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過是兄妹而已;從江北那夜起,她便已清楚,他們終究只能是兄妹。
算來蕭以靖已在吳都呆了三四個月,縱然蕭尋回蜀,不必憂心國內朝政,以他太子之尊遲遲不歸,到底不妥。
木槿只顧疑惑蕭以靖久留吳國的緣由,倒把厭惡收拾瀋南霜的念頭沖淡了許多。
待新人成禮畢,許思顏與寵臣們繼續飲酒作樂,木槿遂藉口身子不好提前回宮,令了依然擺了全副的皇后滷駕回宮,自己卻換了尋常衣飾,帶著青樺等心腹親衛尋個機會離開鸞駕,徑奔樓府而去。
許從悅左右瞧瞧,悄向許思顏道:「皇上,我也乏得很,可以提前回府麼?」
許思顏輕笑道:「木槿難得出來一次,想趁機去瞧瞧小眠。你天天在外逛著,天南海北不知多自在,急著去哪裡?莫非記掛著府裡那幾個美嬌娘?」
許從悅「嘖」了一聲,說道:「什麼美嬌娘?對著他們還不如對著樓相!」
許思顏不覺笑出聲來,「小眠雖美,比起你家那朵解語花,只怕還差了些!」
許從悅踟躕片刻,到底忍耐不住,漂亮的桃花眼幽怨地向他睨去,低低道:「若那朵解語花多麼地美,多麼地好,皇上何不自己留著?」
許思顏清咳了下,苦惱道:「朕倒是想啊,可惜家有悍婦,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徒喚奈何了!」
說來這花解語也真是個***,在江北曾把慕容繼賢和雍王迷得暈頭轉向不說,帶來京城後,雍王雖已興趣缺缺,她依然憑藉她的絕美風姿和那手好箜篌顛倒了多少京城少年萌動的心……
臨邛王那不成器的世子慕容繼初去年凌辱花解語後,許從悅就曾想過把花解語退回給許思顏,許思顏想起家中野貓,哪裡敢收?
何況人人贊花解語美貌,但據許思顏品來,杏面桃腮弱柳扶風的看得多了,委實不如圓圓臉兒大大眼睛舒神寧氣,而且吉祥討喜。嗯,這是他的新發現,一般人他才不說呢!
好兄弟、好朋友也不能例外……
所以,就讓別人以為花解語、慕容依依那類杏面桃腮弱柳扶風才是絕色吧!他就可以放心守著他圓臉兒的小皇后了……
--------------竊喜中:一般人我不告訴他-------------
時隔一年有餘,木槿再度來到樓小眠的別院。
她下了馬車,抬眼看著碧瓦白牆,池館如畫,連老槐樹都一如既往的高大茂密,掛了串串的槐花,有的已經結出了槐實。
見慣了宮中巍峨殿宇,乍見這等清新典雅的隱士文人居所,她不覺眉眼俱開,向侍在身畔的明姑姑笑道:「姑姑,你看,這槐花槐實可以清涼止血,槐葉槐根亦可治瘡毒。當年在蜀宮……在蜀宮……」
她的笑容微微窒住,眼底有些微悵惘飄過。
明姑姑笑道:「是啊,蜀宮也有這樣的高槐。」
就在蕭以靖所居的殿宇外,也有這樣高高大大的槐樹,夏末開花,秋冬結果。蜀後夏歡顏是個醫痴,攜小小的木槿去看望蕭以靖時,看到老槐便禁不住跟女兒叨叨幾句槐樹的用途。木槿對醫學不感興趣,但自幼聰慧靈秀,記憶力極佳,聽說那一次,竟將那效用記了個七不離八。
她們說話之際,織布早已上前找閽者通傳,只說宮中有人要見樓相。
所謂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樓小眠的住處雖不大,來往的高官並不少。閽者見多識廣,立時猜出來人不凡,忙飛奔入內通傳。
但這一去卻好久不曾迴轉。
木槿有些不耐煩,瞧瞧那對她來說並不算高的一帶白牆,嘆了口氣。
直接躍牆而入似乎更加快捷方便,可惜未免褻瀆了樓大哥那等世外謫仙般的清雅人品。
那邊終於傳來匆匆的步履聲,一位素淡衣衫的小美人跟著閽者飛奔而至,卻是樓小眠的貼身侍女茉莉。她抬眼看一眼,已面露欣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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