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瑤光殿相比,蘇亦珊的傾香宮才算真正的門庭冷落。
傾香宮無香,只植了數株老梅,都已有些年代,枝幹遒勁如鐵。只是此時正值夏日,早不見疏影玉瘦的清姿傲骨,惟餘綠意蔥翠繁盛,湮於眾多花木間,再看不出一絲特別之處。
蘇亦珊便立於老梅下方仰著頭,似在搜尋著冬日裡的暗香疏影,鐵骨錚錚。
木槿瞧著她清麗的側臉,笑道:「當時我沿湖而行,不耐煩看到慕容依依對著父母撒嬌垂淚的那副嘴臉,才折返前往另一個方向,撞到了那兩名小宮女。小宮女辦完事後,要麼往前,則會遇到慕容家的人,斷不可能說笑打鬧遺落花朵;要麼往後,則是折返德壽宮內殿,那段路雖有一部分沿著池水,但並無可以藏身的花木樹叢。你是有備而來,刻意為我解圍。」
蘇亦珊輕笑,「皇后娘娘果然聰明人!」
木槿道:「我們都往那邊而去,以蘇家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你能打聽出緣由,原不是什麼奇事。我只奇怪,你從哪裡弄來的那種木槿花?」
蘇亦珊微笑,凝霜縈雪的纖纖玉手輕輕一揚,張開,未見枝搖葉動,她手邊已多了一枚梅樹葉子。
木槿恍然大悟,「人道蘇家書香門第,竟忘了儒將也是將軍!蘇賢妃好快的手法,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作弊卻能不被察覺,委實難得,難得!」
「皇后娘娘過獎了!不過是小小障眼法罷了!」
蘇亦珊遜謝,神色間卻已多出一絲倨傲。
趁人不注意時偷採一朵木槿花藏於袖中本不出奇,但許思顏、臨邛王、木槿等都是習武之人,身手不弱,當著他們的面偷樑換柱公然作偽證,這能耐可真不是尋常人可以做到的。
木槿覺得許思顏真是好福氣,娶的妻妾各有神通,連最不引人注目的蘇賢妃都能這樣深藏不露。
嘆笑之餘,她問道:「去年在伏虎崗,你兄長便幫我過一回,這一次你也幫了我大忙……這好處,我可記著了,卻不知幾時能還回這份情?」
蘇亦珊轉眸看向她,「皇后娘娘打算還這份情?」
木槿嘆道:「賢妃有事不妨直說,我的確不喜歡欠別人情。」
人情債,不好償。償不了,彷彿隨時隨地都低人一等。木槿不喜歡那感覺。
好在蘇亦珊比她預料得直白多了。
她道:「我幫皇后,的確別有所圖。」
木槿詫異,「請講。」
蘇亦珊眸中終於閃過奇異光亮,向木槿斂衽一禮,「聽聞吏部莊侍郎的二小姐莊紫陌下個月要嫁人了,請皇后想個法子,攪黃這樁婚事吧!最好把她也送宮裡來,讓她當個美人或才人什麼的……」
木槿聽得一頭霧水,「你跟莊二小姐有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