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長秋殿時,許思顏、木槿都是心事重重,卻十指緊扣。
木槿問道:「思顏,從悅不會真與害我的那些人有牽扯吧?」
許思顏怔了怔,「不會。從悅雖孝順太后,但和慕容家那些人一向淡淡的,並不親近。你怎會想到問這個?」
木槿沉吟道:「我也覺得從悅人品信得過。可今天本是從悅約了我出去說話,呆的地方原僻靜,那呂緯卻能立刻尋過去將我引走……未免太巧了些。且從悅不過勸我和太后和睦相處而已,原也沒必要那樣遮遮掩掩,特特地將我約出去。」
許思顏僵了僵,自然不肯說出許從悅是受了自己指使調虎離山,遂道:「大約連他的行蹤也已被人算計了吧?以他的為人,無論如何不會容忍旁人以那等惡毒的手段算計你。」
木槿想著今日許從悅灰頹落拓離去的背影,以及對生母無奈又擔憂的神色,也覺自己太過多疑。
她與許從悅第一次見面,便是因為許從悅不服慕容氏一手遮天,才奪去密旨,又劫了太子妃嫁禍慕容府。
善良到在搏命追殺裡也不肯放棄人質性命的黑桃花,又豈會一手將曾經生死於共的好友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她低嘆道:「我原也不信,這些人可以惡毒至此!」
許思顏柔聲道:「別怕,我會一直站在你身邊。這次不過是猝不及防,以後我們多加防範,他們沒那麼容易下手。」
自當時許思顏失手推得木槿小產,二人雖和好如初,到底心中有所芥蒂。隨即夏後逝去,吳帝生病,二人同失至親,並不得不面臨另一位親人的生死,彼此同悲共愁,早已無暇顧及那點心病。
如今終於連疼惜他們的父皇亦已失去,再歷了今日這場劫難,才覺他們已處人間至高至尊之位,惟剩了對方才是自己的至親至近之人,再無法承受失去更多。
只差一點點,若運氣再壞那麼一點點,木槿就完了……
許思顏嘆息,也不顧隨侍眾多,將木槿攬緊於懷中,放緩了腳步慢慢走著。
夜風吹來習習清風,草木的清新裡,伴著熟悉的男子氣息盈於鼻尖。
木槿心頭漸漸柔軟,彷彿眼前的沉沉黑夜破開了一道光,不多不少正將他們二人圈住,原來的傷心驚氣不覺便已散開,連心底偶爾會冒出的那絲芥蒂也已被衝得無影無蹤。
她扣緊他的手,感受他寬大手掌間的溫暖和包容,微笑道:「我不怕。我沒想到他們會惡毒至此,他們必也沒想到我會張狂至此吧?他們盼我見不得人,一世蒙羞,我偏要飛揚跋扈!大狼,你且看我以牙還牙,以血還血,有一刀還三刀,瞧他們誰頂得住!」
許思顏微笑,「嗯,你還三刀,我再補三刀,把想害咱們的打得落花流水,不敢直視,如何?」
木槿又笑得眼睛彎似月牙兒,「那敢情好。只是夷滅九族之類的,大約還是別想了。只需株連個三族、四族,大約便能把我們自己給繞進去了!」
許思顏心中明白,一笑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