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思顏不覺面龐微微泛紅,再咳了一聲,拍了拍許從悅肩膀道:「從悅哥哥,你雖比我大了兩歲,但這滋味只怕你還未嘗過吧?瞧你對那個花解語淡淡的,難道當年也只是一時興起?日後若遇到真正心儀的女子,一定告訴我。不拘門戶如何,家世如何,我必定全力支援!」
因親耳聽慕容琅說過喜歡許從悅,近日他又留心打探觀察,覺出慕容琅的確有幾分真心;論及其人品,倒也勉強配得過許從悅。
可許從悅明知新帝忌憚慕容家勢大,便是心中有意,大約也會猶豫不前,故而許思顏會有此暗示膈。
——至於蕭以靖提親,本便是許思顏授意,尋個藉口推託也不是什麼難事。
許從悅明知此理,紅了臉再不肯接他話頭。躊躊片刻,他方問道:「臣今日送親手炒的瓜子給皇后,是不是太唐突了?皇上傳臣過來時,臣還真怕皇上有所誤會呢!」
許思顏笑道:「她和你共過生死,何況又是一家人,原比旁人親近些。若你偷偷摸摸送來,我也許會犯疑;可你明知我這時候下朝,還光明正大派人送來,半點不曾避我眼目。若這樣我還誤會,當真是給醋汁兒浸迷糊了!」
許從悅嘆道:「皇上英明!臣的確只是感激當日皇后危急關頭不離不棄的仗義,當真……英風俠慨,頗有男兒之風!」
「男兒之風!」聽得這評價,許思顏禁不住笑出聲來,「看來我這皇后,模樣兒長得著實很安全!」
許從悅微笑,「娶妻當娶賢。母儀天下只需有才識,有氣度,容貌原不重要。脂」
許思顏連聲道:「說的是,說的是!」
木槿的好處,他一人領略著就好,原也沒必要說給旁人聽。
二人又就京內外的事宜商議片刻,許從悅這才告辭離去,卻故意鬆散衣襟,歪了玉冠,只作遭痛斥切責後狼狽萬分的模樣。
遠遠離了涵元殿,離了那些窺探的目光,他才掃過四周,喚過身邊的心腹隨侍,「去,給我把纖羽找回來!」
他明明叫纖羽尋機將葵瓜子暗中帶給木槿,她怎敢擅自做主,特地挑了皇上剛下朝的時辰,當了許多人的面將葵瓜子呈上,還刻意地說起雍王在這瓜子上何等費心?
這纖羽……恐怕不懷好意。
許從悅忍不住又抬起頭,看向瑤光殿的方向。
豔麗的眉眼驀地柔軟,瀲灩如一池陽光下隨風微漾的春水。
---------------比海水更深的,是人心--------------
許從悅離去,王達斂袖踏入殿中,低低稟道:「回皇上,果有宮人立刻前來打探訊息。奴婢叫人監視著,發現他即刻遣了他徒弟去德壽宮。」
「德壽宮……」
許思顏低嘆,以手支額,眉眼微倦。
王達道:「咱們在德壽宮的人還未有訊息傳出。但之前曾傳來話,說臨邛王妃昨天又進宮了,去素沁閣見慕容才人,又哭著去找太后,求太后想法將慕容才人放出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