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笑著,拈過那張被汙了的輿形圖,走向旁邊的炭盆。
「我與小今從未有過婚約。她只是我的妹妹,妹妹罷了。」
輿形圖被丟入炭盆,被炙熱的紅蘿炭一烤,柔軟地向上鼓了鼓,點出一星焦黑,迅速從鼓起處蔓延開來,然後倏地一跳,騰騰火焰燎起,吞向那無限山河,無限風光。
這素衣的男子看著親手畫的木槿在燦爛的火焰裡燃燒,眸光卻是無限溫柔。
他緩緩道:「她從未欠我,我也不能累她。我只需她與我同甘,不需她與我共苦。若有一日我敗了,死了,便當她……十七年前便已葬身丹柘原,化成了花肥,開作了一朵朵美麗的木槿花。」
----------我只需她與我同甘,不需她與我共苦----------
冬日已至,木槿花已然開敗,連葉子都一片片枯黃跌落。
木槿給束縛在宮裡本來很不自在,但後來很快忘了這點不自在了。
除了嗜睡、挑食,沒幾日又添了嘔吐、頭暈等妊娠反應。
素日里舞刀弄槍意氣風發的蕭女俠吐得暈頭轉向,經了霜的茄子般蔫蔫地趴在床上起不來,連出臥房透透氣都沒精神,自然不會再記掛其他事了。
許思顏恐她在宮中悶壞,特地尋了些秋冬開花的名貴花卉移於瑤光殿來供她賞玩,又命人四處蒐羅,覓了紅狐、雪貂、仙鶴、彩鴨等珍禽異獸給她解悶。飲食上自然有明姑姑等打理,再加上許思顏亦在小心防範,能送到木槿跟前的食物差不多都由兩名以上太醫把關,憑誰天大本領,也無法在她飲食醫藥裡動手腳。
如是不上兩個月,便有幾名言官聯名進言,卻是勸新皇該稟承先帝遺訓,事事以節儉為本,不可玩物喪志,一則有沉溺美色之譏,二則恐於皇后令名不利……
卻是認為那些名貴花卉珍禽異獸助長了宮中奢靡之風。
許思顏明知必是慕容氏一黨之人,眼見著無機可乘,故意尋事生非,遂毫不客氣地駁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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