆軍隊返京的必經要道;同時,盛從容提重兵調守京畿。
當年,老臨邛王慕容啟,便是經朱崖關領精兵奔襲京城,助許知言登上帝位;而慕容氏也由此開始權傾朝野,滿門富貴。
蜀國國主蕭尋聞吳帝病重,屢次遣使前來吳都,奉上名醫良藥;四月初,原駐守於蜀狄邊境的蜀國大將朱墨提重兵轉駐於吳蜀邊境;四月廿八,蕭尋遣太子蕭以靖親往探病。
不論以往有多少的恩怨,吳太子許思顏是夏歡顏的骨肉,太子妃木槿更是蜀國公主。
蕭尋無疑用行動在警告那些妄圖有所動作的權臣,蜀國會力保太子登基,不惜重兵壓境。
在這種狀況下,便是慕容氏掌握再大權勢、再多兵馬,也不可能重演十八年前之事。
不論慕容氏原先是怎樣的打算,事到如今,也只能接受許思顏會順利繼位的事實。
從今往後,大吳朝堂說一不二的年輕帝王,只會是許思顏。
順者昌,逆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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