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嘆道:「可若尋常大臣過去,以廣平侯的威勢,恐怕沒那個膽識細細查探,多半會有意無意地繼續受人矇蔽。」
若廣平侯說慕容繼棠一直在軍中,只是恰好使臣到達時去巡察軍情了,或者再強硬些,先來個下馬威將使臣先困個十天八天,只怕沒人能奈何得了他。
即便真能查出點真憑實據,廣平侯的地盤,慕容氏的軍隊,加上朝中有人支援,若存查案之心而去,那使臣能不能完好地帶著他的腦袋回京都難說。
北狄休養生息十餘年,近來又有滋擾邊疆的跡象,何況北疆民風剽悍,使臣若在沿途一時不慎丟了性命,似乎也怨不得廣平侯保護不力……
許從悅深吸一口氣,上前躬身道:「臣願前往!」
吉太妃已失聲道:「不……不可!」
許思顏也不說話,似笑非笑地看著吉太妃。
她自己的親生兒子,總算知道心疼擔憂了;可心甘情願為廣平侯做事陷害他人時,怎不想著旁人也是人生父母養的?
許從悅轉頭盯了眼吉太妃,桃花水眸微有冷意,卻道:「皇上,臣身份與他人不同,便是廣平侯也未必敢拿臣怎樣,自然再合適不過。」
他不僅是新帝一起玩大的堂兄,亦是慕容雪跟前長大的藩王,且手中頗有實權,憑它哪路人馬,都不敢不給幾分顏面。
許思顏凝視他片刻,才輕笑道:「如此,便勞煩你了!」
許從悅垂首道:「臣用完晚膳立刻出發。太妃這邊,還請皇上多加照應!」
許思顏點頭,「放心!」
許從悅便不再多說,行了一禮便轉頭走了出去。
他的眉目沉鬱,竟不曾再看吉太妃一眼。
吉太妃看著他步入黑暗中的高挑背影,清瘦的身子哆嗦著,淚水怔怔地滑落下來。
許思顏已攜了木槿站起,說道:「那位解語姑娘這回算是立了大功了,如今從悅不在,暫時先安置在太妃這邊,還請太妃多多照應。也希望太妃管住宮人的嘴,朕不希望有什麼流言斐語傳到她耳中。若不是她,那些事……便是朕的皇后在承受了!」
他只這般想著,便覺後怕不已,手中便將木槿握得更緊,而話語便不自禁地冷冽如刀,不復慣常的溫和含笑。
「是!」
吉太妃臉色雪白,戰戰兢兢地應了,恭送二人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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