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名字而已,也能有這許多感慨,果然酸得很。
看來文人到底是文人,即便才識過人手腕強硬,也脫不了那層酸腐的外衣。
他依然從視窗躍出,再無聲無息關了窗扇,瞬間失了蹤影。
樓小眠獨在書房裡,慢吞吞將自己茶盞裡的水飲盡,才站起身,端起孟緋期用過的杯盞檢視。
方才同在桌上拿的細瓷杯盞,與他所用的一般無二。
俱是折枝花卉的彩釉茶具,勾勒得精細美麗,可作茶具,亦可把玩。
指尖一線銀光閃過,一根銀針探入盞底餘瀝,登時轉作淺綠色。
他唇角便有一縷輕煙般的笑意淡淡浮起。
如雪蓮輕綻,清澈超逸,孤高絕塵,令人見而忘俗,不由地心生敬意,視之如仙。
可偏偏是這般一個妙人兒,剛剛下毒於無形,在無聲無息間算計了視他為朋友的絕世劍客孟緋期。
------------活在算計中的人,沒有朋友---------------
正月裡幾個倒春寒的冷天過去,氣候便漸漸溫暖起來。
春風豔陽色,柳綠花如霰。
轉眼間,瑤光殿前的木槿花很爭氣地開始吐出點點新綠,漸漸匯成一樹樹的蔥翠,莊重端雅的瑤光殿便平添了幾分明豔嫵媚。
木槿身子漸沉,加之宮內外的事大多被夫婿和隨侍們包攬打理,生活極閒適,小臉未免又圓了一圈。
與之相反的,許思顏卻似比先前忙碌了許多,有時徹夜與心腹近臣商議國事,有時微服出外巡視,兩三日方回。
但他並未對慕容家有何動作。
蕭尋借死遁身,帶著心愛的小白狐遠走他鄉,蕭以靖卻不得不因為父親的「薨逝」守孝。於是,他納慕容琅為側妃的事便不得不擱置下來。慕容琅膽子漸漸放開了些,尋機又開始往雍王府跑。許從悅避之如虎,往往藉口皇上召見逃之夭夭,總算有驚無險。許思顏只作不知,從不深究。
隨後慕容繼棠因慕容老太妃生病,再次回京侍病。許思顏似完全忘了這位是當日假山暗害木槿的最大嫌疑人,一般地厚加賞賜,還賜了兩名絕色的歌妓,——只是這賜歌妓的用心卻叫青樺、顧湃等人心下暗爽